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11 一生 “啊啊啊秦硯修！”的……
秦硯修悄悄為調整位置，讓向下躺得更舒服些。
他為掩被，一只手就在被子一角。在極近的距離下，瞧見睫很長，左眼下方有顆小小的淚痣。
好漂亮，即使睡著，豔的容仍有一種攝人心魄的。
蓋上被子後，沈雲微就本能地往溫暖的被窩裏鑽，像是一只貪睡怕涼的小貓。
秦硯修不忍擾小貓好夢，沒有久留，臨走前，將主臥的所有燈都關閉，這才關門離開。
次日一早，沈雲微就被自己定的鬧鐘吵醒。
素來睡懶覺的，今天難得沒賴一分鐘床，幾乎是在聽到鬧鈴聲的下一秒就從床上坐起。
早上實在趕時間，沈雲微早餐也沒吃幾口，就急著要走。
但剛要坐進賓利，就聽到秦硯修站在車旁的名字。
這家夥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而且他今天竟然沒去集團。
“我送你。”秦硯修的語氣不容拒絕，目掃了眼那雙杏眸，“昨晚熬夜的黑眼圈還在。”
“有這麽明顯嗎？”沈雲微一驚，拿出隨攜帶的小鏡子細看，“我明明用遮瑕了。”
“不明顯。”秦硯修搶先一步坐進駕駛座，“但你注意力不集中，實在不宜開車。”
他這雙眼可真毒，看出正因為面試的事張過度。
心有雜念確實影響駕駛安全，沈雲微沒多推辭，打開另一側車門坐了進去：“謝啦。”
車開出去好一陣後，沈雲微才想起報地址：“我去宛坪路的扶拍賣行。”
而秦硯修一直平穩地行駛著，早就按照既定路線在路口轉了彎。
“你知道？”沈雲微問起。
秦硯修擡了擡眉：“這幾天你一直在裏念叨，我想不知道也難。”
又道：“扶確實難進，但你準備也很充分，不必擔心。”
但沈雲微仍是張地雙手合十，口中默念：“信願一生葷素搭配，保佑我職扶。”
恍惚間，聽到秦硯修笑了下，但擡眼去時，他就如往日那樣嚴肅正經，笑聲像是錯覺。
隨後一路上，男人都默然不語，快到地方時，他才好奇問沈雲微：“你為什麽想進扶？”
“很簡單啊。”沈雲微想也不想便答，“我想進扶，就像高中生想上清北。”
道路兩旁的欒樹，果子已經變深紅。
清晨的日灑落在黃葉紅果間，沈雲微突然想到了一個新的緣由，莞爾一笑：“可能還因為……扶這個詞本就好聽，代表著生命的溫暖與力量吧。”
在中國傳統中，現代人給一種的起名為扶。
對照卡，許多古董的也有扶，這該是最溫暖的一種。
扶是太，是日出，即是希。
朝升起，和煦而明亮。
沈雲微曾經猜想過，扶拍賣行創始人取名的用意。
大概是希拍賣行也能前途明，充滿希。
秦硯修聽到的答案，沉思了許久，緩緩道：“沈雲微，祝你面試功。”
他們隨後在北城扶國際拍賣有限公司大廈前停了車，沈雲微下車走向大廈。
賓利車窗徐徐降下，出男人清雋冷肅的側。
他似在向窗外，向沈雲微的方向，冰藍的眼眸在這一瞬顯得和，不像從前那般強勢鋒利。
扶拍賣行整棟大廈都充斥著忙碌的氛圍，連用于二面試的會議室都不例外。
到沈雲微時，端坐在椅子上，聽到主面試提出的問題，一時覺得，秦硯修有時確實能帶給好運。
Advertisement
因為這第一個問題，就與扶拍賣行的歷史沿革有關。
沈雲微提前做過功課，說得頭頭是道，且又把剛才同秦硯修講過的對“扶”的理解，也全部重述了一遍。
在回答完畢後，主面試贊許地點了點頭，還沖著出微笑。
另有一個面試，留著齊耳短發，也對充滿好，細問起在UCL上學期間，去倫敦佳士得實習時的經歷。
只有坐在最右邊那個中年男面試對滿意度不那麽高，在後續的提問中言語帶刺。
“知識儲備和相關工作經驗當然是重要的，但扶更歡迎對這個行業有熱的，願意投力的，而不是某些千金大小姐閑來無事的消遣。玩玩而已，或者是當跳板，帶著這種目的進來的人，都不利于扶的長遠發展。”
他明顯是認出了沈雲微的份，對沈雲微懷有一定的敵意。
“我是認同扶的經營理念，才想要職扶的。”沈雲微不卑不，“我相信扶的絕大多數員工都和我一樣，是抱有對拍賣事業的熱忱才選擇扶。但求同存異，我也尊重有的人以己度人，行單純是過來玩玩而已。”
聽到沈雲微大膽的回答，主面試和另一位面試都忍不住笑了下，唯有剛才那位中年男面試臉極其難看。
“懂收藏的人不一定就懂市場，沈雲微，你認為2025年拍賣市場行如何？”面試一個新的問題拋了出來，適時打破方才的尷尬氛圍。
十分鐘後，沈雲微結束面試，起告別三位面試。
走出大廈時，沈雲微低頭在滴滴上準備下單豪華專車，卻聽到不遠傳來一聲鳴笛。
是秦硯修。
沒想到秦硯修會等。
賓利就停在原地，此時又默默朝開近了些。
“你怎麽沒走？”沈雲微站在車前納罕。
“一起出來的，當然也該一起回家。”秦硯修理所應當道，“哪有拋下你一個人走的道理？”
沈雲微笑了下，聽他又道：“而且今天開的還是你的車。”
“我特意改的，漂亮吧？”沈雲微對自己的車很是喜歡，言語間著一小孩的炫耀。
“漂亮。”男人擡起的右臂倚靠在車窗，目徑直向，嗓音清冽，“面試還順利嗎？”
“好像不太。”沈雲微上了車，收了笑意，言又止，嘆口氣才道，“我沒忍住，剛才跟一個面試還了。”
公然反駁面試，這是面試的大忌。
可是要讓沈雲微賠著笑臉，對那位不尊重的中年男面試點頭迎合，做不到。
“一共有幾位面試？”秦硯修聽說著前因後果，突然問道。
“三位。”沈雲微不解其意，“怎麽了？”
“面試結果都需經全面試綜合考量後得出。”秦硯修冷靜地幫分析，“他不是主面試，話語權實際上很小，三分之一都不到。你如果已經贏得其他兩位，特別是主面試的認可，便不必太在意他的態度。”
“但願吧。”
在秦硯修的安下，沈雲微心裏總算舒服了些。
回家的路上，二姐打來微信視頻，關心今天面試的況。
兩姐妹聊起天，旁邊的大姐很快也加其中，後來又加上今天在家的父母。
“雲微，面試已經結束，就別想太多了。不如趁著大家都在，今晚帶秦硯修回家，一起吃個飯？”二姐提議道。
大姐也道：“小妹，再過些天我可能就回意大利了，今晚回來了先別走，晚上咱們睡一個屋。”
Advertisement
“你倆要一起睡嗎？可我也想小妹了，正準備晚上溜進小妹屋裏！”二姐不甘示弱。
“你倆湊什麽熱鬧？雲微睡自己房間，硯修跟一起住。”母親也笑著開口。
兩姐妹都爭著晚上要和小妹沈雲微一起睡，像極了小時候。
電話裏，爭執聲，旁邊父母的笑聲，哄哄一團傳沈雲微的耳朵，同樣也傳秦硯修的耳朵。
沈雲微是在裏長大的孩子，而他……
秦硯修對沈家這種和睦有的家庭氛圍很陌生，甚至顯出幾分無所適從。
于是當沈雲微掛斷微信視頻，問起他要不要一起去時，他毫不猶豫地拒絕：“這幾天不行，我要留在集團加班。”
“那好吧，你忙你的，我自己去。”沈雲微沒有任何不快，反而覺得輕松。
要知道，如果帶上秦硯修一起回沈宅，姐姐們雖然都想跟一起住，可父母卻不會讓新婚的他們分開住。
到時候……
在同睡一張床的前提下，要如何跟秦硯修保持距離，會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沈雲微這趟回沈宅，一連待了三天兩夜。
晚上的安排輕易就解決了，三姐妹誰也沒委屈，一起睡在沈雲微的大床上。
最終多了點委屈的，似乎是二姐夫謝江廷，被迫在二姐沈雲希的房間獨守空房了兩晚。
到了第三天下午，也是謝江廷主提出該送沈雲微回家了，免得秦硯修思念。
“我們跟一般的夫妻不一樣。”沈雲微坐在車後排，瞇起眼睛，沖著前面的謝江廷念叨，“二姐夫，我們是聯姻，不管我在沈宅住多久，我不會想他，他也不會想我。”
頓了頓，笑道：“二姐夫，是你不了這幾晚我當電燈泡，太想我二姐了吧？”
“胡說。”謝江廷垂眸看了眼腕表，似乎很著急要把沈雲微送回去，“你當電燈泡，我想你二姐，可都不止這幾晚。”
“過河拆橋。”沈雲微冷哼一聲，“當初我幫你追二姐，我不去，你非要拉著我。”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了。
沈雲微搖搖頭，慨“世態炎涼”。
-
沈雲微被謝江廷送到家時，是下午五點左右。
叔正站在院吩咐幾人清掃落葉，一看到沈雲微，立刻驚喜地迎上前去。
沈雲微沒問，但叔主提起，秦硯修今天很早就回了家，并沒有留在集團加班。
“叮。”
短信提示音響起，沈雲微拿起手機一看，激得快要跳起來！
是扶拍賣行HR發來的錄用通知，要下周一準時去公司辦理職手續。
“收到，謝謝，確認職。”
回複這句話時，沈雲微打字的手都在發抖。
牽掛許久的事，終于等來了好的結果。
這幾天即使在沈宅，和父母姐姐們待在一起，都有點食不知味，如今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沈雲微是完全藏不住緒的人，拿到offer後，只想找人分的快樂，拿著手機就要給閨蘭君若打電話。
低頭翻通訊錄時，沒注意看路，直接就與下了樓的秦硯修迎面撞上。
腦袋撞到男人肩頭，倒是不怕疼，心中的喜悅急于抒發，想到前幾天秦硯修曾經安過面試的事，就激地要與秦硯修分，直接抱住了他。
“啊啊啊秦硯修！”
的擁抱好好牢，靠在男人懷裏蹭了蹭，讓秦硯修心跳了半拍，擡手輕拍著的後背，聲音是難得的溫，氣息有些不穩：“怎麽了？”
幾秒的擁抱，足夠讓人猶疑，讓人猜想許多原因。
但沈雲微很快就松開了他，笑著向他解釋：“是我的面試呀，面試通過了！我下周一就要去上班啦。”
Advertisement
“那恭喜你。”
秦硯修好像又重新恢複了那種疏離淡漠的距離。
沈雲微并未察覺，已經轉去接會客廳陳姨等人的聲聲祝賀。
“中午吃多了，等會兒我就不吃了。不過以後我要朝九晚五了，陳姨，估計八點我就要吃早餐。”沈雲微提前與陳姨對齊新的用餐時間。
說完後，沈雲微繼續撥打蘭君若的電話，捧著手機一路輕哼著歌上了樓。
“秦先生，沈小姐回來了，還收到職的好消息，您不高興嗎？”叔疑道。
秦硯修不語。
叔再想說點什麽，瞧見秦硯修那威勢迫人的眼神，就嚇得住了口。
待在秦硯修邊久了，這點眼還是有的，不幹己事不張口，才是明哲保之道。
可沈雲微的到來，早已悄悄撼了家中原有的一切規則。
叔想了想，也敢壯著膽子直言：“您雖然不說，但我看得出來，您是想跟沈小姐拉近距離的。”
他們都知道，兩家聯姻的事，秦硯修并非自願。
可單論沈雲微這個人，秦硯修其實不反，甚至在日常生活中，他已經在為了，逐漸打破從前的原則。
就像這幾日，沈雲微住在沈宅，沒說什麽時候回來。
秦硯修每晚都讓他們留意，今天從岳母那裏得了消息後，又特意早早回家等著沈雲微回來。
“秦先生，我覺得……”
“不用說了。”
叔的話還沒說完，秦硯修就皺起眉，徑自將其打斷。
“適當保持距離，對彼此都好。”他道。
叔搖著頭離開了，而秦硯修心頭縈繞的不安還未消散。
他對方才自己短暫的失控而不安。
多年來，他習慣維持從容不迫的姿態，喜歡將任何事都牢牢掌控在手中，包括他的緒。一切都要按既定的軌道運行，不能失控。
但剛才，沈雲微擁抱他時，他清楚地到，一種強烈的緒在他膛洶湧，幾乎要炸裂。
他會期待，會失落，是他完全無法掌控的。
一切的一切，都不似從前那樣井然有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