接下來的幾天，翡開始早出晚歸，連早晚餐都不跟封朕一起吃了，簡直是力行演繹什麼是“避嫌”。

封朕都好奇，一個只管了幾十人的小老板怎麼比自己還忙？

可的忙又不像作假，有時候出門時一邊換鞋，一邊還打著電話。

人好像更瘦了，整個人在家時呈現一種“活人微死”的狀態，別說打擾他了，封朕都懷疑本看不見他。

這天早上，封朕恰好也有事要早出門，早餐提前了半個小時。

剛在餐桌旁坐好，便看到翡手里拿了瓶牛要往外沖。

平時他肯定視而不見，這次也不知怎麼了，隨口道：“翡。”

翡定住，迅速掛上笑臉：“封總，今天居然這麼早。”

又是那副客氣到無懈可擊的笑容。

“你不是更早？”封朕淡淡道。

翡繼續笑：“建材行業就是這樣，秋了，再有一個季度就進淡季了，我得趁著最後一個季度多賺點錢。”

封朕眸冷淡：“跟我談賺錢？”

翡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尷尬：“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活法，你一小時比我一年賺的都多，但我總不能因此就自暴自棄，什麼也不做了吧。”

好正能量好有道理的一句話，封朕簡直想讓人收錄到員工手冊里。

“先吃個早飯，吃完再走，天又不會塌。”封朕說。

于是，翡踟躕著到了他對面坐下。

兩人吃飯就只是吃飯，期間，翡的手機一直響，低頭回了好幾次消息。

一抬頭看封朕正看他，神就帶了點歉意：“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抱歉……”

“抱歉”“對不起”“謝謝”是在這個家的常用詞。

封朕喝了一口手邊的咖啡，才開口：“翡。”

“嗯？”

“我是說過讓你結婚後不要對我期待太高，注意邊界。”

翡心一沉，以為自己哪里做得還不到位。

“抱歉，是不是我有時候太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聲音變小，有點沮喪。

已經這麼主在保持距離了，還不行嗎？都怪上星期老自作主張讓封朕留宿，讓他誤會自己了。

翡暗自懊惱。

封朕知道會錯了意，但依然繼續道：“但畢竟我們都領證結婚了，你在這個家里要是一直這麼拘束的話，我也會很累。”

哦？似乎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你是說……”翡試探。

“我的確給了你點錢，但我是你丈夫，不是你的雇主，你不用時時刻刻繃著弦，防我跟防賊似的。”

談話的走向跟自己想的完全不同。

翡緩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我也是怕天天在你面前晃，太礙眼。”

是怕自己礙眼，還是嫌他礙眼？封朕覺得，這句話很值得推敲。

但他肯定不會問。

“家里有保姆，有廚子，有花匠和保安，在我面前晃的不止你一個。”

說完又有點後悔，這一筋的腦子，該不會自以為他把跟家里的雇員歸為一類吧？

翡還真是這麼想的。

“也是，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再次客氣微笑。

封朕沒來由地憋了口氣，一口咖啡是分兩次才咽下去。

“你慢慢吃吧。”他黑著臉說，自己放下杯子，起先走了。

一路上封朕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在生氣。

翡更覺得莫名其妙，封朕留吃早餐，結果自己手邊的吐司一口沒，喝了半杯咖啡就走了？

封朕一走，也不用再裝了。

馬上找了個封袋，裝了兩片吐司塞進包里，跟早班保姆打了個招呼：“張姨我走了！”

保姆趕又拿了盒壽司給塞到包里：“拿著太太，中午來不及吃飯的話，墊一口。”

比起封朕，翡好伺候得多，兩個保姆都喜歡，也心疼。

翡點點頭，收下了保姆的心便當，腳下生風地走了。

因為早上的小曲，封朕一整天都在不爽，他甚至說不出自己在不爽些什麼。

但翡忙得腳不沾地，迅速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一天接待了三批客戶，晚上到了吃飯時間，又趕訂了酒樓請客戶吃飯。

今天的客戶從我國最北方來的，沒別的好，就是喜歡喝酒。

翡做留子的時候也偶爾喝兩杯，但酒量一般。

借口點菜，帶著銷售經理在走廊里謀。

“你去樓下給我買瓶護肝片，我今天喝死他。”翡說。

聲音不大，但語出驚人，以至于剛上樓的陸衍和封朕齊齊立住。

陸衍：“……那是你們家小吧？”

封朕：“嗯。”

陸衍：“要喝死誰？”

封朕如實：“不知道。”

此時，銷售經理已經走樓梯去買藥了，翡也跟有心靈應似的抬頭，便對上了笑靨如花的陸衍，和棺材板臉的封朕。

“封……老公。”

想封總，怕旁邊人不知道他們只是合作關系，翡臨時改口。

陸衍差點笑噴：“神特麼瘋老公，哈哈哈。”

封朕睨他一眼，示意他閉，又看翡：“你要喝死誰？”

翡老老實實：“客戶，今天的客戶喝酒。”

封朕皺眉：“你這個工作需要經常陪男人喝酒？”

什麼話？！

翡自認為表管理已經算是到位的，還是沒忍住皺了下眉。

“跟客戶正常應酬，投其所好而已。”

怎麼男人應酬喝酒沒見人說什麼，做就變了“陪男人喝酒”？

封朕不知是沒看出的不悅，還是本不在乎。

“今晚的應酬推了，損失多錢我給你。”

翡盡可能心平氣和，不讓自己出叛逆神。

“不是錢的事，封總。這個客戶是某建局的，如果達合作，以後華翡未來五年都不愁訂單。”

封朕：“五年多錢？我給你。”

翡無端憋了口惡氣，覺得他簡直無理取鬧。

“不需要，這是我自己的生意，跟你給我錢是兩碼事。”盡可能好聲好氣。

封朕面無表：“封家夫人在外面跟男人喝酒，傳出去不像話。”

翡：“……”

忘了這茬了。

“下不為例行嗎？反正現在也沒人知道我是封家夫人，拜托了，這個訂單對我們廠真的很重要。”

低聲跟封朕商量，眼神里帶了祈求。

封朕冷哼了一聲。

“你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