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攻揣蛋該掛什麼科?》 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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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七天,被趕出家門的陸見川白天守在醫院停車場,晚上整夜徘徊在方行舟樓下,似乎不需要吃飯也不需要睡覺,像一道飄忽不定的鬼影,詭異到讓同街的鄰居心神不寧,最後忍不住報了警。
方行舟一戶在香杏街口碑很好。
兩年前,一位老人在街邊突發惡疾,正好遇到下班回來的方行舟,當街搶回了老人的命,從此在小區里一戰名。
出于對方醫生的尊重,報完警之後,鄰居鼓起勇氣悄悄來到他家門口,想要提醒他注意“前男友”的異常。
在確認附近沒看到那道魂不散的人影之後,他才敢手去摁門鈴。
“叮咚”——
方行舟顯然在家,和的燈通過門出來。
等待開門的時間里,他心悸不已,忍不住四打量。
一轉頭,他正對上一雙清澈見底的淡琥珀瞳孔。
陸見川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花壇邊,依然抱著那個紙箱,臉龐俊得宛若披著人皮的鬼怪,直勾勾盯著門口的鄰居,艷的慢慢勾起禮貌又冰涼的微笑。
這個瞬間,鄰居覺得自己的連魂都飛走了。
小半的驚艷,大半的驚懼。
他可以百分百肯定,就在他摁響門鈴的前一刻,方行舟家還沒有任何人停留在附近!
陸見川到底是哪里出現的?為什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他真的是人類嗎?
或者……這個家里發生了他不知道的兇殺案,眼前的男人其實已經化為了鬼魂?
心臟劇烈跳,看過的許多靈異怪談涌上心頭,鄰居忽然到無比後悔,今晚為什麼要多此一舉跑來提醒方醫生?
渾僵不知該做什麼反應時,坐在花壇邊的“鬼魂”開口了,聲音華麗又優雅。
“晚上好,林先生。”
鼓捕捉到這道聲音後,皮疙瘩從腳底一直生到頭頂。
鄰居打了個哆嗦,出勉強別扭的笑容,磕道:“晚晚晚上好。”
陸見川笑容加深。
“你來找舟舟嗎?”他從花壇上站起,懷里仍然抱著那個箱子,“已經九點了,他剛下班回來,現在應該在洗澡,有什麼事可以告訴我。”
他站起來之後,路燈的照亮了之前藏在影中的水泥地,鄰居這才注意到,他腳下的水泥地上麻麻刻滿了字,有深有淺,筆畫雜,像是被人用指甲生生劃出來的。
他直覺不應該細瞧,但這種詭異的境下,他還是沒忍住,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
那麻麻,重重疊疊,寫的是:
——“我你”
頭皮炸開,他瞳孔收,越發覺得眼前人是殺案的艷鬼,立刻往後退了半步,越發的磕了起來:“我我我沒什麼沒什麼事……你……你別過來……”
陸見川眨了眨眼。
他輕張,似乎還待說什麼,又忽然閉了,看向門的方向,臉上的神瞬間變得生起來,眼睛里帶上濃濃的期待,驅散了森森的“鬼氣”。
下一秒,門被拉開了。
方行舟穿家居服,頭發還在往下滴水,一眼也沒有往陸見川的方向看,只是淡淡地向鄰居,道:“林先生,請問有事嗎?”
鄰居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世主,差點沒當場哭出聲。
他幾乎連滾帶爬地沖進方行舟家里,砰地將門關上,雙手不停比劃,指著花壇的方向:“方醫生你你你能看到他嗎?他是活的還是死的?怎麼整晚整晚待在你的門口?”
方行舟:“……”
他給魂飛魄散的鄰居倒來一杯熱茶,花了點功夫安他的緒,再三保證門口的人沒有死,不是魂魄,不是妖怪,不是吸鬼或者任何一種非人類神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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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分手了,他只是暫時無法接,”方行舟面無表地解釋,說到這句時口傳來悉的陣痛,悉到只讓他到麻木,“再過幾天就好了。”
鄰居依然懷疑地看著他。
“那他為什麼可以一直不睡覺?而且我看到……他刻了滿地的‘我你’,用手指甲刻的,嚇死人了!”
方行舟沒法解釋。
從他認識陸見川起,那人就擁有難以理解的充沛力,可以纏著他整晚運,第二天依然能早起健。
陸見川徘徊在樓下的這幾天一直神采奕奕,反倒是他的睡眠狀態極為糟糕,或許比不睡覺的陸見川更需要休息。
方行舟眼睛下帶著烏青,聲音有些發啞,低聲道:“抱歉,打擾您休息了。”
鄰居已經稍微冷靜一些,終于想起來自己是來做什麼的,擔憂道:“我已經報警了,倒不是打擾不打擾的問題,只是他這樣看著很嚇人,我們也擔心你的安危問題。
方醫生,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方行舟出一點笑意:“謝謝。”
鄰居不想久留,簡單聊了幾句準備離開。
握住門把手的時候,他又忽然頓住,轉頭訕訕地看向方行舟。
方行舟了然道:“我送您過去。”
“太謝了!等會警察就會來,要不你在我家看看電視、喝喝茶,等警察帶他走後再回來?”
方行舟垂下眼:“不必,謝謝。”
他拉開門,送鄰居回了家,婉拒他的熱邀請,獨自走回樓下。
隆冬時分,夜深寒。
來回五分鐘的功夫,他的發已經凝結出了淡淡的冰晶。
陸見川依舊抱著紙箱,著單薄,雕塑一樣的站在門口,沖他出奪目的麗笑容。
“老婆。”
他黏糊糊地喊著他,似乎他們仍然在熱,“好冷啊,讓我進去吧?”
方行舟也冷,他的臉上凍得毫無,目幽深地盯著陸見川,像是想過那張絕皮囊看到深的本質。
整整七天,陸見川抱在紙箱一刻不停地在他樓下徘徊,他也一刻也沒有真正睡著過。
為什麼會走到這個地步?方行舟看著他,大腦忽然出現了一長段空白。
許久,他從寒冷中找回一點緒,機械地說:“我們分手了。
不要再守在這里,等會警察會來,我報的警。”
陸見川知道不是他報的警。
因為他總是心,他在樓下守了七天,方行舟甚至都沒有來安保把他趕走。
陸見川假裝聽不懂,只是笑,一邊笑一邊把箱子打開,從里面拿出一臺遠鏡。
“原來你還留著這個,老婆,”他自顧自地說,“我以為你早就把它摔壞丟掉了。”
方行舟的目落在破舊的遠鏡上。
他痛恨自己非凡的記憶力,已經過去十年,他居然還能一眼就想起來過往的細節。
大一的時候,他們因為專業原因不在一個校區,陸見川曾跟蹤過他很長時間,甚至在他的宿舍對面租了房子,用這架遠鏡觀察他的一舉一,而方行舟一直到大四才發現。
和遠鏡一起發現的,還有陸見川手寫的十個厚本子,本子上的每一頁都記錄著他的一舉一,早上幾點起床,吃了什麼,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笑起來有多好看,生氣起來有多嚴厲………如果一天的記錄不足夠寫滿一頁紙,那就用麻麻的“”字把剩下的紙張填滿。
陸見川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從紙箱里翻出了當年手寫的本子之一。
“這個你也留著,”他隨手打開一頁,看著上面的容,神甜,“啊,里面寫了我們的第一次約會,你穿著白t恤,牛仔——嗯,沒錯,我現在還記得很清楚,那天的你上帶著柑橘的香味,手指涼涼的,要捂很久才能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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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的心跳是每分鐘七十下,但是我在電影院吻你的時候,心跳頻率變了一百……”
方行舟的頭發已經徹底結冰,連同心臟一起。
他臉越發的白,聲音里帶著寒冷導致的抖,道:“閉。”
陸見川像是沒聽見,把本子小心放回去,再次翻起紙箱,這回又從里面掏出了一把手刀。
“居然還有它!”陸見川興地把刀舉起來。
方行舟過刀面反的冷,看到了自己深不見底的瞳孔。
“老婆,你曾經拿著它抵住我的左,說——”
後面的話消失在了冷風里。
等方行舟回過神來的時候,他不知何時奪走了那把手刀,將它抵在了陸見川的左上,頭皮陣陣,眼睛里全是。
陸見川看了一眼手刀,然後彎起眼睛:“扎我一刀,消消氣?”
方行舟慢慢握刀柄,咬住牙。
他當然記得他上一次用刀對著陸見川時說了什麼。
大四畢業晚會,陸見川被陸家的商業競爭對手陷害,流出了一組和老師過度親的照片。
看到照片的第二天早上,方行舟就是用同一把刀抵著他,跟他說:
“我們之間永遠沒有背叛,只有死亡。”
兩人隔得極近,陸見川沒什麼溫度的呼吸落在方行舟側臉。
“你跟我說,”陸見川興地小聲道,“沒有背叛,只有死亡。”
方行舟手指有些發抖。
“你背叛了。”
他啞聲道。
陸見川張張,言又止,握住鋒利的刀刃,最終只是搖頭:“我永遠不會背叛你,寶貝。”
方行舟用力閉眼,再睜開。
他一字一頓,慢慢道:“退婚,或者徹底分手。
趁我現在還能保持理智。”
陸見川從方行舟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人用這樣的神看他,原定的計劃他幾乎一秒都堅持不下去,哪怕在決定接“松木計劃”前做了再多心理準備,此刻都變了徒勞。
他想要一個蛋。
人類社會里,似乎絕大部分白頭偕老的們都會孕育下一代,別人有的,他和舟舟也一定要有。
但聯姻的消息已經不小心流出,老婆現在這麼難過,有沒有蛋真的很重要嗎?
陸見川囁嚅,強烈地想要將眼前人擁進懷里,哪怕心臟會被手刀扎穿也無所謂。
方行舟死死地盯著他,另一只手抓住他的領,最後一次重復:“退婚。”
陸見川用力吸氣。
“……好。”
他出微笑。
方行舟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彈。
良久,他猛地松開陸見川的領,往後退了半步,眉眼間的冰涼殺意消散不見,但目依然沒有太多溫度。
他把手刀放進了口袋里。
“退吧。”
他說,“什麼時候退了,我們再談別的。”
陸見川一愣。
他立刻抱著紙箱跟過來幾步,期艾道:“那我今晚能回家睡嗎?”
話音落地,街口傳來了嗚嗚的警車聲,由遠及近。
方行舟一言不發,揣著手刀拉開門,然後當著陸見川的面把門用力關上。
“嘭”!
陸見川:“……”
他茫然地看著門上的貓眼,片刻後出哭喪的表,摟住紙箱,重新在臺階上坐下,繼續開始刻“我你”。
直到警車嗚嗚地急剎在他面前。
這輛車看起來和常規警車沒什麼兩樣,但細細打量又會發現許多微妙的不同之。
比如:前後窗都了嚴合的防窺,讓人看不到部的任何東西;車比一般車要厚,底盤很沉,胎也明顯更大;駕駛室開車的人居然穿著一白防護服,不像警察,倒像是防疫醫生。
很快,一個臉上帶疤、穿著風的高大男人從副駕走出來。
大半夜出警,他居然還戴著帽子,下車後條件反地觀察四周環境,確認安全後才開始上下打量陸見川,最後看了一眼閉的大門。
看完後,他眉頭微皺,低聲道:“陸先生,你現在的行為對我們的行沒有好。”
陸見川慢慢抬起頭。
還沒來得及說話,樓上的窗簾被人輕輕挑起一條隙,悉的視線從上方投下。
兩人同時噤聲,默契地更換了話題。
“陸先生,”警員重新開口,“有民眾舉報你擾公共秩序,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陸見川沉默。
他忍住沒抬頭去看,順從地站起,跟隨高個男人上了警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