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備又嚴肅地看了他好一會，正張要說出一個“不”字，他卻又率先打斷了。

“好了，先別急著回答，可以再想想。”

“無所謂，我暫時還不是很著急。”

阮音書：“……”

這人講不講道理的啊？

低著頭，抿的時候，頰邊彎出一道微擴的弧線，彈彈，看上去很好。

過了一會，阮音書決定不跟他糾纏，帆布鞋底挲著腳底的石子，聲音低低的：“我要走了。”

“這麼快就回去了？”他似笑非笑，“我還沒把好給你列舉完呢。”

“行吧，”他一副自己退讓了很多的樣子，“你先回去，等下周一來，我告訴你有多優待和福利。”

“……”

已經開始自說自話，完全不給余地了。

阮音書有點無奈：“你就這麼想當我哥哥呀？”

他眼尾火苗輕躍，一閃即逝，興味地抬了抬眉：“什麼？我沒聽清。”

“沒什麼。”

搖搖頭，沒有再說，書包帶在側搖晃。

也該回去了，邁了兩步，看他仍目送自己，又道：“周一的考試你去嗎？”

“不去啊，”年握著易拉罐漫不經心，卻又倏爾下臉來瞧，“你想讓我去啊？”

收比賽費那時候他正好在，便也順手了，但從來沒打算去，連座位在哪都沒看。

“沒有，就是問問。”搖頭，“我真得走了，拜拜。”

和他錯肩，沿往校門的方向愈走愈遠。

今天天氣稍微有點熱，而又出人意料地扎丸子頭，偏下的頭發呈現栗，那團頭發和人一樣乖順，卷個丸子盤在發頂。

扎不上去的小碎發順著垂下來，襯著脖頸上細細的絨，顯得別樣生。

校服的領并不高，出頸后那截白得晃眼的，布丁似的。

他莫名想起山澗溪流，和著空曠風聲，水流時快時慢，波紋層層疊疊，漣漪相漾。

溪流像被浣洗過似的清冽見底，沁涼無聲，帶著花的鵝卵石靜靜躺在深，形狀清晰。

干凈，好，纖塵不染。

///

當天正好是周五，跟程遲告別之后，有幾天時間見不到他。

回家之后，阮音書先是寫了會兒作業，然后松了丸子頭去洗頭洗澡，洗完之后還來不及吹，便披著噠噠的頭發，趿著拖鞋快步走向書桌。

剛剛洗澡的時候臨時想到了解題思路，怕靈稍縱即逝，只好抓時間把這題解出來。

力氣小，頭發難擰干，這會兒有水珠斷斷續續順著發梢落下來，滴滴答答地滾落在演算紙上。

啪嗒，啪嗒，像是給認真的演算配上背景音。

目專注，渾然不覺，一邊手算一邊翕著淺的念著，直到滴下來的水暈了一個拳頭大的圈，才長吁一口氣，放筆。

終于算出來了。

這道困擾了三個小時的題目。

正準備把草稿紙上的容謄抄到作業本上的時候，洗好葡萄路過的阮母催促：“音書來吃葡萄，媽媽這回買的葡萄又大又甜……哎——怎麼又不吹頭發就寫題呀！趕快去把頭發吹了，不然要著涼了！”

“不會著涼的。”小聲說。

“那也對不好！”阮母趕走過來了背后，“你背后服了一大片，這樣睡覺可不行，孩子最怕氣寒氣了，趕吹干再來寫。”

說好，放了筆，從屜里取出吹風機，開始吹頭發。

嗚嗚的風聲中，的注意力還在自己的作業上，一把頭發和服吹得差不多了，就趕跑過去把過程詳細又工整地寫在自己的作業本上。

寫完之后，抱著自己的長草文字抱枕坐上床榻，看見床頭放著阮母準備的葡萄。

微微冰鎮后的大顆葡萄裝在玻璃碗里，剔漂亮，默默在心里想著肯定很甜。

阮家的家風一直這樣，從小就像個保護傘把遮起來，事無巨細地照顧好，生怕吃一點虧上一點當，把養得特別好，寵溺卻不驕縱。

所以這十七年來，每當別人夸格好的時候，都知道最大功臣不是自己，是他們的培養。

他們是很好的栽培者，像一顆苗，對著鏡子能看出自己的長軌跡，看到自己健康蓬并無不良，知道這樣是好的、是對的、是大家推崇的，便也繼續接這樣的生長環境，從沒想過反抗。

就這樣按部就班地跟著他們的安排走，循規蹈矩，絕不行差踏錯。

其實覺得這樣也無不可，起碼現在過的生活被很多人羨慕，家庭和睦滿，績優良，材長相也挑不出病。

把掌控權給了自己信任的父母，他們樂于安排，而也悉聽指揮。

只是偶爾也會想著，的未來，到底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那顆苗是在主人一買回來就決定好了品種，還是在自己的掙扎下，開出想要的形狀？

忽然覺得茫然，可又忽然開始期待。

///

周一，因為考試時間在九點，難得睡了個懶覺，七點的時候鬧鈴才響。

本已經和阮母說過自己可以自己準備早餐，可阮母到底是放心不下，想給更周全的照顧，還是起來給準備早點，然后送去考試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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