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攻揣蛋該掛什麼科?》 第 30 章 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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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
一般況下,陸見川脾氣極好,人類社會那些瑣碎無聊的緒對他來說毫無意義,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方行舟,而只要是涉及到方行舟的事,他又總是毫無底線滿足人的一切需求,從不輕易生氣。
兩人在一起整整十年,吵架的次數用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方行舟仔細回憶很久,除了畢業時被人拍了錯位照、以及這次和王斐的假訂婚宴這兩次矛盾以外,其余一件都想不起來。
生氣的陸見川實在是太罕見了,他并沒有太多理經驗,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
很快,陸見川把早餐做完,端到桌上,臉依然沉得要滴水,抱著那堆刀一言不發地上了二樓。
方行舟沒什麼信心地住他:“小鹿,我們再聊聊,很抱歉今早嚇到你……”
陸見川在樓梯間腳步微頓,竟沒有理會老婆的示弱,假裝一個字都沒聽見,怒氣沖沖地徑直回了臥室,嘭地把門帶上。
方行舟:“……”
怎麼辦?他有些茫然。
上班要遲到了,他沒有胃口吃早飯,走到二樓,悄悄把門推開一條,看到陸見川正坐在地上,拿著磨刀石,把刀刃一把接一把磨鈍。
他又喊了一聲:“陸見川。”
陸見川留給他一個背影。
方行舟嘆氣,最後道:“等會記得要吃早餐。”
然後把臥室門合上。
醫生的工作不比其他,沒法輕易請假,他只能把家里的攝像頭打開,挪到臥室門口,確保離家後依然可以隨時查看陸見川的向,然後換上服出門上班。
先冷靜一下也好。
包括他自己……也需要好好冷靜一下,搞清楚大腦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大門輕輕閉合,發機啟的聲音從車庫傳來,逐漸駛向主道,越來越遠,直到消失聽不見。
陸見川的作也越來越慢,最後直接甩掉刀,大步走到臥室外,只看到了空的客廳、以及桌子上一口都沒有過的早餐。
他的神越發冷了起來,盯著那桌菜看了許久,然後慢慢手捂住胃部。
今早,被嚇到的不僅是他,還有肚子里的胚胎。
了驚之後,方行舟又很快從它邊離開,照常開車去十幾公里外的醫院上班,它不出所料開始在肚中翻天覆地地鬧騰,鬧騰得讓陸見川的五臟六腑迅速融化,差點將他的腹部腐蝕出一個大。
腹中絞痛,心臟絞痛,頭也在絞痛。
各種緒混在一起,把他的人類大腦攪拌漿糊。
陸見川微微瞇起眼睛,品味著這種罕見的復雜緒,很多剛剛制下去的念頭重新蠢蠢。
還是把他抓回來吧?他想。
然後剝掉上這層的人皮,給他看自己的手,告訴他——枕邊人一直都是假扮人類的怪,肚子里懷的也是一個小怪,然後把他綁在床頭……嗯,最好把服也都藏起來,讓他永遠出不了門,也拿不到任何
可能制造傷口的東西,只能安安全全待在巢里,被分泌的黏每天滋養著,健康長壽地一直活下去……
把他抓回來……守住。
陸見川探出一點猩紅的舌尖,輕輕過角,是想到這個可能便興得直發抖。
胚胎因為母的興而加倍活躍,盡管它并不知道陸見川的念頭代表著什麼,卻本能地到期待,另一個母長長久久地待在自己邊,永遠不要再分離。
它的活躍,讓陸見川得幾乎想把自己的消化掉。
手飛快躥出,一條沖向餐桌,將人剩下的早餐一掃而空,兩條鉆進冰箱,卷走里面儲存的所有食,剩下的幾條在客廳翻箱倒柜,找出一切能夠提供養料的東西,用尖牙咬碎,大口吞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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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客廳只剩下一片狼藉,陸見川又轉化人形,變回普普通通的實習醫生“小王”,拿起車鑰匙,一路開車趕向向醫院。
他很冷靜地意識到,自己現在在失控。
怪的意識侵占屬于人類那部分的神智,緒逐漸變得冷漠麻木。
他好幾次嘗試將理智拽回來,可肚子里還有一個同樣發瘋的小怪。
雙份的發瘋,做出點什麼似乎也合合理。
——這一切都是因為老婆最近實在太出格了,一而再、再而三踩著他的心尖來回碾,甚至他們吵架到這個地步還惦記著上班,上班前一口也沒吃他做的早餐。
……做點什麼合合理。
陸見川用力著方向盤,又一次想。
他風馳電掣趕到醫院,沒有坐電梯,而是一路走上六樓,給了自己最後的冷靜時間。
每走一級臺階,他的腦中都會翻來覆去放那些噩夢般的畫面,難以自控地想著貫穿整個腹部的傷口、緩慢流滿整個試管的、著手腕脆弱皮的刀刃……
呼吸沉重到像灌了水銀,心臟的跳帶著要把肋骨撞斷的氣勢。
六樓。
陸見川捂住難的口,推開防煙門,走進嘈雜喧鬧的候診大廳,從數不清的味道中敏銳辨認出人上的氣味,在距離診室五米的地方停下腳步,沉沉地看向里面正在接診的人。
手代替人類的手掌,從探出一個尖,藏在袖的影之中。
診室里,方行舟穿著白大褂,五遮在口罩下面,只出一雙沉穩冷靜的眼睛。
那雙眼睛下帶著淡淡的疲,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同樣心很糟糕。
就診的患者滔滔不絕地訴說病痛,方行舟耐心地聽著,片刻後從口袋里拿出照明筆,俯查看患者的瞳孔況,然後敲下診斷書,條理清楚地向患者說明用藥的注意事項。
這位患者看起來快八十歲了,卻是獨自一人前來就診,聽力不太行,一些注意事項需要反反復復說好幾次,五分鐘就能結束的就診拖了快二十分鐘。
但方行舟一直保持著極為穩定的緒,哪怕今早和懷孕的人鬧了矛盾,依然能平靜地跟老
人講上二十分鐘,確保他全部明白之後才下一個號。
起時,老人用力握住方行舟的手,紅著眼睛說了一大段激的話,幾次提到之前的手,看起來是一直在方行舟這里看病的復診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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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行舟朝他笑,帶著烏青的眼睛微微彎起。
……
陸見川站在角落里看。
不可思議的化學反應在他的心臟里進行,一些難以理解的復雜緒不停涌出,像未知的激素一樣溶解在中,順著心房流向全。
很神奇,他僅僅只是看著,即將發狂的神經便被看不見的手平了,甚至肚子里到發瘋的胚胎也鎮定下來,跟隨他越來越平穩的心跳一起跳。
藏在寬大袖口下的手消失,重新變回人類的手掌形狀,再慢慢握拳頭。
他又想起了前任特管員跟他說過的話。
“人類是一種弱金貴的生,但也不能放在溫室里養……”
“腦子里會生出病菌……”
他像是終于理解了這句話中的含義,緩緩吐氣,屬于怪的張牙舞爪的思緒變得溫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挫敗。
他不能這樣做。
哪怕整個人類社會在他看來無聊到毫無意義,但他的人金貴、驕傲、弱,如果被怪拖進巢,遠離了人間的煙火氣,一定會迅速從腦子里長出霉菌,然後郁郁寡歡地死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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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見川意識到這一點,痛苦得幾乎要從手口中分泌出眼淚般的黏。
他攥拳頭,站在角落中眼也不眨地盯著方行舟,仿佛又回到了扮演水母的時候,被困在魚缸里,整日整夜看著生病的小方行舟,恐懼又煎熬,卻不知到底該拿他怎麼辦才好。
而診室里的方行舟也一直心中忐忑。
在看完了上午的患者之後,他忍不住拿出手機,打開家里的監控畫面,想看看生氣的人現在在做些什麼。
——畫面里空無一人。
臥室門開著,刀散了一地,磨刀的人已經不見了。
他轉攝像頭,看到客廳一片狼藉,所有柜子都被人打開,餐桌上留著沒來得及洗的臟盤子,冰箱門也忘了關,里面空空如也。
方行舟臉驟變,從診臺後站起,拿起公文包,來秦鴻博:“我家人出了點事,必須馬上回去一趟,下午讓林醫生幫忙代值一下。”
秦鴻博還沒應聲,他已經大步離開診室,幾乎是朝著電梯飛奔而去,一邊跑一邊撥陸見川的電話。
跑著跑著,他的腳步又一點點慢了下來。
方行舟在人群里看到了他的“新實習生”。
後者也正眼也不眨地看著他,神灰敗,像是一個人承了巨大的失敗,平日里清澈亮的瞳孔黑沉沉一片。
方行舟心口收,掛斷電話,然後慢慢朝他走過去,直到兩人面對面。
他們安靜地彼此對視。
方行舟吐出一口氣,勉強勾起一點笑意,假裝什麼都
不知道地問:“小王,今天怎麼現在才來?”
陸見川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長時間的凝視讓眼球變得很干,眨眼的這半秒,屬于怪的瘋狂念頭隨之消散,人類的緒重新涌上來,迅速分泌出潤的,滋養干到發紅的眼。
他聽見自己郁郁開口:“……跟老婆吵架了,心不好,所以來晚了。”
方行舟的笑容加深了一些,笑意終于蔓延到眼睛里。
“這麼巧,”他說,“我也跟人吵架了,今早出門前他還很生氣,不知現在他一個人待在家里有沒有好好吃飯,真讓人擔心。”
陸見川直直看進他的瞳孔深,試圖過眼眶和前額一直看到藏在里面的腦花結構,這樣或許就能理解眼前人類的復雜思緒。
“你很他嗎?”他輕聲問,語氣里帶著難以察覺的迫切。
“當然,”方行舟舉起手,朝他展示無名指上丑到令人發指的訂婚戒指,“我非常他,他甚至超過自,如果某天他需要我為他付出生命,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陸見川的眼球一點點泛起。
“我也是,”他呢喃著說,“我也他,到愿意為他付出生命,可他還是會和我吵架,然後把我一個人丟在家里……”
方行舟握住他的手臂,在他的指責中到陣陣汗和心虛,輕咳一聲,道:“談難免會吵架,這沒什麼,我們先去吃飯吧,你一定很了。”
陸見川垂下眼眸,看著方行舟的手,和強烈的對抗幾秒,最後屈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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