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池苒為了談下一個客戶，在酒桌上喝通關把合同談了下來，等送走最後一個客人，終于支撐不住倒在地上，同事連忙把送到醫院。

醫生一邊檢查一邊罵，怎麼不喝死再送過來！

說再晚一點送過來，可以上西天了。

出院時，醫生再三叮囑最近千萬要忌酒、忌辛辣。

池苒手端起桌子上的酒杯，琥珀的在玻璃杯里微微漾起波，酒香伴隨著辛辣涌鼻尖。

周祈聿雙疊，背靠著沙發慵懶地坐著，連眼神都沒給一個。

他不說話的時候，整個人帶著一不近人的冷意。

也不知是不是他上氣勢太盛還是怎麼回事，周圍人聲鼎沸，唯有他們這邊安靜如寂。

池苒仰起頭，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干脆利落。

酒是烈酒，辛辣的順著嚨，火燒似的一路灼燒著到達胃部。

毫無防備且脆弱的胃部不了刺激，一陣痙攣，痛得站不直，能地彎下腰咳嗽著，眼角溢出生理淚水，額頭起了一層細的汗。

顧時再次看向旁邊的男人，他還是垂著眼，眼神專注地看著手機屏幕，似乎周圍發生的任何事都與他無關。

也不知道手機上有什麼東西讓他這麼著迷。

池苒抹掉角上的酒跡，蒼白著臉，“顧總，現在需要我詳細講講嗎？”

顧時抬抬部往旁邊坐過去，指著自己剛才坐的座位，“過來這兒坐吧。”

池苒胃部的燒灼著，很難，很想坐下，但是，并不想和周祈聿坐一起。

“顧總，我站著講就可以。”

顧時，“我不習慣仰著頭聽別人說話。”

池苒猶豫了下，終于抬走過去。

沈序言用手肘撞了下顧時，使眼問他，你在搞什麼鬼？

顧時對著那邊的男人努努。

沈序言看向周祈聿，見他對這邊一點反應都沒有，覺得顧時是不是猜錯了。

池苒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忽視掉旁邊那道極迫的目，拿著策劃方案說道：“那現在由我……”

顧時打斷，“你不先自我介紹一下嗎？”

“……”池苒重新自我介紹，“顧總，您好，我是盛達公司的銷售總監池苒……”

才剛起了個頭，又被顧時打斷，“池小姐，今晚這個場子周總最大，或者這樣吧，如果你這個方案能打周總的話，我就考慮跟你合作，怎麼樣？”

池苒一僵，早該想到的，灃源商場明面上是泓源集團在管理，但是，銘灃集團的投資占大頭，作為銘灃的總裁，周祈聿是最有話語權的。

下意識攥拳頭，往事洶涌而至，腦海里浮現出當年在宴水會所門口聽到的話，“只不過是一個仗著幾分貌貪慕虛榮的人罷了。”

“玩玩而已，誰會當真？”

當年很有骨氣，聽到這話之後轉離開後就沒再出現過在他面前。

剛才對視的那一瞬，也想一如當年那般氣地離開，但想到和盛佑南沒日沒夜的做方案，前前後後跑市場找客戶，喝酒喝到胃穿孔，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姐姐，想到家里嗷嗷待哺的兩個孩子，想到拿下合同後，公司給的獎金……

打工牛馬的自尊在殘酷的現實面前本不值一提。

短暫的兩秒鐘，彈指一揮間，但足夠池苒把這些年的艱辛都回憶了一遍。

池苒選擇對生活低頭。

掌心傳來刺痛，看著對面的人，緩慢啟，“周總，您好，我是盛達公司的銷售總監池苒，下面由我來為您介紹一下我司駐商場的規劃……”

的聲音像三月初春解凍的溪流，帶著冬雪融後的清冽，涓涓而流。

周祈聿開始是慵懶的坐姿，曲肘，手握拳撐著下，一幅漫不經心的模樣，聽著聽著，眼神卻慢慢變了，也不知不覺坐直。

清冷，干練，條理分明，是個可塑之才。

這是再次重逢後，周祈聿對的形容。

目中有贊賞，也有男人看人的眼神——

中帶著嫵。

和六年前青的天差地別。

連顧時都收起臉上的嬉笑，中途打斷，問了幾個專業問題。

周祁聿看著有條不紊地回答顧時的問題，視線從臉上移到那艷滴的雙上。

他不懂口紅的系，但他覺得雙的很，紅中帶了點橘。

小一張一合，聲音悅耳聽。

過去這麼多年，周祈聿至今還記得第一次見池苒的畫面，是在京大的校園。

銘灃集團旗下的醫藥公司研發中心和京大的醫學院合作了一個項目，那天他邀前去出席剪彩儀式。

幾個年輕漂亮的孩子作為志愿者穿著統一的禮服穿梭在場中，其中便有池苒。

孩子亭亭玉立，一青花瓷紋樣的旗袍，烏墨般的黑發挽起，梳一個發髻盤在腦後，致瓷白的臉蛋如凝脂般，瞳仁漆黑，清秀麗略顯稚，像一張任人涂畫潑墨的白紙。

好得讓人……忍不住想破壞。

他坐在禮堂中間，幾乎大部分孩子的目都落在他上，唯獨，眼睛直視前方，不偏不倚。

剪彩儀式結束，外面下起細的雨，他坐在後座從停車場出來，經過大門口的時候，看到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小姑娘大概是沒帶傘，一臉愁容著天。

“停車。”

周祈聿開口的那一瞬間自己也愣了下。

自小環境耳濡目染，見慣了風月，他不是一個特別容易心的人。

像他這種份的同齡人，邊或多或會養人或有對象，但他沒有。

養小人或是談在他眼里，純屬浪費時間，遠不如熬夜寫多幾份商業收購書來得實際。

沖只是一瞬間。

似流星劃過星空。

助理陳沖已踩住剎車，穩穩停住，“周總？”

“給送把傘。”

他抬抬下頜示意。

難得有心，那便做做好心人。

“是。”

陳沖沒有多余的疑問，作為特助，嚴格執行老板的下達任務即可，盡管他心也有驚訝，不知道老板為什麼突然大發善心。

他跟周祈聿三年了，很了解他的脾，換作平時，即使眼見著孩子摔倒在他上，他都未必會手扶一下，反而避之如蛇蝎，仿佛沾到手就甩不掉似的。

他從後尾廂拿了一把長柄雨傘，推開車門走到面前。

不知他說了什麼，孩子往他這邊看過來。

不過一會，陳沖回來，“周總，說想過來和親自你道一聲謝。”

周祈聿想說不用，他其實并沒有多余的心思招惹桃花。

但神使鬼差的，他按下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