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哐當！」

貓臉老太縱跳到了餐桌上，一臉不敢置信地盯著前方的殭。

李追遠趁此機會趕將裡乾果吐出，雙手忍不住按住自己額頭，先前這一顆乾果在裡，如同里塞滿了八角在咀嚼。

而現在，他已經發現自己沒辦法弄清楚局勢了。

貓臉老太在這裡辦壽宴，他能理解，而且他還嘗試利用這裡的規則來矇混過關。

可這莫名其妙出現的殭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裡是一種像夢又不算夢的特殊環境，不該是的主場麼？

李追遠不相信，是這位老太太過壽嫌太冷清，覺得請一個子戲班子還不夠，又請一頭殭出來助助興。

這一刻，李追遠覺得自己好笨，像是個班級排倒數的差生。

老師正講的一個題還聽著雲里霧裡，結果老師又來一句「我們再來看一下另一道題，是這道題的變種，放一起講一下。」

李追遠覺自己更茫然了。

不過，李追遠不知道的是，站在桌子上一臉凝重的貓臉老太，心比他更茫然……甚至恐懼。

因為對方哪怕站在那裡不，是上散發出來的煞氣，就已經讓到心驚膽跳。

殭口鼻間，不斷有白氣湧出，他似乎也在好奇地打量著這裡，最後，他將目落在了貓妖老太上。

察覺到被這巨兇之盯上，老太一抖，雙臂微，手指下曲，整個人都略匍了一些，像是在表示臣服。

也只是剛妖沒多久，忽然面對這種天憎地厭的存在，自然也會畏懼，甚至起不出多反抗的勇氣。

「您為什麼會在我這裡，我是在哪裡得罪了您？」

……

「咦？」

正在故宮裡領著殭跳的李三江有些疑地撓撓頭，他剛正好帶著隊伍拐彎呢，原本隊伍三列，一排三頭，可這最後一排，怎麼現在就剩兩頭了？

「這殭怎麼好像了一頭？難道殭也會累，懶去了？」

……

「吼！」

殭雙臂前並齊，飛躍起，直撲老太。

它怎麼會去在意老太已表出的示弱討好，笑話，它連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都不知道！

老太見狀，只能著頭皮也跟著跳起，雙爪揮出。

雙方在桌子上方發生了一陣纏鬥，最後同時落桌，剎那間，桌子崩裂四飛。

還好李追遠已提前離桌，躲避了風險，他馬上跑到秦璃面前，見秦璃還在看著打架，馬上抓住的手：

「還看吶，趕躲起來！」

他拉著秦璃來到牆角，正好面前有桌板壘在這裡，可以提供一些安全。

鑽進去蹲下後，李追遠過隙，觀察著那裡的戰況。

只見老太一個側，仗著如貓一般的靈活避開了殭十指的穿，隨後一爪劃拉在殭右臂。

「嘩啦！」

殭的服被撕開，裡頭原本黑黢黢坑坑窪窪的皮上，出現了五道指痕，膿水順著傷口不停溢出。

但很快，殭雙臂一記橫掃，如同重鞭，在了老太上。

「砰！」

老太被飛出去，重重砸在了牆，下落地後，卻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又抬頭看向殭上的傷口。

「怎麼，它沒我覺上的那麼可怕？」

……

二樓躺在床上的李三江，右臂出現了一道抓痕，鮮流出。

「嘶！好疼！」

夢裡正領著殭跳的李三江疼得平衡沒能掌握好，直接向左摔倒在地，後所有殭全都跟著向左側躺下去，整整齊齊。

李三江有些疑地扭頭看向後第一排的三個殭：

「你們誰在襲老子？」

這三頭殭沒回答，而是也扭頭向後看，後方所有殭跟著扭頭向後。

「媽的，這夢裡個傷也這麼疼麼？」

李三江顧不得包紮理傷口，馬上爬起來，繼續蹦跳。

他清楚，自己不能給這群殭以清醒思索的時間，哪怕只是多歇一會兒，這群殭都可能蜂擁過來將自己撕碎。

「來，繼續跳！」

……

「吼！」

席廳，殭對著老太再度跳了過來。

老太這次沒自己頂上去，而是目掃向四周，眼裡綠的幽閃爍，四周原本木訥站立的紙人，全部向那頭殭衝去。

有的抱殭，有的扯殭胳膊，有的更是跳到殭頭上。

殭開始不停揮舞手臂，張撕咬，每次都能將好幾個紙人給撕碎紙片，但實在是架不住太爺家是開扎紙廠的。

借著紙人阻滯殭的時機，老太開始圍繞著移，終於，瞅準一個機會後，只見一個前撲來到殭後，雙爪齊出，對著殭後背就抓了下去。

「嘩啦！」

這次，殭後背的服大半被撕布條，十條爪印製造出的傷口下，膿水汩汩流出。

……

二樓臥室床上，李三江一，接著其下涼席，逐漸浸出鮮。

「他媽的，疼啊！」

夢裡，李三江剛進行起跳，就發出一聲慘，整個人向前面朝下摔在了地上。

後，所有殭集起跳，然後齊整整地如同青蛙落地一般趴在了地上。

「啊……」

李三江只覺得後背痛得讓人幾乎說不出話來，可是又看不到，只能下意識地出右手向去背上一。

後所有殭都左臂支撐，右臂向斜側舉起。

李三江把手回來，看見一手的污，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應該啊！

昨天夢裡那般兇險，自己也可以上躥下跳躲避著這群殭的追捕還能毫髮無傷，怎麼今兒個自己想到了個好辦法後，反而越弄越凄慘？

他今天睡著發現自己夢，且還是昨晚那個故宮環境後，馬上把上的橘貓給甩開，快速奔跑到那最中央的門前。

等那沉重的開門聲結束，裡面傳出「砰！砰！砰！」的聲響後，他強行鎮定緒，鼓起勇氣，在隊伍靠近後，第一個開始跳。

就這樣，他就功地當上了領跑員。

原本如此巧妙的計劃，可為什麼沒能換來好的結果呢？

這時，李三江發現後趴著的殭們，約有要詐起的作，隊伍開始了。

他一咬牙，這會兒後背疼得不行，他真爬不起來了，只能腳尖踮起，雙臂前，開始在地上爬行。

後頭第一排的殭見領頭的了，也就跟上，再後面的學前面，很快原本有鬆散炸窩的隊伍，再度變得整齊劃一。

故宮裡，一群穿滿清袍的殭，正跟著最前面那個穿著破白衩的傢伙一起烏爬行。

李三江一邊爬一邊在罵，心裡那一個憋屈，這爬可比跑累多了，早知道還不如像昨天那樣玩捉迷藏呢？

他一把年紀了，現實里也是小酒小滋潤日子過著，反正歲數到了，也懶得想著持了，壽限到了一埋就是了，這下好了，跑夢裡鍛煉來了！

可現在真是不爬不行了，手臂以及後背的傷，他敢站起來再玩捉迷藏可就玩不過後頭那群傢伙了。

「小遠侯啊，你的運到底啥時候轉好啊，你太爺我真的快撐不住了……啊！」

李三江再次發出一聲慘，扭頭一看，發現原本就傷的右臂，竟然又出現了五孔，孔鮮正在快速流出。

這下爬也不行了，只能只用左側地，右臂耷拉在上，左臂不停地在地上向前拉，順帶雙發力。

後所有殭，也都紛紛改變作，開始戰匐行。……

廳堂，殭怒了，因為老太的五手指，剛剛正好刺了他的右臂，留下深深的。

它本是高傲的存在，卻在這種地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吃癟，怎能不讓它憤怒異常？

老太卻又一個退後，拉開了距離，同時命令那些紙做的貓貓狗狗這會兒也撲上去補位，繼續纏住殭。

自己則再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甲，連續幾次襲見效後，先前心裡的那種天然畏懼已消失得七七八八。

不管再可怕的東西，只要能傷到它，只要它會流，能被殺死，就沒那麼大天然敬畏了。

藏在角落裡的李追遠微微皺起眉，看這樣子，這頭莫名出現的殭，好像也不是老太的對手啊。

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扭頭看向側的秦璃，居然半低著頭，似乎對外頭正在發生的事都毫無興趣，還在發著呆。

一時間，李追遠心裡都到些許羨慕。

他了秦璃的手，秦璃抬起頭，看向他。

「待會兒等門外那群家丁也進來後，我們就找機會衝出去，能跑多遠跑多遠，千萬不要停下來，明白麼？」

席面一開始時，李追遠就想從大門那裡跑出去，可外頭站著一群家丁一邊放二踢腳一邊封了路，出不去。

可按現在的架勢，老太明顯是在利用紙人遲滯消耗殭，等裡頭的紙人消耗差不多了，外頭那批肯定也會被喚進來的。

到時候，就跑吧，他就不信，這個夢是沒有界限的。

至於跑去二樓的選擇，被李追遠直接給否了，雖然現在樓梯又出現了，可跑上二樓又能怎麼辦，跳樓麼？

秦璃看著李追遠，沒說話。

「你聽懂了麼？」

秦璃低下頭。

好吧，就當是聽懂了吧。

正當李追遠回過頭打算繼續觀察前面況時，卻正好對上了貓臉老太看向這裡的目。

李追遠悚然一驚，貓臉老太更是對他笑了笑。

「吼！」

殭再度發出怒吼，將貓臉老太的目從李追遠上吸引了回來。

「呵呵……你再也沒用了，我還真當你是哪個了不得的東西呢，原來也就只有這兩下子……嗯？」

老太眼睛瞪起，看見殭傷口上開始冒出濃郁的黑氣，那是煞氣。

那些纏繞它邊的紙人在沾染到這些煞氣後，全部浸出了黑，一個個地失去了人樣，集變回了碎紙和木屑。

外頭那群家丁這時候也沖了進來，殭轉過，張開，裡噴出大量黑霧，四周以及更遠的紙人，還沒衝上前，就全部倒地。

一時間，整個席廳變得空曠了許多。

殭再度舉起雙臂，飛躍向老太，此時，它周氣沸騰、煞氣環繞。

沒了紙人幫助的老太，也只能迎了上去。

李追遠抓住秦璃的手：「就是這時候，跑！」

他和秦璃從角落裡鑽出，沖向門口。

「啊啊啊！！！」

耳畔邊，傳來老太的慘，隨即就見殭掐著老太的脖子砸落到了前方，正好就堵在了大門方向。

殭上的煞氣縈繞在老太上，竟產生出了火燒的覺，老太先前還能近襲，現在靠近了就煎熬痛苦。

李追遠不得不停下腳步，邊秦璃也停下。

已將老太在下的殭，扭過頭，看向兩個孩子。

它那渾濁的眼睛里，竟流出貪婪的神，它能察覺到這兩個不是紙人，散發著人的食氣息。

它本能地張開，裡吐出黑霧，涌了過去。

李追遠馬上拉著秦璃向後跑，只是這黑霧來得好快好迅猛，很快就將他們兩個了牆。

秦璃開始抖，李追遠知到了，用力住的手。

這時候，他能給的，也就只有這點蒼白無用的安了。

「吼！」

忽然間，殭傳出聲，而李追遠面前幾乎已經近到近前的黑霧開始快速倒流回收。

前方視線也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原來老太的十手指，已經刺了殭的脖頸。

「哈哈哈哈哈！弄死你，弄死你，弄死你啊！」

老太兇相畢，上的茸這會兒已經萎靡，皮更是呈焦黑，可整個人卻著一子癲狂。

殭瘋狂嘶吼，雙臂不停地下刺，一記又一記地刺在老太的上，可老太就是死著他的脖頸不鬆手。

……

「他媽的……他……」

李三江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脖子，好疼。

比起疼，更痛苦的是，他已無法呼吸，疼痛流他都能想辦法忍，可這種窒息再持續下去，他覺得自己肯定會斷氣。

後，所有殭都掐著自己的脖子。

但等這個姿勢持續久了後，有一頭殭放下了手，接下來是第二頭、第三頭……

漸漸的，有殭開始站了起來，目由茫然轉向兇厲，看向李三江。

李三江還掐著自己脖子，面逐漸泛青，他現在倒是有點不得這群殭快撲上來把自己撕碎，因為這樣至能給自己一個痛快的，省得自己在窒息中煎熬到死。

……

席廳，憤怒的殭再次高高舉起自己雙臂，對著老太的腦袋砸了下去。

先前還一副要和殭同歸於盡拼了的老太卻在此時乾脆鬆手，整個人對著殭腹部向上一蹬，向下方順地出。

「砰！」

殭的指甲刺地面，一時間竟然卡住了，變做俯臥撐的直姿勢。

貓臉老太站起，的搖搖晃晃，全焦黑，連臉上鬍鬚都被燒不見了，可見現在狀態之差。

不過，居然在此時還能分心，扭頭看向著牆壁站著的李追遠和秦璃。

「細伢兒啊，呵呵，打不過它呢。」

的呼喚里，帶著滲人的冷，眼裡，則全是怨毒。

和李追遠那次在翠翠家夢裡第一次見到時一樣，也是趴在牛福背上，用這樣的眼神看向自己。

「吼！」

殭終於將自己手指從地上拔出，原地轉了半圈後，又直地站起。

它雖然很狼狽，服破爛，膿水四溢，可這兇氣依舊還在，不是現在的貓妖老太能比的。

殭再度向老太撲了過來。

老太卻在此時，子一側，沒去迎上殭，反而向李追遠的方向了過來。

殭見狀，也是立刻調頭，繼續撲向老太。

李追遠無法理解，為什麼老太寧願把自己整個後背放給殭，也要先來弄自己。

難道是死前，也要再拉兩個墊背的？

「細伢兒啊……」

老太停在了李追遠前，臉上滲人的笑意愈發濃郁。

只見完全無視了即將近自己殭，反而對著李追遠出那雙早已蜷曲裂開的爪子，爪子上縈繞出淡淡詭異澤。

李追遠只覺得自己的開始飄起，因為他死死抓著秦璃的手，連帶著秦璃也飄起。

這種覺，李追遠不陌生，以前他也做過夢，這是要從夢裡醒來的前奏，是要困了！

此時，李追遠覺得自己的視線開始模糊，連帶著前老太太的容貌也變得不再那麼真切，但耳邊依舊能聽到老太太最後的聲音：

「細伢兒啊……先送你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