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苒永遠忘不了的一天。

那天早上燦爛，到了下午雨綿綿，讓人心無端的抑。

坐在工位上埋頭工作，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和姐姐池鳶約好今晚去租房那邊一起吃飯。

姐姐說今晚上想吃蒜香排骨，準備準點打卡沖去菜市場，菜市場的豬檔大叔豪爽好客，他家的賣得最快，晚了過去好的排骨就被別人挑走了。

就在這個時候，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說池鳶出事了，讓馬上去醫院一趟。

一開始還是詐騙電話，等跌跌撞撞趕到醫院，看到池鳶毫無意識的躺在病床時，有那麼一瞬間，眼前一黑，整個人天旋地轉的，覺天都塌了。

醫生告訴，池鳶傷到腦子，要盡快進行開顱手，手費預計十八到二十萬，讓馬上去預費用安排手。

池苒是個剛畢業還在實習的大學生，而池鳶雖然工作了將近十年，但這些年一直在供上學，自己也要進修，手上也沒有多積蓄，查過的銀行卡，里面只有六萬現金，還有十四萬的缺口。

把周圍的都同學借遍了，才籌到了四萬。

還差十萬，想到了周祈聿。

那個時候，和周祈聿在一起大半年。

也知道自己這樣貿然問周祈聿借錢，會影響他對自己的印象，但是在姐姐危旦一夕的關頭，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打電話給周祈聿，周祈聿讓去宴水會所找他。

那天，是第一次去宴水這種高級會所，也是第一次見識到，原來這個世界竟然還有如此奢華的地方，無論是裝修還是擺設，無不充斥著金錢的味道。

打開包廂門，酒香撲面，霓虹燈閃爍。

俊男靚觥籌錯，紙醉金迷。

池苒鼓起勇氣走到周祈聿面前，低聲音說：“周祈聿，你能不能借十萬塊錢給我？”

周祈聿神冷漠帶著戲謔，“說說你借錢的理由。”

池苒愣了愣。

不會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借錢給就是天經地義。

但是，作為正常的男朋友關系，他絕不應該是用這種語氣和態度和說話。

他們在一起時，他也送過幾件禮，名牌包包以及化妝品，但那些禮過于貴重，沒拿走，全都原封不的放在他家。

看到桌子上擺放了幾瓶洋酒，不太認識酒的品牌，但酒瓶子上的英文名，恰恰聽過，Hennessy，世界十大名酒之一，隨便一瓶都要十幾萬。

無措地看著他，想看看他是不是在說笑，但在他眼里，看不到任何一點開玩笑的質。

池苒雙手攥拳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想到還躺在手室等著救命的姐姐，咬了咬牙說：“我姐姐出了意外，現在要馬上做手，手費二十萬塊，我湊到了十萬，還差十萬。”

忍著眼淚，“周祈聿，我現在真的很需要這筆錢，你能不就借給我？我過一段時間會還給你的。”

周祈聿還未應話，坐在他旁邊的余謙皓突然笑了聲，語氣諷刺，“不是吧，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玩這種騙錢的把戲，妹妹，就算要騙錢，也得與時俱進啊。”

池苒愣住，眼里全是迷茫，“你，你在說什麼？我沒有騙錢。”

余謙皓眼底閃過一知悉事原委的了然。

“你說如果聿哥不借，那你是不是又要搬出你殘廢的爸、病弱的媽、還有讀小學的弟弟來啊？哈哈哈……特麼的笑死了，我告訴你，像你這樣的貪苒虛榮的人，我余爺看得多了，不就是為了騙幾個錢去買漂亮的服嗎？用得著把自己全家上下都詛咒一遍嗎？”

“聿哥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一分一毫都要用在刀刃上，不是給你用來滿足虛榮心的。這些話，聿哥不方便跟你說，我可沒什麼顧忌。”

“我沒有……”池苒想不通余謙皓為什麼會這樣說。

知道余謙皓這個人，見過幾次，他是周祈聿的發小之一，他們經常一起出來喝酒玩樂。

余謙皓打斷的話，“行了行了，我管你有沒有，這個地方不是你這種份的人能來的，快走吧，再說了，我們出來樂呵的，你哭喪著臉算什麼？走吧走吧，就別站在這兒礙眼，真的很影響心。”

他推搡著，趕走。

池苒站在沙發一側著周祈聿，眼里帶著希翼，“周祈聿，你也這樣認為的嗎？你也覺得我為了騙你的錢才和你在一起的嗎？”

周祈聿手上拎著酒杯，明的微微晃，反出冷落他的廓分明的臉上。

不死心，又問，“我算是你朋友嗎？”

話落，周圍一片哄笑。

“哈哈哈…朋友，周爺，你什麼時候多了個朋友？”

“就是啊，周爺這種份，朋友就算不是名門千金，起碼也不是這種全上下加起來還不到三百塊的人吧！”

“真是太高看自己了，以為什麼人都能做周爺的朋友。就算周爺要扶貧，也得找那種清清白白的人不是？”

“我聽說有些人為了釣有錢富二代，有假扮千金小姐的，有假扮佛媛的，倒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假裝貧困，真是地獄包羅萬象，什麼鬼都有。”

池苒站在人群中，紅著眼，對那些話充耳不聞，只固執地盯著周祈聿。

希他能說出一句反駁的話。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鐘、兩分鐘……

他一句話都沒說。

不說話即代表默認。

池苒的心一寸一寸的冷，眼里的眼可見黯淡下去。

包廂里開著暖氣，穿著厚外套熱得悶出汗，卻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深不見底的冰窟窿里，渾發冷，打著寒，心臟被得幾乎要窒息。

發白，眼神悲涼到近乎絕，張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好……我明白了……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了。”

說完，直腰背，木然離開包廂，心臟疼得幾乎走不路，關上門的那一刻，倚著墻緩緩蹲下。

這個時候，聽到余謙皓嘲笑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哈哈，這麼有骨氣呢，這種人，廉價得跟大白菜似的，上說著離開的話，估計不到一天又回來找你了，畢竟你這麼帥氣又多金，怎麼可能會輕易放棄？”

“說借錢呢，估計也是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這種又虛榮又拜金的人，睡就睡了，完全不用有心理負擔，就當是為社會做貢獻了，免得不知天高地厚，什麼人都想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