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朕立在電梯口，有一會兒沒。

電視里的引導聲太大，誰也沒有聽到他回來。

翡和保姆穿一模一樣的瑜伽服，面對面，翡自己劈著叉，正在幫保姆掰。

保姆夸：“太太，你居然會一字馬！”

翡語氣不乏得意：“那是，我可是學過幾年舞蹈喲！”

封朕覺得他瘋了。

聽到這個對話，他的第一反應是，難怪材比例那麼好。第二反應是，那豈不是能接很多花樣？

再一看翡穿瑜伽服的樣子……得，這半個月的戒斷，屁用沒有。

封朕不敢看，徑直路過兩人，把行李箱送進洗房。

蘭姐先發現他，趕一骨碌爬起來，在他背後心虛地打招呼：“先生，您回來啦！”

封朕“嗯”了一聲，放緩腳步，想聽聽翡說什麼。

翡什麼都沒說。

因為不確定封朕愿不愿意聽到說話，畢竟他出差時，自己那通電話就招他煩了。

朝封朕點了點頭，算打過了招呼，然後轉回了房間。

封朕收拾好自己，又下樓吃了個宵夜。

“我去問問太太吃不吃。”保姆說。

封朕沒說話，卻一直盯著樓梯的方向。

又過了五分鐘，保姆下來：“太太說困了，就不吃了。”

這是在跟他鬧脾氣？

這麼個逆來順，被打左臉時會把右臉過來的人，居然會鬧脾氣嗎？

有意思。

封朕未置可否，強忍著煩躁把宵夜吃了。

回房時，路過翡臥室，下意識停住腳步。

他沒有聽人私的習慣，但貌似聽到了自己名字。

翡嗓門有點大，聽上去心不好。

“爸，封朕是真的忙，以後你不要再約他了好不好？你這樣，不是為難他嗎？”

“人家是什麼層次，咱家是什麼層次？爸，知道的說你熱心腸，不知道的，還當你想攀高枝呢。”

“你怎麼知道他不這麼想？”

“好好，是我勢利眼，是我卑微，行了吧？”

後面這句，已經氣到破音。

再後來，聲音消失，封朕什麼都聽不到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聽力有問題，封朕覺得，他貌似聽到了啜泣聲。

這個臥室門的隔音不至于差到這個地步。

第二天一早，兩人再次在餐廳遇上。

翡手里的三明治吃了一半時封朕才下樓。

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樣，迅速把里那一口咽下去，掛上商務笑臉：“早，封總。”

封朕難得開金口：“早。”

他一坐下，明顯看翡加快了進食速度。

封朕看在眼里，極力制自己的脾氣。

保姆把他的咖啡和三明治端過來，他吩咐：“去書房把我桌上那個橙盒子拿來。”

不一會兒，保姆端了個大盒子放在餐桌上。

封朕推到翡手邊。

翡此時已經吃完了最後一口三明治，正要起。

詫異：“什麼？”

“打開看看。”封朕說。

翡打開，是一個馬仕的鉑金包。

“這是給我的？”語氣小心翼翼。

封朕心里尷尬，面上不聲：“本來要送我媽的，可我出差回來就已經走了。”

這個借口他想了半宿，發現說出來也沒有那麼難。

誰知，翡只是看了看，都沒上手，又把蓋子蓋好，推回他手邊：“謝謝封總，我平時也背不著包。您留著吧，等您母親下次回來再送也是一樣的。”

說完，翡站起來。

“那我上班去了，你慢慢吃。”

客氣，拘謹，笑容無懈可擊，仿佛又回到了第一天來這個家里的樣子。

看著翡離開的背影，封朕好似一口惡氣憋在口，久久沒有散去。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幾天。

翡許是真忙，許是躲他。

又開始吃一頓一頓，早餐都不怎麼在家吃了。

中間還又上了個夜班，上夜班前，倒是客氣地發消息告訴了他一聲。

封朕也沒有回復。

兩人又了同個屋檐下的陌生人。

這一天，翡晚餐時間沒有回來，一直到了晚上9點也沒有發消息說加班。

封朕不想管的，可不知怎麼，總覺得不放心。

他拉不下臉，便跟晚班保姆說：“給太太打個電話，問問什麼時候回來。”

保姆應聲打了。

封朕聽不到那邊說什麼，只聽保姆回了聲：“好的太太。”

接著，他手機響，翡的微信語音邀請彈了過來。

封朕接了：“喂？”

翡在那邊聽上去有點虛弱，但依舊客氣：“封總，我可能得請幾天假……”

又是請假。

合著在這個家算上班是吧？

算了，要跟生氣就有生不完的氣。

封朕沉聲：“你怎麼了？”

還在笑，卻明顯沒有力氣：“沒事，了點小傷，得在醫院住兩天。”

翡這兩天神恍惚，緒不太高。

自己分析，一方面是大姨媽快來了，另一方面是因為自己原本是個給點就燦爛的格，但在家里太，天天要面對封朕的撲克臉，有點耗了。

總之，今天在車間里一個失神，袖卷了機。

雖然千鈞一發之際按了急停按鈕，但右小臂還是骨折了。

事是下午發生的，當時翡疼得幾乎要暈倒過去，給封朕打電話時，剛做完手。

封朕趕到醫院的時候，翡正靠坐在病床上喝茶。

臉慘白，右臂打著石膏掛在脖子上。

明的茶杯端在手里，明明那麼努力喝了，面一點都沒有下移。

病床旁邊坐了兩個穿著“華翡鋁業”工服的年輕工人，其中一個正跟翡炫耀：“怎麼樣小老板，霸王某姬新品，沒有腹的人搶不到喲！”

另一個又拿了個袋子放在翡床邊：“再吃點你最喜歡的炸和巖燒豆腐。”

翡虛弱搖頭：“吃不下呢，等一會兒再吃。”

那人勸：“你現在麻藥勁兒還沒過，不是太疼，要吃就現在吃，不然一會兒更疼了，你什麼也吃不下。”

翡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那給我拿一塊吧。”被說服了。

那人用竹簽從紙袋里扎了一塊巖燒豆腐。

看左手端著茶杯，右手打著石膏，明顯不方便吃。

“我喂你吧，小老板。”

原本站在門口的封朕，不得不輕咳一聲進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