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給我了，你用什麼？”

“我平時不用的，書看過很多遍，已經很悉了，上課的時候你還給我就行。”

他翻開書看了幾頁，對著詳盡的筆記，稍作停頓：“背哪兒來著？”

“……”

“《勸學》，第48面。”

他點頭，作極其不練地翻書頁，就像幾年沒過書的人一樣。

哦對，他的確很多年沒過書了。

阮音書提醒：“等你背完至是七八點了，書你先拿去吧，背好了隨時找我就行的。”

“嗯，”他并不意外似的，站起垂眸看，隨口問了句，“送你回去？”

說完他皺了皺眉，沒想到今天自己的潛意識還有禮貌。

稀奇。

“啊，”愣過一秒后回過神，扯了扯書包帶，“不用的，我媽媽接我。”

覺得人家可能只是出于禮貌，或是耽誤這麼久有些愧疚，也沒多想。

“你不用覺得愧疚想送我的，”細聲細氣道，“我是課代表，為大家服務是我該做的，只要你想學，不要怕麻煩我。”

程遲：“……”

老子沒覺得愧疚啊。

二人走到花壇即將分道揚鑣時，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著他，猶猶豫豫扭扭了一下，似乎是想狠起來，帶著迫地教育他：“你要背啊——”

奈何天生音調趴趴，人聽來只覺得無奈，又帶著一點也不霸道的霸道。

他俯看進澄澈眼睛里，角似彎非彎，學著的語氣拉長尾音，鼻息綿綿無力。

“我會背的啊——”

///

當晚在基地，鄧昊邱天一行人正在刺激戰場力廝殺，不遠游戲機里拳皇打斗聲清晰，桌上游戲如火如荼，茶幾邊有人在打撲克，可程遲只是坐在那里一不，仿佛定。

基地是一個小型地下室，最開始是因為程遲跟他老子打架，怒不歸家，打算在外面住一陣子，看這地下室寬敞，便隨手在這個繁華地段買了下來。

他先在里面安置了沙發和床，后來鄧昊他們嫌不夠熱鬧又搬了電視機和游戲機，再后來有人買了高清投影儀，這群混賬們偶爾就在一起看看電影，又加了天鵝絨地毯和茶幾……

漸漸的，這里就了他們頻繁活的一個場所，他們管它基地。有時候不想回家就住這兒，反正房間夠，電腦足，纖網速也快的飛起，一應俱全，沒什麼不好的。

若一定要說有什麼不好的，大概就是基地的主人脾氣晴不定……

譬如此刻，結束一場鏖戰的鄧昊靠在沙發上放空，過了會兒，被人踹了腳。

程遲皺著眉，頭頂仿佛有一團黑火跳，整個人渾散發著生人勿進的翳氣場。

鄧昊以為自己又做了什麼惹怒了這位大爺，趕屁滾尿流地準備道歉，誰知這人眉頭蹙得更深，邦邦問了句：“我很兇？”

鄧昊不好意思說，我第一次見你還以為你要砍我全家呢。

“怎麼這麼問？”

也沒什麼，只是忽然想到總是帶著怯的眼神，奇怪于對自己的怕而已。

他又問：“我很可怕？”

鄧昊神復雜，仿佛他在問廢話：“包括我們在，整個一高有誰不怕你？想死嗎？”

然后鄧昊把拿了面鏡子放他面前：“來，遲哥，看看你這佛擋殺佛的砍人臉。說吧，明天去砍誰？”

“……”

///

給程遲“布置”了背書任務后，阮音書本以為自己可以清閑一陣子了，誰知當天下課，正要收拾書包，一張紙忽然輕飄飄墜到桌上。

很悉，是印刷的的作文。

抬眼，看見程遲那雙琥珀瞳仁里倒映出的無措的自己。

他仿佛很是誠懇，又好像報仇，在跟誰暗暗較著勁兒，笑帶著點兒。

“我有問題想請教一下課代表。”

這下不是阮音書的錯覺，整個一班真的都因為他這句話安靜下來，甚至好似還有了回音。

不止是白日見鬼了，是白日見萬鬼齊出拯救世界。

面前的場景震撼得已經超出了他們所構想的范圍。

大家互相換了一個黑人問號的表，然后小心翼翼看過去，發現程遲的確站在那里沒，這才半信半疑又活久見地信了，一步三回頭地出了班門。

大家本來準備走，卻冷不丁被程遲這句話殺了個回馬槍，想看熱鬧吧，又覺得留下來顯得太刻意，所以只好裝作要走了，實則趴在外面的窗口往看。

程遲抄著手，冷冷乜過去一眼，看熱鬧的子一抖，立刻識趣地散了。

阮音書也是一頭霧水，但想著昨天是大家都走了之后才開始進正題，今天想必也一樣，便也邊做作業邊等待，寫完兩道大題，人也確實散了個干凈。

回頭看他時，他也以手支頤漫然地看著。

四目相對了很久。

側了側頭，眨了眨眼，繼續暗示他可以問了。

但他也學著側了側頭，畔帶笑。

只好開門見山：“你想問我什麼的？”

程遲信口胡謅，表卻不餡：“作文的。”

“想問我什麼呢？”

這人一天一個變，懷疑他只是整蠱自己的念頭再度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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