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和和好嗎?
遲意腦中蹦出這幾個字,看祁序野說完,又恢復了平時懶淡不羈的樣子。
或許是因為高燒,他的眼睛里有些泛紅的,還有些疲憊。
此刻躺在那里,沉在深藍的被子里,有種病態的。
“問你呢,又裝啞。”
“扯平嗎,要不你再罵幾句?”
祁序野悠悠說,懶懶散散的語調,帶著氣。
遲意沒有這種好,但真忍不住罵祁序野。
“你瘋了啊。”
“沒瘋,我冒了。”
這時候說什麼冷笑話,遲意翻了個白眼。
“總之,我不會讓你離開祁家的,還有你趕把那些東西都搬回去。”
“當然,如果那些你都不喜歡,那就重買一次。”
說著說著祁序野又開始挑剔了起來。
“遲意,你就這麼喜歡這件綠黃瓜睡嗎?”
遲意……不和病人計較。
“你燒糊涂了,快起來去醫院。”
“你當我是祁序白啊,這點病我不用去醫院。”
“那你起來吃藥。”
他眼睛里的紅越來越多,遲意有些擔心。
“扯平嗎?”
“祁序野,你再胡攪蠻纏,我打電話告訴阿姨了。”
遲意威脅,祁序野坦然點頭。
“打吧,正好和我媽談談你今日被誣陷的事,讓我媽明天就拆了那個咖啡館。”
“祁序野!”遲意怒。
又是連名帶姓的。
“喲,這是以後都不打算二哥了?”
祁序野是故意逗,什麼都不差,反正都好聽。
遲意覺到了他的混不吝,想到了今天的事,自己確實要謝謝祁序野。
承認在警局看到他那一刻,除了驚訝更多的是安心。
雖然他全程沒說過幾句話,遲意也沒問祁序野,是怎麼知道出事了趕來的。
但他來了,帶著病來了。
遲意不得不承認,祁序野上有一種魅力,有他在,就是讓人覺得一切事都能解決,天塌下來他也能面不紅心不跳地頂著。
遲意有點佩服他,也想為祁序野這樣的人。
撐起一片天。
祁序野看目游離在自己上,卻遲遲不給準確回答。
心說這小孩兒,還記仇。
祁序野想開口,嗓子里像被高溫烤干了一下粘住了,他輕咳了一聲。
咳嗽完,他聽遲意回他:“好,我們扯平了。”
“那我親的二哥,你現在能吃藥或者和我去醫院了嗎。”
“親的”這個詞,讓祁序野覺自己的心好像被什麼撓了一下,很輕,很快,如風掠影。
但風過後,總有一片樹葉,證明它有來過的痕跡。
“我吃點藥睡一覺就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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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意看著溫度計上39℃的標志,不是很信。
祁序野真覺得自己沒多嚴重,他出去警察局折騰一趟都要退燒了,後來回來路上吹了風又洗了澡才又燒起來。
“那你先吃藥觀察一下吧。”
遲意犟不過他,只能退一步,去接了水找出了藥遞給祁序野。
祁序野這時候倒很是乖巧,給什麼吃什麼,遲意讓他多喝水,他就一口氣喝了一整杯水。
到最後遲意都有些恍惚,祁序野不會真的燒傻了吧。
“二哥,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去了,等你睡醒了,我再過來給你量一次溫。”
祁序野突然坐了起來。
遲意皺眉疑:藥效這麼快?
“頭太疼了,睡不著,你留下陪我說話。”
遲意確實看祁序野白天就一直按著頭。
聽他這麼說,點了點頭答應了。
聊什麼呢?
遲意找不到話題。
祁序野開門見山:“說說沈司禮吧,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遲意不說,祁序野只能自己問,他和遲意畢竟差一層緣關系。
他白天看到遲意主找沈司禮去警局,有一種妹妹被人搶走的覺。
祁序野準踩雷,一問就問到遲意不想說的話題。
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但沈司禮今天出現幫忙了,遲意覺得不解釋一下,祁序野估計以後會自己查。
萬一查到淮鎮那些事就完了。
因為梁曦月的關系,沈司禮一定有機會和祁序野見面,唯恐餡。
于是遲意三分真,七分假地說:“沈司禮是我在淮鎮老家遇到的,小時候他幫過我,後來他就消失了,應該是搬走了吧。”
“不久前咖啡廳兼職我又偶然遇到他。”
“他也認出了我,覺得有緣分。”
“那天聽我念叨英語,和我對練了幾句,後來練習的時候,聊天發現他是律師,就給了我個名片,今天剛好遇上事就聯系了他。”
聽起來遲意還不知道沈司禮是表哥的事,但很快祁序野抓到了一個重點。
“你和他對練口語?”
遲意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沈先生發音特別好聽,對我的幫助很大。”
如果沒有沈司禮幫忙糾正,遲意想的發音會被說土氣吧。
“Let life be beautiful like summer flowers And Death like autumn leaves."
祁序野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標準的英倫腔。
字節在他舌尖流淌,優雅而流暢,又因為他現在嗓音里的沙啞,多了一份神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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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聽嗎?”祁序野問。
遲意誠實地回:“好聽。”
“我和沈司禮你選誰。”
“選什麼?”
遲意一臉懵。
祁序野和沈司禮在同一選項,關聯是什麼?
竟然沒有第一時間選自己!
祁序野臉沉了沉。
語氣更加不悅。
“你要和我練口語,還是和他?”
他不想遲意的英文口語里,帶著別人的腔調。
而且遲意是他祁序野的妹妹。
沈家到現在都沒打算認遲意,用得著他沈司禮裝大尾狼。
“可是沈先生他……”
祁序野才不聽這些,他打斷了遲意,目灼灼:“他是外人。”
在祁序野眼里或許是,但在遲意眼里他不是。
況且遲意也有自己的原則,“我已經答應過他了,貿然失約很不禮貌。”
禮貌?
對其他人都好,對自己卻越來越有脾氣了,但或許這個子才是真實的。
祁序野眸了。
良久後,遲意以為他又要炸了,見他閉上眼冷冷扔下一句。
“隨你。”
都被拒絕了,還要上趕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