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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屍人》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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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辦喜事兒,新人忙碌,招待好親朋後,得前後背的,在尾席坐下來湊合吃點兒,這很常見。

但從未聽說過,誰家辦白事兒的正主,還能親自下場摟席的。

李追遠這時才留意起先前自己和潤生往這邊走時,隔著老遠潤生就喊:「大爺,人家都收席了,咱也回家吧!」

當時自己只覺得有哪裡不協調,卻沒往深想,現在才反應過來。

正常況下,見自家長輩正在桌上和別人一起喝酒呢,怎麼著也得走到近前跟桌上其他人打了招呼後再把自家長輩領回家,隔著老遠就在那裡喊,則有些不把同桌人放在眼裡的意思。

潤生哥雖然格憨直了些,卻也是懂禮數知規矩的,那麼他之所以會這麼做,是因為在他眼裡,桌上就李三江一個人在喝酒?

李追遠看向一旁的潤生,見潤生已經背對著李三江,蹲下了子,已經做好了背李三江回家的準備。

是的,確定了,潤生看不見那倆人。

按照以往習慣,李追遠下意識地也想裝看不見,但這種路徑依賴很快就被自己給否決了。

自己雖然沒和對方直接對話,可先前一路走到桌邊時的姿態,以及在太爺邊站定後,側面朝同桌那倆人方向……其實都在無聲著,自己「看見」了他們。

這時候再裝傻,只會顯得自己真是個傻子。

李三江這會兒又主握住了李追遠的手,對同桌那倆人笑著說道:

「瞧瞧,我大曾孫長得多白凈,這一看就是個會讀書將來會有出息的種子。」

潤生都有些習慣了,自己這李大爺,每天都要誇好多遍小遠,現在喝了酒,更是不停地在誇。

豹哥點點頭,意味深長道:「這孩子,看著確實很聰明。」

今兒的主家,逝者趙興,也附和道:「反正,比我小時候看得機靈,我是讀書不行的。」

李三江樂得聽到這種誇讚,笑道:「哈,聽見了沒,小遠侯,在誇你哩!」

李追遠心一陣無奈,他剛剛還想著如何離眼前這個局面,沒想到太爺直接一下子把自己拉酒局。

當下,李追遠也只能裝作害地低下頭,面靦腆。

「來,小遠侯,坐下,再吃點。」

李三江雖然年紀大了,可力道卻依舊十足,要不然也撈不更沒辦法背上岸,再加上他現在已經喝上頭了,李追遠拗不過他的手勁,被他強拉著坐了下來。

「來,小遠侯,太爺給你夾排骨,這個是你喜歡的。」

李三江一連夾了好幾塊糖醋排骨放到李追遠面前的碟子里。

邊上正等著的潤生有些疑地轉過撓撓頭,不是小遠說要背大爺回家的麼,怎麼小遠自己還坐上桌吃上了?

要吃夜宵早說啊,自己從家裡帶點香出來也能上桌再吃幾口。

「小遠……」

「潤生哥,你在旁邊等我們一會兒。」

「好嘞,小遠。」

山大爺告訴過他,說小遠聰明,讓自己多聽他的話,潤生自己也是這麼覺得的,所以他就乾脆背對著李三江和李追遠,蹲在了地上,著眼睛打起了呵欠。

李追遠心裡也鬆了口氣,只要事還能有平穩轉圜過度的餘地,他就不願意直接冒險撕破臉。

要是實實在在的死倒就算了,以潤生哥的蠻力和經驗,不是不能上去拼一拼。

可現在的問題很複雜,面前這兩位不是死倒,至,他們沒有軀在這裡,而且潤生本就看不見他們。

那怎麼打,跟鬼打麼?

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糖醋排骨,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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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貨真價實辦的酒席,和貓臉老太那次辦的紙人宴不同,李追遠是敢吃的,裡咀嚼著。

只是,這種環境下,再好吃的東西,也味如嚼蠟。

他這時候很擔心,豹哥會不會還記得自己。

「小遠是吧,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李追遠有些疑地看向豹哥:「有麼?」

李三江開口道:「怕是沒見過的,伢兒這是第一次回老家,還沒待多久,認不得多人。」

豹哥繼續道:「是麼,就是細看下來,有些眼,昨天你去鎮集了,對吧?」

李追遠點點頭:「嗯,去小賣部買零食和文去了。」

「哦,哪家小賣部?」

「鞭炮店隔壁的那家,我還坐在那裡邊喝汽水邊看人家打撞球,看了好久。」

那家小賣部西隔壁是鞭炮店,東隔壁就是梅姐錄像廳。

李追遠故意避免提起錄像廳,一是怕刺激到李三江,畢竟李三江是知道昨兒個錄像廳所發生的事,加之現在又是醉酒狀態,一不小心就可能打開話匣子。

二則是李追遠在賭,賭豹哥昨天上那時,只是能作,並不能知道對方記憶,同時也在賭小賣部老闆進錄像廳通風報信時,沒來得及說清楚事,就直接嗨了。

李追遠覺得賭贏的很大,因為要是豹哥知道昨天是自己報警的,他現在對自己的態度絕不會如此平靜。

頓了頓,李追遠繼續道:「嘿嘿,昨天還有個阿姨,想請我去隔壁坐坐呢,但我更看撞球,而且,潤生哥當時把隔壁老闆娘送衛生院去了,讓我在原地等他回來,再帶我一起回去,我得乖乖聽哥哥的話。

是吧,潤生哥?」

「啊?」潤生正用右手指甲清理著左手指甲,「嗯,對的。」

約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不對味,自己和小遠在一起時,雖然自己年齡大,但每次拿主意都是以小遠為主,怎麼小遠這話聽起來,自己才是那個說話管用的大哥哥?

咦,不對,小遠到底在和誰說話呢?

「小遠,你……」

「潤生哥,你安靜一會兒嘛,等再坐一會兒我們就回家了,不要吵不要說話。」

「哦,好。」

潤生聽話地繼續摳指甲,不再說話。

豹哥說道:「那就對了,我昨天在那家小賣部里買了一包煙,應該是在那時見過你,但你大概是不記得我了。」

「唔……」李追遠微微低頭,略帶歉意地說道,「我那時應該看打撞球看得迷吧。」

看來,豹哥的確不知道是自己報的警,而且看他這個樣子,似乎也不記得送他去衛生院的潤生。

是因為那時候他還昏迷著,並沒有死麼?

可豹哥應該是在衛生院死亡後,亡魂從衛生院里出來走到錄像廳的,他在衛生院里也沒見到潤生?

李追遠回憶起潤生說過,他當時想走來著,卻被衛生院工作人員攔住了要他出醫藥費,他後來實在沒辦法,才去梅姐病房外等梅姐蘇醒,所以這就錯開了?

豹哥又問道:「我剛聽你說,把人送衛生院去了,怎麼樣了?」

「醫生說沒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哦。」

李追遠留意到,豹哥看向自己的目,變得和了一些。

這也是自己先前故意提起潤生送梅姐去醫院的目的。

其實,眼下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自己現在能看見他們,這是一個巨大的破綻。

但同時,這個破綻因為李三江在這裡,又似乎可以遮蔽過去,因為是李三江最先看見他們且和他們喝起酒的。

而李三江的份又有些特殊,撈人,擺渡,本就有一些特殊,不僅是活人會找撈人幫忙,其實亡者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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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志怪錄》里就有過類似的記載。

,目前為止,無論是豹哥還是趙興,都沒對自己能看見他們而表示出驚訝。

連潤生,也在自己遮掩下,於「如見」狀態。

「嘶……嘖!」

李三江又是一杯酒,抹了一下後,拿筷子夾起一口菜

李追遠默默嘆了口氣,自己在這裡小心翼翼絞盡腦補補,自家太爺卻吃喝得正起勁。

趙興開口問道:「今天的菜怎麼樣,滿不滿意?」

李追遠低頭繼續吃起排骨:「好吃。」

李三江點了點頭,說道:「你們老趙家是厚道人,這席面上的菜,是真不賴。」

李追遠猜測,太爺應該是把趙興當作趙家某位侄子了。

「那就好,大家能吃好喝好就行,就怕辦得不好,怠慢了大家。」

趙興臉上出了笑容,只是他面本就蒼白,搭配上笑容,就更讓人瘮得慌。

李追遠又夾起一塊鹹,在碟子上蘸了蘸,放裡。

桌上現在也就冷盤還能吃了,其它菜都涼了。

不過,這位主家還真在意席面評價的。

其實,白事兒上的酒席,但凡是原本該躺在那裡的主家親自爬起來詢問,估計沒人敢說席不好吃。

豹哥開口道:「要不是知道你這裡席好,我能趕跑來吃麼。」

趙興笑道:「行了,過兩天我不還得去你那裡吃席麼。」

豹哥應了聲:「嗯,不過我家席面肯定沒你家好,你老趙家是做大買賣的,我家那只是小買賣,平日里除去開銷,沒多剩餘,不過你來了,我肯定也會像你今天這樣,好好陪你。」

趙興擺擺手:「吃喝什麼的都是次要的,主要是這個氛圍,咱倆這關係,就不用講究那些客套了。」

李追遠又夾起一筷涼拌菠菜,這種死後互相邀約對方去吃自家席的流,還真新奇。

不過,自己該怎麼以比較自然的方式來結束這場酒局?

另外,他們倆現和太爺喝酒,到底是因為寂寞了,還是有事

李三江看向豹哥:「咋了,你家也要辦事兒了?」

「嗯,快了,等我老婆好些,就要辦起來了。」

「那你這樣不行,老婆生病了,你還留這兒喝酒喝這麼晚,不該回去照顧人家去麼,也忒不負責任了。

再說了,辦席這種事,麻煩得很,你老婆既然病了,那肯定就得你來主事,躲不得閑的。」

李追遠馬上點頭附和:「我生病時,都希有人陪著我的。」

豹哥無奈地搖搖頭:「我做了對不起我老婆的事,的病也是被我氣到的,所以啊,我現在回家不合適。算上今天,再在外面躲個六天,等到了第七天再回去,那時候,也該消氣了。」

「呵呵。」李三江用筷子一指豹哥,「你們這幫年輕人也真是的,要麼別結婚,結了婚就別再出去瞎搞嘛。」

「叔教訓的是。」豹哥拿起筷子,在手裡翻轉著。

李追遠察覺到,豹哥生氣了。

作為鎮上的混混,哪能允許別人這樣指著鼻子教育自己,擱以往,甭管你是老是,早直接手教訓了。

可現在,他在忍。

趙興主接過話茬:「我說叔……」

「呸,你個伢兒才多大,看起來至多也就二十吧,也我叔?」李三江手指指向靈堂,「這老趙,也就只夠著喊我一聲叔,這還是我不跟他計較呢,你年紀和這今兒走的正角兒,差不多大吧。」

見李三江扭頭去看靈堂上的照,李追遠生怕暈乎乎的太爺瞧見後,意識到桌上這位燈下黑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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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忙拿起酒瓶給太爺倒酒,且故意將酒倒滿後溢出。

「哎哎哎,夠了夠了,可惜了,糟蹋酒了。」李三江視線被迅速拉回,一邊扶好酒瓶,一邊低下頭對著酒桌塑料紙上溢出的那灘酒水就是「吸溜」一口。

「是我手抖了,太爺。」

趙興和豹哥對視一眼後,重新改口:「大爺,我們哥倆,想求您一件事兒。」

「先說說看。」

「石港鎮上的老蔣,欠我們哥倆一筆賬,一直拖著不還。」

「老蔣?」李三江輕拍自己的前額,努力過酒勁讓自己去回想,「聽著有點耳啊,啊,是石港鎮上開唱歌房和浴室的那個老蔣麼,這傢伙在那一帶老有名了,聽說早年是做土方生意起家的?」

「對,就是他。」

「那可就難辦嘍,他欠你們錢,你們幹嘛自己不去找他要啊,有欠條麼?」

「我們這不是被他抓著把柄麼,還真不方便去見他。」

「哎,這樣的事,我可管不了。」李三江趕忙搖頭,「咱也不是啥大人,就一河裡撈漂子的,哪幫得這種事。我要有這能耐,至於現在還出來接活兒麼,不早在家躺著福了。」

「他家裡池塘中央有一口缸,缸里有一塊大太歲,是他很多年前從河裡撈上來的,就因為被他騙著吃了那東西,弄得我們哥倆現在很難

不敢去找他不說,還得繼續在他手底下做事。」

「啥太歲喲?」李三江聽得雲里霧裡,「是毒藥麼,他給你們倆喂葯了?」

「我們只求您,能幫我們把他家那缸太歲給毀了,是燒是拿是埋是丟,都可以,只要別讓那一缸東西繼續留他家。」

「我說,你們到底在說啥?這不是讓我去東西麼?我這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哪能去幹這種事,你們找錯……」

趙興從桌下,一沓一沓地不斷掏出大團結,總共掏出九沓。

每一沓錢都是嶄新的,用白紙捆著。

李三江咽了口唾沫,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李大爺,您只要答應幫忙,這些錢,就都是你的了。」

李三江端著酒杯的手,已經在抖了,要知道,他當初可是為了錢,在明知牛家有髒東西卻依舊拖著傷的子去了的。

只是這次,哪怕喝醉了,李三江也依舊強行低下頭來,同時將手中酒杯重重往桌上一磕,擲地有聲道:

「不做!」

接著,李三江用手不斷拍打著桌面,罵道:

「兩個瞎了眼的小崽子,就以為你家爺爺是那種為了錢就願意去做狗事兒的人麼,呸!」

豹哥和趙興都是一愣,隨即二人臉上開始浮現出青,這是發怒的徵兆。

周圍的空氣,也冷了下來。

連在旁邊蹲著幾乎睡著的潤生,也不由打了個哆嗦。

李追遠開口問道:「那老蔣,犯過什麼事麼?」

見二人將目投向了自己,李追遠解釋道:「我是想幫我太爺,問問清楚。」

趙興搖了搖頭,他不知道。

豹哥說道:「我見過,那口缸子下頭的池塘淤泥里,埋著一個人,是老蔣的仇家,姓周。」

「啥,還殺人咧?」李三江聽到這話,酒意立刻消去了一點,不過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你他娘的讓我去殺人犯家裡東西?」

趙興看向豹哥,問道:「你什麼時候見過的?」

豹哥回答道:「因為是我幫他埋的,老蔣說埋在那兒,能滋養太歲。」

趙興詫異道:「原來,你老早就幫他做事了,你不早點告訴我,要不然我也不會那麼慘。」

豹哥冷笑一聲:「你忘了麼,我們是前後腳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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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還真忘了這茬了。可惜了,我這家當啊。」

趙興很是惋惜地看向四周,他家裡條件好,自家爹有本事掙錢,所以他本可以繼續生活,哪天玩夠了,想正經娶媳婦兒了,十里八村的還真沒他爹拿錢砸不下來的親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他爹太會掙錢了,才導致他這個福薄之人,過早消不起。

李三江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卻忽然胃裡一陣翻騰,側開始吐了起來。

李追遠幫他拍著背,餘則繼續關注在豹哥和趙興。

豹哥催促道:「答不答應,快點給句準話,看在我老婆面子上,我不想讓你太難看。」

李三江剛吐完,歇著氣呢,聽到這話,不解地問道:「我和你老婆有什麼關係?」

問完,李三江又開始吐了,這次吐得比先前更厲害,整個人都躬著子,側躺在長凳上。

李追遠繼續給李三江拍著背,說道:「能幫我們就盡量幫,錢就不要了,做不也不賴我們,行嗎?」

這時,原本還勉強能算有個人樣的兩個人,此刻忽然全部直地坐在座位上。

鐵青,皮上顯出一塊塊的斑,那雙眼眸,更是徹底被白所填充。

他們快速開啟又快速閉合,像是在說話,卻聽不清楚聲音。

李追遠努力想去再聽一點有用的訊息,哪怕是威脅的話語,可事與願違,他真的半點都聽不懂,只覺得耳朵邊像是有無數只蒼蠅在「嗡嗡嗡」。

這是怎麼回事?

剛剛不流得好的?

是他們出了什麼問題,還是自己這邊出了問題?

「啪!」「啪!」

兩雙筷子整齊在了二人面前的飯碗上。

二人還在不停快速抖,依舊什麼都聽不清楚。

可一眨眼,二人就站起

再一眨眼,二人就離開了座位;

第三次眨眼時,二人就離開了棚子。

等李追遠再定睛看去時,發現二人已出現在了遠的田地里,影十分模糊。

然後,二人就徹底消失不見了。可是,到頭來,李追遠還是沒能明白,自己說的那個方案,那兩人到底認不認?

不過,大概率,應該是不認的,要不然他們臨走前,就不會說出那麼多的話,雖然一個字都沒聽懂,但字數多。

,不會是簡單的「好的,再見」。

李追遠看向李三江,卻發現李三江居然已經躺在長凳上睡著了。

是什麼時候睡的?

好像是那兩個傢伙,說話自己聽不清楚時。

「潤生哥。」李追遠去推了推潤生。

「啊,吃好了麼?」

潤生了個懶腰,他剛真的睡著了,夢裡忽然覺得有點冷。

「嗯,太爺喝醉了,潤生哥,你把太爺背起來吧。」

「好嘞。」

潤生起,先抓住李三江胳膊,然後順勢一甩,李三江就被他以很標準的姿勢背起。

確實很標準,標準的背姿勢。

李追遠則將目看向桌子中央的那九沓錢上,手拿過來,用手電筒照上去。

原本的大團結,在此時居然變了冥鈔。

「走了不,小遠?」潤生問道。

「再等等。」

李追遠從李三江口袋裡出火柴,然後把桌上的冥鈔拿起,來到靈堂前,那裡有個早已熄滅的火盆。

將冥鈔放進去後,李追遠將其點燃,撿起旁邊燒焦一半的木,給它翻了個面以確保充分燃燒後,李追遠對著照說道:

「你落下的錢,都還給你了。」

不管事最終怎麼樣,和這種髒東西先儘可能地斷掉關係,這總不會錯。

做完這些後,李追遠往回走,經過那張酒桌時,手電筒掃到了先前豹哥和趙興所坐的位置,當即出現了異樣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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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仔細看了一下,是水漬。

不顧噁心,用手指,很油膩。

手電筒再往椅子下面照了照,發現在椅子下面,水漬已積攢了一灘,像是剛下過了一場小雨。

因為這裡地勢不平,所以先前水漬並未向自己和太爺所坐的位置流淌。

的,這麼多水……」

李追遠馬上按照記憶,去探尋之前幾次眨眼,那倆人所停留的位置。

一灘水,

一灘水,

兩雙能看見腳印痕跡的水漬。

第四在田地里,李追遠就沒再下地去找了。

此刻,聯想到那二人說的,那口養太歲的缸是放在池塘里的,而且池塘下面還埋了一

以及,那二人對那水缸中太歲的畏懼,明顯像是被掌控著。

李追遠的目逐漸沉了下來:

「你們兩個,不會和死倒有關係吧?」

潤生扭頭過來,正再催催,卻在看見此時拿著手電筒站在原地的李追遠後,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話語在裡卡住了,不敢說出來。

因為他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小遠,好陌生,也好嚇人。

越是心純粹質樸的人,往往對外界的知最為敏銳,明明周圍人都對覺得李追遠很乖巧懂事,都誇他喜歡他,可潤生自從第一次來李三江家時,主上了一次二樓,之後就再也沒上去過。

家裡其他人都以為那是因為孩在那裡,而孩不喜歡接外人。

可唯有潤生清楚,比起那個孩,他更怵的是小遠,他不敢去打擾他,除非他主找自己。

李追遠抬起頭,潤生馬上扭回頭,不敢對視。

「走吧,潤生哥,我們回家。」

「嗯。」

深夜的田間小路上,潤生背著李三江在前面走著,後面跟著一個男孩。

男孩半瞇著眼,低著頭,行走時,雙手輕輕攥著。

李追遠現在很生氣。

因為他再一次地,到了這種無力

之前,他也不是疑過,自己到這種事的頻率,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可再看看太爺,喝個酒都能和倆髒東西湊上一桌。

又覺得自己的頻率,還屬正常。

而且,雖說這些事件里,死的人也有好些個了,可在常人眼裡,那些人,都是死於意外或者疾病。

確實,正常一個普通人想遇到或者聽到一件這樣的事,都很難;可若是換各種意外呢,一下子就變得很常見了。

自己,無非是因為一些特殊的變故,導致可以看穿一些普通人眼裡的意外,知道自己到了什麼東西罷了。

就像是現實生活里,細菌明明無不在,可正因為人眼看不見,就都覺得正常,要是拿顯微鏡看,就哪哪兒都是。

李追遠其實這種變化的,也喜歡去索和學習這條道路,但他反這種一次次的突如其來,更厭惡自己一次次的蒼白無力。

他可以承認自己是個差生,但並不意味著他能接這種隔三差五地就來提醒彙報自己績的做法。

差生,也是有尊嚴的。

回到家,將李三江安置進臥室床上後,李追遠就走進自己臥室,打開檯燈。

之前出門時的疲憊,在此刻已經被刺激得不見了,他手拿著筆,在圖紙上快速劃

檯燈下,男孩的眼裡,滿是堅毅。

像是一個平時不用功的學生,在臨考前,做著最後的掙扎努力。

在李追遠的人生經歷里,他還從未進過如此刻苦專註的學習狀態。

終於,在時鐘走到凌晨五點時,李追遠畫完了手中的圖紙。

他起準備整理,卻發現自己雙肩和雙都失去了知覺,整個人一歪,要不是手及時撐住桌面,可能早就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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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這才從發麻的狀態下恢復。

顧不得多做休息,李追遠將圖紙歸總整理好,這當然不是《正道伏魔錄》里的全部,事實上,這些圖紙只是書中的冰山一角。

但這是李追遠為自己挑選出來的,現如今製作最方便也比較實用的一套

昨天準備好的一些原材料,也被李追遠再次整理分類。

接下來,就是將它們給組裝製作起來。

門在此刻,被輕輕推開,阿璃走了進來。

一般這個時候,進來時,李追遠都應該在床上睡覺。

孩走到男孩面前,蹲下來,看著男孩,出手,他的額頭。

曾不止一次對做過這種作,在的認知里,這代表關心。

「阿璃,你來了,我沒事,不過今天,還得繼續辛苦你了,我來給你講一下這些圖紙流程。」

昨天的阿璃就表現出了極強的手工天賦,李追遠只需要把圖紙給講一遍,就能用現有材料做出來。

今天,阿璃是一練功服,李追遠懷疑是柳玉梅吸取昨天教訓,覺得黑耐臟。

跟阿璃講完後,李追遠和阿璃一起製作,沒多久,天就大亮了。

「阿璃,你先做著,我先出去一趟。」

說完,李追遠就抱著一疊圖紙和一張藥方,來到樓下。

「小遠,快吃早飯了。」劉姨正好從廚房出來。

「劉姨,您能幫我把這副葯給煎出來麼?」

劉姨接過藥方掃了一眼,又看了看李追遠。

「求求你了,劉姨,這是太爺要喝的,太爺最近子虛,他說要補一補,這是……你的工作。」

「好了,姨知道了,給你煎。」

煎藥是個麻煩活兒,更是個技活兒,李追遠自己煎的話費時費力還不能保證藥,只能求助於劉姨。

雖然用這種方式半迫人家有些不合適,但李追遠現在很缺時間,那倆傢伙至多也就給個三天時間,到時候一看自己這邊沒完事,估計就會再找過來。

「謝謝你,劉姨。」

「哎,要吃早飯了,你去哪兒啊?」

「我出去一趟。」

李追遠跑到村裡老木匠家,木匠家是二層樓,氣派。

因為對方原本是在興仁機械廠當正式工的,現在雖然退休在家,可平日里也會接一些活兒做做,再加上他倆兒子也都在機械廠上班,所以家裡條件在村裡算好那一撥。

李追遠進來時,老木匠正在吃著早飯。

「你是,李維漢家的那個孫子?」

「是我,爺爺,我李追遠,這次是我太爺李三江讓我來的,他說有一批工,需要您抓時間幫忙做一下,越快越好。」

老木匠接過圖紙,連續看了幾張,驚訝地問道:「這圖紙是誰畫的?」

這手工圖紙,畫得很細且專業,而且對於製作方來說,也很心。

其實,畫圖的能力李追遠不是現學的,以前自己媽媽書房裡,桌上地上都是這些圖紙,他很小的時候就在這些圖紙上爬了。

「我不知道,我太爺給我的,太爺說急需,說欠您一個大人。」

李三江的人,在村裡還是很管用的,尤其是對老年人。

因為人這一生,最終都逃不過那一個歸宿,最後都是要請李三江來自己喪事上坐齋的。

李追遠也不覺得自己這是在濫用太爺的人,畢竟那倆傢伙這次找上的是太爺,自己把這些東西趕製作出來,也是在幫太爺。

,包在我上,沒問題,我馬上就趕工做,家裡料子還有,都是現的。只是,你這圖紙上有些零部件,是需要機床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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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我兒子帶去廠里,借廠里機床幫你做吧。」

「真是太謝謝您了,您大概多久能完?」

「這麼急?」

「嗯!」

「明天早上你來拿吧,我把我倆徒弟喊過來一起幫忙,做得會很快。」

「辛苦您了,我明早來取。」

李追遠道謝後,就跑回家,正上樓時,被柳玉梅喊住:「小遠,你把阿璃喊下來吃早飯,我們喊不。」

「沒事的,不吃了,我們有零食。」

邊幹活兒邊吃零食,不耽擱進度。

見李追遠跑上二樓了,劉姨有些詫異道:「小遠大早上起就急急忙忙的,這是怎麼了?」

正在旁邊坐著喝粥的柳玉梅,輕哼了一聲:

「誰知道呢,可能撞鬼了吧。」

「那阿璃要不要下來?」

「那小子不發話,誰能喊得阿璃下來吃飯?」

「也是。」劉姨剛去喊過了,但阿璃本不給回應,「也不知道阿璃在屋子裡幹嘛。」

柳玉梅嘆了口氣:

「幹嘛?在給那小子打工呢。」

……

回到臥室,李追遠把零食打開,放在自己和阿璃面前,兩個人一邊吃一邊繼續著手裡的工作。

阿璃本就不說話的,李追遠今天也顧不得說話,房間里只有搗舂和敲擊聲不斷傳出。

各種材料,在男孩孩手裡,被有條不紊地進行理,一個個小零部件也被製作而出。

中午飯,二人也沒下去吃,反正了就吃零食。

等到了傍晚,手頭上的一切工作,都差不多算完了。

李追遠癱坐在地,阿璃則看著自己和男孩這兩天的果,似乎不累,甚至還有些意猶未盡。

這時,劉姨在下面喊了一聲:「小遠,煎好了。」

劉姨沒太爺去喝葯。

李追遠走出房間,一宿沒睡,他現在有些頭重腳輕,下樓梯時也不得不扶著牆。

明天早上,只要去把打造好的工拿回來,和手頭上置備好的各種材料進行最後的組裝,就算徹底完工。

今天,只剩下最後一步,做完了,就能好好睡一覺。

樓下,李三江正坐在那裡和潤生一起看電視,見李追遠下來,李三江問道:

「小遠侯啊,你今天在屋子裡幹啥呢,飯都不下來吃?」

「太爺,昨晚酒桌上……」

「昨晚我喝多了,還做了個夢,夢裡有人給我送了好多好多錢,我去干違法的事兒,被我給拒絕了。

哎喲,我到現在還心疼著喲,這個夢,也太真了,弄得我都差點誤以為不是做夢,還好問了潤生侯,潤生侯說昨晚去接我時,就我一個人在喝酒。」

李追遠:「……」

這一刻,李追遠忽然共到了山大爺。

李追遠去端葯。

李三江吸了吸鼻子,問道:「這是中藥麼?咋了,你不舒服?」

李追遠對著碗邊喝了一口,說道:「不是,劉姨怕我學習太辛苦,給我燉的補腦子的湯。」

「哦,那得多喝喝。」

李追遠端著葯回到房間,剛把碗放下,那隻小黑狗居然就自己跑過來,「吧唧吧唧」喝了起來。

這葯的味道,不算難喝,卻也不好喝,李追遠原本想著要給它灌下去的。

小黑狗把葯都喝完了,然後自己走回籠子,走得搖搖晃晃,似乎有些撐肚皮了。

李追遠拿出一個小針管,走到籠子前,招了招手。

小黑狗就肚皮朝著籠子坐著,一隻爪子抓著籠子,另一隻爪子從籠子隙里探出,給李追遠。

這套姿勢,李追遠見過,那還是小時候爸爸媽媽帶自己去園時,看見的正在接檢的大熊貓。

李追遠握住它的狗爪子,針頭刺進去,往回了一點

然後用棉球,給它

小黑狗也不不鬧,就很安靜地等李追遠做完,確認沒自己事兒後,子往後一倒,開始睡覺。

「你怎麼這麼乖……」

李追遠覺得,要是魏正道復生,看見這麼懂事的黑狗,怕是會羨慕得流下口水。

將黑狗按比例,逐次滴各個已經備好的配件里後,最後一個環節的製作過程很快就完了。

就只剩下,明早最後的組裝環節了,那個簡單。

「阿璃,謝謝你。」

阿璃走到李追遠面前,李追遠的頭,然後指向房間里的木床。

以前都是李追遠這麼哄回屋睡覺。

「好的,我睡覺。」

李追遠是真熬不住了,睡醒後再洗漱吧,往床上一躺,明明下是的涼席,可整個人卻舒服得像是陷進了棉花里。

在閉上眼之前,李追遠看著上方的床頂,心裡默念著:

「反擊,從現在開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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