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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屍人》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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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先前的那個人,此時正站在牌坊裡面,手中的傘不見了,雙手抱著那尊瓷瓶。

而這時,薛亮亮則驚訝地發現,來到這座牌坊下後,不僅水流的拉扯力道消失了,就連先前那恐怖的窒息也不見了。

他馬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然而,自己只是在不停做這個作,卻無法收穫應有的效果。

和鼻子像是被堵住了似的,本就沒有新鮮空氣進來。

他忽然意識到,改變的只是自己的覺,沒變的是眼前的現實。

他依舊在江底。

可是,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是會水的,小時候在安徽老家就經常和小夥伴們一起玩水游泳,上大學後,也偶爾會和同學一起去尋個泳場痛快地來回遊個好幾圈。

但他並不覺得自己水真能好到如此離譜的程度,下水這麼久了,憋氣極限早就過了。

耳下,依舊是原本的皮,也沒長出鰓。

他甚至回頭看了看後以及更遠,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早就溺死了,而現在的自己,只是……

薛亮亮用力抱著頭,他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以往用在考試和看設計方案時很有效果的手段,此刻卻失去了作用。

他的心依舊是慌張的,他的仍然在打著擺子,牙關更是不停打

他很害怕,害怕這江底的環境,害怕這座牌坊,也害怕牌坊裡頭抱著瓷瓶站著的那個人,他迫切地想要逃離這裡,前提是如果可以的話。

這時,了,開始往裡走。

薛亮亮沒,他不敢走這牌坊,不敢去主地探尋這座小鎮。

然而,在人和他之間,拉出一段距離後,那可怕的窒息再度出現。

薛亮亮不得不踉蹌地向前快速行進了幾步,窒息又不見了。

他明白了,只要自己和那個人距離太遠,那種覺就會出現。

人繼續在前面走,薛亮亮只能跟上去,走了牌坊。

他沒得選,對於剛經歷過絕窒息的人而言,再回去品味,就是數倍甚至是數十倍的煎熬。

人和他之間明明沒有牽連,可冥冥之中卻彷彿有一條鎖鏈,一頭攥在人手裡,一頭圈在自己脖頸

牌坊後面,是連續三十幾層的向下臺階。

薛亮亮不由有些疑,按理說,除非特定地勢環境導致不得不這般去營造,否則大部分有牌坊的古代村鎮,都不會選擇這種一進正門就下沉的格局。

古人們更喜歡墊高一點地勢,牌坊在前也在下,後頭地勢拔高一些,這樣更能襯出氣勢。

而這裡,不墊高就算了,還特意人為修凹下去,且凹得這麼大。

怪不得先前自外面看向這裡時,鎮子里建築朦朧很強,因為它們有一半其實是被遮蔽住的,只留下上半部分可以看見。

另外,臺階的造型也很奇怪,一般是兩端邊緣位置設計平順面,中間大部分面積都是供人上下行走的臺階,可這裡,正中央位置則是巨大的面,供人行走的臺階反而在兩側,很窄很小不說,還很陡峭。

往下走時,薛亮亮有時候還不得不側著,似乎行進於這裡的人,都是小腳。

下了臺階,來到平地,眼的是一條不算很寬敞甚至顯得有些的石磚路。

而且,這些石磚不是平鋪的,全部是磚頭豎起,用小面積那一端朝上,這樣做不僅會耗費更多磚而且會加大施工量。

同時,因為歲月的侵蝕,再好的古道路面都會凹凸不平,而這裡因為這奇怪的用磚設計,使得你想找一個可供腳掌平穩的落地的空地都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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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腳踩下去,腳面上只有一小部分能踩實,餘下部分都是空的,你得走得格外小心翼翼,一不留神就容易崴腳摔倒。

還好,前面抱著瓷瓶的人,走得也不是太快,薛亮亮還能跟得上。

等稍稍適應這種路況後,薛亮亮開始打量起兩側的民居。

民居布局很湊,整上是江南水鄉的建築風格,白牆灰瓦。

每一民居門口和道路之間,都有個半米不到的凹槽,上頭則墊著石板,這應該是排水槽。

薛亮亮無法理解,在江底建排水槽的意義在哪裡……除非,這座小鎮是後來才的江。

每個民居門口左側,都有一個壁龕,裡面燃著一蠟燭,散發著綠幽幽的亮。

起初,剛進來後眼的這些民居門都是閉合著的,但很快,薛亮亮就看見敞開著的,裡頭黑黢黢的一片,看不真切。

薛亮亮的腦子裡也浮現出一不舒服的覺,這種覺不是來自於心恐懼迫,而是源自於一種不合理,尤其是在看見這些民居門後。

思索片刻,他終於想通了,是因為這些門的下面,沒有門檻。

現代建築自然早就捨棄門檻了,而且人們也看得用得都習慣了,可問題是傳統風格建築里,因門往往被設計得很高很長,所以一旦沒有門檻,就會給人一種很不協調的覺。

太過直接,也太過森,像是一個怪張開了口,讓你而生畏。

「啊!」

行進時,猛然間,薛亮亮看見右側一扇打開門的民居裡頭,坐著一個人。

他被嚇得後退兩步,這該死的凹凸地面,讓他沒站穩,倒在地,而他癱坐的方向,則恰好對著那扇門。

門裡,坐著一個老人,也不知道是在水裡泡久的緣故,顯得很慘白,也微微有些腫脹。

穿著一的襖子,和壽一樣鮮亮,就是設計上更為繁重。

頭上、脖子上、手上,戴滿了各種首飾。

就坐在那裡,彷彿已經坐了很久,還好,是閉著眼。

「呼……呼……」

要是眼睛睜著,薛亮亮覺得自己可能這麼個不經意下,自己會被直接嚇暈過去。

雖然他現在所的環境以及前面引路的人都很詭異了,可民居的獨特設計造型再配合裡面坐著的人,能夠在本就詭異的氛圍里營造出另一種更衝擊力的恐怖。

薛亮亮爬起,窒息有再度出現的徵兆,他馬上向前小跑了一段,拉近了自己和那人的距離。

腦海中,則還是那個坐在門裡的老人,後漆黑一片,看不見傢陳設。

這也就使得這種湊型只有上下兩層的民居,顯得很像是獨屬於一個人的墳墓。

一座,敞開式的墳塋。

原來,這不是一座空置被水淹沒的小鎮。

那麼,自己進來時看見的那些閉著門的民居里,是不是也有人呢?

那些開著門,裡頭卻沒見到人的民居,它們的主人……會不會在二樓?

想到這裡,薛亮亮下意識拉近了一點自己和那人的距離。

雖然他也害怕這個的,但一想到兩側民居都是墳,自己走在墳道中間,好像還是前面這個人,更能讓自己適應一些,至

走著走著,薛亮亮看見了第二個開著門,且裡頭坐著人的民居。

這是一位年輕的姑娘,穿著綉服,髮髻高高豎起,顯得很莊重,坐在那裡,雙手疊於膝上,閉著眼,雙格外鮮紅。

薛亮亮看了一眼後,就馬上一哆嗦後,挪開了視線。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坐在門裡穿著旗袍的人,腰肢很細,坐姿很妖嬈,雙手放置於側,角間,似乎含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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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正無聲地勾著你,走向裡面,與相敘。

薛亮亮發現,越往深走,開著門的民居也就越多,裡頭坐著人的比例也就越大。

從看見第一個老人到現在,他都已經見到了十幾個坐在門裡的人了。

們年齡段各不相同,服飾風格也各異,但都將自己打扮得很正式,很像是那種農村老人臨走前為自己置辦好壽壽材,要把自己最面的一面留在白事兒上。

這是們,為自己心設計的……死後模樣。

因為泡水的原因,都很白,白得有些過分。

但和那些浸泡水裡很久後形的巨人觀不同,們普遍沒有變形,至,極大程度地保留了生前原態。

更讓人難以理解的是,死人要麼生前生病要麼傷要麼年老自然離去,總之,基本狀態是不會太好的。

們中,就算是那位年紀最大的老人,也依舊留存著一種從容。

彷彿,們不是在油盡燈枯時走向死亡,而是在自己依舊擁有從容活下去的能力時,主選擇了死去。

說實話,要真是各種各樣的慘烈死狀,他薛亮亮反倒沒有那麼害怕了。

可偏偏就是這種,我就是故意打扮得好好的,坐在這裡,給你看,或者在看你的這種氛圍,讓他力極大。

恍惚間,自己會產生一種意識迷失,到底是自己在觀察著們,還是們坐在屋子裡,正觀察著自己?

心神錯愕下,薛亮亮撞到了人後背上。

人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

這一撞,人沒,薛亮亮向後摔倒在了地上。

人沒回頭看,而是向右轉,換了個方向向里走。

在這裡,出現了一個十字路口,兩側有兩個小陸橋,下面不走水,就是純裝飾和風水用途。

薛亮亮爬起來,只能跟著人拐彎。

接下來……兩側所有民居房門都是打開著的,而且每個民居里,都坐著一個人。

「啊……」

薛亮亮覺得自己神要崩潰了,們雖然都閉著眼,可這種依舊存在的集「注視」,讓他無比痛苦彷徨。

他只能選擇最鴕鳥的方式,跟在後,半低著頭,不看兩側。

雖然眼角餘依舊免不了會掃到一些,雖然他的心跳開始越來越快,可他終於還是堅持下來了。

正常人,來到這裡,怕是要瘋了吧。

要是小遠在這裡,他應該會和常人表現得不一樣?

算了,小遠還是別來這裡了,自己能不能活著出去還不知道呢,不,自己甚至不確定,現在是否還算不算活著?

終於,兩側民房不見了。

薛亮亮著額頭,做大口呼吸,哪怕只是個單純作,他現在也需要來排解一下力。

然後,馬上追上人。

這時,沒有了來自兩側的可怕凝視,他終於能抬起頭看向前方了。

前面是一塊小開闊地,一棟和其它民居明顯不同的古樸建築矗立在那裡。

應該是白家鎮的祠堂了。

薛亮亮不由停下腳步,自己,要進去麼?

隨即,他就往前走了,自己猶豫什麼呢,像是自己有選擇餘地似的。

「吱呀……」

祠堂黑漆漆的大門,在人靠近時,自己就緩緩打開了。

這座祠堂,依舊沒有門檻,而且進去後,還是向下的臺階,仍然是中間大面積平,兩側才有一點點位置可供走下去的。

穿過一個不算很寬敞的四方院,人繼續向里走去。

薛亮亮跟著行進時,目被正中間那口老井吸引住了,井口不是向上的,而是向下凹陷,連帶著附近一塊區域,都是朝下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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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後天形的,是一開始就是這般的設計。

井壁四周,是一條條鏽蝕的鎖鏈。

這不讓薛亮亮懷疑,到底是方便上頭的人下去取水,還是方便下面的人……爬上來。

祠堂的核心位置,到了。

人抱著瓶子,跪了下來,沒有繼續前進。

薛亮亮靠近,來到側面,重新打量起人。

這個明顯一現代人裝束且帶著風塵氣息的年輕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對這裡悉得……彷彿就是在回家一樣?

那麼自己現在,是繼續陪著停在這裡,還是說,向里走再看看?

為圓心,自己是能有一段活範圍的,只不過先前自己一直跟在後,沒敢走前頭去。

但他還是選擇繼續站在旁,哪兒也不去。

只是,漸漸的,窒息再度浮現。

他開始到難痛苦,雙手下意識地攥住自己脖子。

然而,人就在這裡,就跪在自己斜前方,為什麼這覺又來了?

薛亮亮向人再靠近了一些,可窒息並未消失。

沒用了麼?

他無法想像,在這麼一個抑的地方,自己還得繼續承無窮窒息的折磨,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不到底的酷刑?

「額……啊……」

薛亮亮也跪伏下來,痛苦地哀嚎著。

他的意識在此時一次次變得模糊,又一次次重回清醒,他恨了現在的這種頭腦清明,因為這使得他神正被反覆接鞭笞折磨。

「噗通」一聲,薛亮亮子前傾,向前側倒過去。

因為沒有門檻的緣故,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一半的軀進到了祠堂核心裏面。

而這時,他忽然發現窒息減弱了。

短暫猶豫後,他馬上子向裡頭又挪了挪,窒息再度降低。

他明白過來了,抱著花瓶的人不管用了,牽著自己的那鎖鏈斷了,而新的鎖鏈,在這裡面!

他繼續向里爬了一段,一直到窒息完全消失,他終於能站起來了。

回頭看向後,大門外是黑漆漆的,只有門口抱著花瓶的人能模糊可見。

再看向自己前,是一口巨大的紅棺材。

棺材下面有架子,將其托高,所以薛亮亮踮起腳,也就只能約看見棺材的些許黃襯,再裡面就看不見了,除非爬上棺材。

懷著忐忑的心,他慢慢繞著棺材挪著步子,心裡做著隨時都可能看見什麼東西冒出來的建設。

不過,一直等自己圍著棺材走了一圈,還是沒出現什麼可怕的東西。

棺材頭部正對著位置,本該是供桌牌位架,可這裡沒有,只有一張太師椅。

而棺材兩側,則是青磚牆壁。

白家鎮鎮中心的祠堂,顯得過於簡單冷清了,像是一間修建裝修好了,卻還沒來得及住的房子。

只是,真的是這樣麼?

薛亮亮腦海中浮現起一路上所經過民居里坐著的那些人,如果大家都死在家裡,那好像確實沒了在祠堂里擺牌位的必要。

那麼,這裡是否會有出路呢?

薛亮亮沒有放棄自救,他約覺得,出去的路,好像就應該在這座祠堂里。

接下來,他大著膽子,不再繼續僅圍繞棺材,開始更大範圍,著三面牆壁一邊走一邊索,他繞了一整個大圈。

他甚至會用手,去敲擊這些磚塊,看看能不能找到空心暗門,同時行走時,腳也格外用力跺在地上,試探有沒有地道。

很可惜,他沒找到。

這裡面積其實不算太大,也太過空曠了,空曠得想藏個什麼東西都很難。

那麼,頭頂呢?

薛亮亮抬起頭看向上頭,是很普通的老式房梁頂設計,自己沒有辦法上去索,除非去找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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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去那些民居里找工麼?

一想到那些坐在民居門後的人,薛亮亮就到後背發涼,要自己繞過們,去們屋子裡翻找……他寧願繼續留在這裡。

「嗯?」

不過,繞完一大圈後,來到進門口,薛亮亮卻驚訝地發現原本抱著瓷瓶跪在那裡的人,不見了。

瓷瓶也不知去了哪裡。

這種忽然的變化,讓薛亮亮再次到了恐怖,那個自己一路跟著過來的人,其實已經是他在這裡最悉的「東西」了。

的消失,等於把自己重新置於彷徨與孤獨。

他想去找尋那個人,看看是否換了個位置跪著或者去了其它地方,可當他正準備向屋門口走時,明明距離屋門還有一段距離,可那窒息居然再度出現!

可是,先前自己只是進了門裡頭,就沒有這種覺了。

薛亮亮深吸了一口本就不存在的氣,然後一鼓勁,衝到門口,窒息再度強烈襲來,他忍著這種痛苦來到屋外。四下,沒看見那個人的影,真的消失了,真的不在這裡了。

同時,先前進來時的最外面的祠堂大門,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閉合。

而現在,已經是他的極限,他甚至沒有能力跑到院子里去。

他只能快速往回跑,腳下開始虛浮,摔倒在地,就像是一隻被不斷干水分的蝦。

終於,他再次爬到了棺材邊,窒息消退,他重新得到了救贖。

可抬起頭,看向上方的棺材底,他不懷疑:這真的是救贖麼?

稍微恢復了一會兒,他爬起,開始試探地向側面走去。

他驚恐地發現,只要自己離開棺材一段距離,窒息就會出現,而且更為迅猛。

可是先前,自己是能著牆壁走的,還用手過那些磚塊。

這意味著,自己的活範圍,被再度小了。

他來到棺材頭這邊,忽然眼睛一花,他好像看見棺材頭正對著那張太師椅上,像是坐著一個人。

可等自己再定睛看去時,那人卻不見了。

不,不是自己眼花,其它地方可能會這樣,但在這裡,絕不是!

薛亮亮繞著棺材又走了一圈,然後一個箭步再次來到棺材頭位置。

這次,他看見了,太師椅上確實坐著一個人,那個人……就是自己!

薛亮亮雙拳攥,他覺得自己簡直就要瘋了,他無法理解,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為什麼會坐在那裡?

要是他是薛亮亮,自己,又是誰?

著自己的臉,發現面和往日沒什麼區別,確認自己還是自己後,他再抬頭,發現太師椅上又空了。

雖然繞著棺材再跑一圈,大概率還能再看見太師椅上的人,但薛亮亮卻沒有勇氣再這麼做一次了。

同時,他也無法再這麼做了。

因為,窒息,再度出現,哪怕他現在一隻手就撐著棺材,可那窒息依舊襲來。

它在收,自己就像一直站在一個無形的水下氣泡里,這個氣泡先前在移,現在,它在小。

一旦失去它的庇護,自己就將再也找不到可息的間隙。

薛亮亮開始棺材,他發現當自己的臉距離棺材越近,窒息就越弱。

可漸漸的,他察覺到,不夠了,窒息還在不斷加劇。

不,不能,不能這樣……

薛亮亮的腳開始踩在下面架子上,手著棺材邊緣,他開始往上爬。

等上去後,他又輕鬆了,他再次功逃離了窒息的追逐。

可當他低下頭,往下看時,目瞬間一凝,張大,雙臂力,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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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了,在那棺材里,躺著一個人!

一個穿紅,頭蓋紅紗,雙手置於小腹的人!

摔下去後的疼痛是其次,最恐怖的還是被窒息重新包裹。

先前,薛亮亮還能跑到外頭去查看那人的蹤跡,可現在,他似乎只要一離開安全範圍,就半點無法接

原本只是窒息的話,那麼現在,就像是有一雙無形且力道恐怖的大手,正使勁掐著你的脖子。

你承的不再僅僅是窒息的煎熬,還有脖子被不停掐斷扭曲的直觀痛苦。

薛亮亮馬上爬起來,雙腳再次踩在架子上,雙手抓著棺材邊,把自己提了上去。

在巨大痛苦折磨刺激下,他克服了心的恐懼,只為了尋找那片刻的舒適。

雖然,這種舒適,大概率也不會持續太久。

他儘可能地不去看棺材里躺著的人,他挪過視線,自上而下,看向棺材頭對著的方向,他又看見了,太師椅上,又出現了自己。

只是,椅子上的自己穿著和現在的自己不一樣,對方上是一件黑流轉著亮澤的褂子,下半是紫,頭上戴著一頂帽子,前掛著一朵紅花。

很像是……以前新郎的打扮。

尤其是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讓薛亮亮嚇得眼淚都要滴淌出來。

這一刻,他覺得太師椅上的自己,比棺材里的人,更可怕。

所以,他低下頭,看向人。

先前進鎮時,那些民居門後的人無一例外,都是坐姿,這個人則是躺著的,而且躺在祠堂最核心最中央的位置。

這時,窒息再度浮現。

薛亮亮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拿鞭子驅趕的牲口。

心裡雖然已經有所猜測,可他依舊探著腦袋,往上往左往右去著窒息的強弱變化。

最終,他發現自己的猜測沒錯,只有向棺材部,才能安全的。

他的雙手死死抓著棺材邊,在做著最後的心掙扎。

不過,不斷近且越來越強烈的窒息,大大短了他的遲疑時間。

他腰部發力,一隻腳夠上了棺材邊,雙手向下探,抱住棺材壁。

他本意是只讓自己上半探進去,儘可能地和裡面的人保持距離。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現在的力,子好不容易翻上去時,已無力繼續維持平衡做下一步作,反而一個沒把控住,整個人向棺材摔了下去。

他抱在了上,人的很冰冷,也很膩。

可這種膩,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更像是水母亦或者是某種分泌,總之,讓人生理極為不適。

就在這時,

薛亮亮驚恐地發現,自己面前的人,竟然緩緩抬起了頭。

伴隨著作,

原本蒙蓋在臉上的紅紗,

也緩緩落。

「嗡!」「嗡!」「嗡!」

白家鎮牌坊上,那一側的白燈籠,忽然轉為了紅

以它為起點,整個鎮子,所有民居門口壁龕的蠟燭,也從綠幽幽的澤轉為紅,洋溢著一種既森又滲人的喜慶。

「吱呀……」

「吱呀……」

那些閉的民居門,在此時被緩緩從部推開。

而原本就開著門且就坐在裡面的人,則緩緩站起

很快,

不同年齡段,不同時代打扮的人,紛紛走出了屋門,踩著水槽上的青石板,來到了路邊。

們自鎮上各個位置的民居出現,然後排著隊,按照一樣的速度,緩緩移

所聚集的方向,正是鎮中心的祠堂。

雖然們依舊全都閉著眼,也沒人張,但悉悉索索的聲響,卻不斷在鎮子里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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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還很微弱雜,漸漸的,聲音大了起來也逐漸整齊。

到最後,匯了整齊的一聲,如眾人唱,響徹在白家鎮上空:

「天賜福,白家招婿!」

……

「喂,你好,我是李追遠。」

「你好,請問你認識薛亮亮麼?」

「認識。」

「我好像聽過你的聲音,我姓羅,我們是在哪裡見過麼?」

「您是,羅主任?我是昨天和亮亮哥在一起的小朋友。」

「哦,原來是你。」

「羅主任,發生什麼事了麼?」

「是亮亮出事了,他昏迷時裡念叨著『小遠』,還念出了這個電話號碼。」

「亮亮哥,他怎麼了?」

「他在船上落水了,現在正在醫院裡搶救,醫生說狀況很不好。」

「我能去看他麼?」

「可以,我馬上派車來接你,給一個的位置。」

「石南鎮史家橋,我們會在那裡等車。」

「行。」

掛斷了電話後,李追遠馬上豎起手臂,發現那印記早已完全消失,現在也沒有再浮現。

所以,亮亮哥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那位白家娘娘還記仇,又跑來報復他了?

但這不應該啊,不是都已經斷了麼?

李追遠從口袋裡拿出零花錢,對張嬸說道:「張嬸嬸,我幫我太爺買包煙,再拿些糖。」

「好嘞,這就給你拿……喏,正好。」

「謝謝張嬸嬸。」

李追遠將煙和糖放進口袋,表凝重地向家裡走著。

察覺到,這件事應該和白家娘娘有關,絕不是簡單的落水昏迷。

要不然,亮亮哥不會在昏迷無意識時,還念叨著自己的名字與電話。

最為關鍵的是,如果事不夠詭異,羅工也不會大晚上派車來接自己這個小朋友,他應該也是著急得很了。

回到壩子上,劉姨在收拾碗筷做著打掃,秦叔則在劈柴,這些都是因看電影而耽擱的活兒。

東屋燈亮著,門卻閉著,柳玉梅和阿璃應該在屋,今晚看完電影後,柳玉梅的神狀態就很不好。

李追遠走到秦叔面前,開口問道:「秦叔。」

「小遠啊,啥事?」

「不是我家的醬油瓶倒了,您會不會手扶一下?」

秦叔:「……」

「就是昨晚住我們這裡的那個大學生,他出事了,現在人在醫院裡搶救。

這件事,我不會說出去的,更不會告訴我太爺,所以,秦叔您能扶一下麼?」

秦叔口袋,拿出一些錢:「小遠啊,是要給他醫療費麼,叔這裡有一點,待會兒再跟你姨要一些,然後都給你朋友送去。」

「好的……謝謝秦叔。」

李追遠只能點頭,看來,只能去把太爺喊醒,問問太爺的意見了。

不過,太爺估計也沒什麼辦法了,因為那天太爺也表現出了對白家娘娘的忌憚,選擇了避退。

這時,東屋門被從裡面打開。

已換上睡的柳玉梅,披著頭髮走了出來,的眼眶還是很紅。

「阿力,你跟著小遠去醫院送錢吧。」

「好的,我知道了。」

李追遠很是意外地看向柳玉梅,他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沒想到,柳玉梅這次會這麼乾脆點頭。

「小遠,你等一下,叔去把自行車推出來。」

「不用了,秦叔,我們去村口馬路南邊的橋上等,會有車來接我們。」

「哦,那好,那我們走吧,要是回來得晚,你太爺醒了,你劉姨會幫你對太爺說的,不用擔心。」

「嗯。」

「你需要去拿些什麼東西麼?」

「不用了,我們現在可以走了。」

離開前,李追遠對著柳玉梅鞠了一躬:「謝謝。」

柳玉梅沒做回應,轉進了屋。

等李追遠和秦叔離開後,劉姨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將熱水放在架子上後,拿起梳子,走到柳玉梅側,幫打理起頭髮。

歲月的年,會無碾過所有人,柳玉梅去年頭髮還只是銀灰,可現在,只有表層還是這個澤,梳子梳開,下面都是鬆的白髮。

劉姨梳著梳著,不由帶上了些許哽咽。

「你哭什麼?」

「沒有哭。」

「呵。」柳玉梅將手中拭好的一塊牌位,放了回去。

「我想知道,您這次為什麼要答應。

就算三江叔不知道也確實和三江叔無關,可小遠,畢竟也住在這裡,他和三江叔還是親族關係,萬一……」

「我當然知道萬一。」柳玉梅看著面前的一列列牌位,「可我今天心不好,暫時不想去理會什麼萬一了。」

劉姨默默地梳頭,沒再接話。

柳玉梅的聲音忽然揚了起來:「怎麼,我這個老太太,已經老到連任一把的資格都沒有了麼?」

「不,您有,您有!」

柳玉梅站起手指著那一塊塊牌位,語氣激道:

「這幫傢伙,當初自己帶著船隊,說去就去了,都沒知會過一聲,全家上下,不,是兩家上下,全都故意瞞著我!

好嘛,一個個慷慨得很,死得一個不剩,留下我孤兒寡母的時候,他們可曾為我想過?

他們甚至連一點靈都不願意留下,全都祭了出去,讓我這幾十年看著這些死氣沉沉的牌位,連個說話的人兒都沒有!

憑什麼只能他們任,我就得一直小心翼翼地待在這裡,生怕出一點差池引起福運反噬。

這不公平……」

說著說著,柳玉梅眼裡流出了眼淚,一隻手撐著供桌,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臉。

劉姨心疼壞了,卻不知該如何勸

頃,

柳玉梅放下手,重新抬起頭,看向這些牌位,笑道:

「呵呵,看見了沒,看到了沒有,你們不在了,這才過去多久啊,那群江底下的白老鼠,都敢爬上岸來噁心人了。」

柳玉梅神變得肅然,眼神也變得凌厲:

「那我就一掌,給它回去。

讓它們記起來,

這江面上,

到底是誰家說了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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