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病房里又剩下了翡和封朕兩個人。

封朕人高馬大，睡小小的折疊床太委屈。

翡主開口：“那咱倆換一下吧，你睡病床，我睡折疊床。”

封朕面無表：“我怕半夜護士來給你扎針，扎我上。”

翡心說，沒聽說哪個護士是黑扎針的。

但麻藥勁兒漸退，疼勁兒上來了，也有點懶得，便沒有說話。

封朕在折疊床躺下，兩人又陷莫名的尷尬中。

“我關燈了？”翡試探。

“我來吧。”封朕說，起關了燈。

黑暗中，一個認床，一個疼，兩人都沒有睡意。

“你第一次來封氏談合作，怎麼沒談？”封朕突然問。

翡到封氏談的合作，原本是見不得封朕這個級別的。

那天，遇到了正好有事外出的封朕。

封朕看一眼後上車，明明走遠了，又突然讓司機開回來。

也是那天，用了不到10分鐘時間，翡把自己當商品賣給了他。

翡如實：“不是沒談，是你們前臺本沒讓我進。”

封朕想說那到時候你再去談談吧，這次給你開綠燈，又怕翡覺得自己無事獻殷勤，索閉。

“不過我命好，東西沒賣出去，但遇上了你。”翡道。

黑暗中看不見的表，但封朕知道，絕對沒有怪氣的意思，也不是自怨自艾，更不是得了便宜賣乖。

說自己命好，是真覺得好。

因為那一個億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卻真的幫了大忙。

沒有毫做“替”的委屈，很為自己能長這麼一張像沈薇薇的臉驕傲。

莫名心，像他隨手給流浪貓開了個罐罐，小貓卻激地蹭他的，翻出肚子給他。

“翡，你不要把這件事當一個易，不然這樣很累。”封朕緩緩開口。

他想說你就拿我當你丈夫，卻實在說不出這樣的話來，只好點到為止。

翡在黑暗中點點頭，才想到他看不到，便刻意帶了一點點笑意：“嗯，我在這個家里還自在的。”

這話封朕不信，但跟傷的人吵架太沒風度。

他莫名心平氣和。

“那你試試，先從我名字，不封總開始。”

翡沉默了一小會兒。

“好。”

上說好，卻也沒。

“現在疼嗎？”封朕又問。

翡：“有點。”

“那要現在吃止疼藥嗎？”

“我還是再堅持一下吧。”

兩人又沒什麼話說了，陷沉默中。

翡忍著疼，竟然也漸漸睡著了。

半夜，許是自己呼痛太厲害，迷迷糊糊中，封朕半抱著喂了一顆止疼藥，半杯冰水。

翌日，兩人都起得很早。

翡去病房自帶的小浴室洗漱，在里面磨蹭了半個小時都沒出來。

封朕著急上廁所，便輕輕敲了一下門。

翡開門一臉歉意：“等著急了是不是？我先出去，你先用。”

角還頂著點牙膏沫。

封朕看：“你到哪一步了？”

翡沒懂他的意思，慢半拍：“洗臉。”

封朕看一眼洗手臺，上面有一包剛拆封的洗臉巾。

“我不急，你先用。”

翡說著就要退出去。

封朕已經扯出一張洗臉巾打。

“過來。”

剛起床的翡有點呆，竟然真的下意識把臉湊了過去。

封朕一手托著下，一手替了臉。

意料中的好，封朕眸子發暗。

他替把臉干凈，又問：“你需要什麼護品嗎？”

翡搖頭：“沒帶。”

呆呆的模樣，跟平時判若兩人。

“嗯，去吧。”

封朕說，將關在了門外。

又過了一會兒，封朕也簡單收拾好了自己。

護士來查房，家里的白班保姆也送了餐過來。

保姆看翡胳膊上打著石膏，心疼得不得了，一大早讓廚子燉了兩個豬蹄過來，說吃什麼補什麼。

打開保溫罐，看著燉得都骨的兩個豬蹄，翡哭笑不得。

一大早這飯菜也太了。

“張姨，這是前蹄後蹄？”

保姆不明所以：“前蹄，我去買的。”

翡：“左邊還是右邊？”

保姆：“兩只，肯定是兩邊都有啊。”

翡：“我只吃右邊就行，畢竟我傷得右邊胳膊。”

頓了三秒，保姆張了張：“太太，你是講了個冷笑話嗎？”

封朕在一旁也無語，心說看來是不疼了。

除了豬蹄，保姆還帶了蝦餃，粥和小青菜。

翡右手不能，封朕原本還有點糾結要不要喂。

誰知，保姆心地給買了一雙兒練習筷過來，左手用筷子給自己夾菜，雖然慢一點，倒是沒耽擱吃。

翡不讓照顧，吃完飯，保姆要留下也被拒了。

打發完保姆，又對封朕道：“封……你也回去吧，昨天一夜都沒睡好。”

封朕還沒開口，走廊里傳來說笑聲，一時間，呼啦啦來了一群人，病房都快站不下了。

除了昨天那兩個工人，還有十幾個不同年齡段的男人。

都穿著“華翡鋁業”的工作服，一個個手里拎著東西，神關切。

拿水果的占大多數，但也有別的。

“小老板你沒事吧？”

“小老板，我老婆給你燉了點湯。”

“小老板，這是我兒給你編的平安扣。”

……

一群人眼里沒有封朕，只有他們的“小老板”。

翡明顯有點，抿了下。

擺擺自己左手：“我沒事。”

又迅速偽裝兇的樣子：“你們怎麼都來了，廠里還有誰干活？快給我回去！”

其中一個說：“廠子有王經理盯著呢，我們先來看你，下午再來一批。”

翡皺眉：“還一批一批來，當醫院是菜市場啊？告訴他們，我好的，誰都不許來。”

在廠子說話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其中一個小聲說：“不親眼看看你，我們也不放心。”

翡：“行了，我好著呢。都給我回去干活去！”

好說歹說，才把這些人打發了。

他們帶的東西多，把病床旁邊過道都占滿了。

封朕在一旁默不作聲想，這家伙還得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