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地看著嬋，片刻后，才略微勾起角：“是。”

第2章 二月初二，龍抬頭。……

樂聲一起，該跳舞了。

可是嬋站在大殿之上，連一手也不能，□□著雙足，只覺得渾僵冷無比，如墜冰窖之中，四面八方傳來的目，好似一道一道的繩索，將纏住，幾乎要勒到窒息。

父兄與母親生死未卜，音訊不知，卻要被迫穿著孝服，站在新帝面前為他跳舞，供其取樂。

這太荒唐了。

嬋起初是輕，漸漸的，渾都發起抖來，幾乎要站立不穩，屏住呼吸，臉愈發蒼白，眼前陣陣發黑，涔涔冷汗自額上滲了出來，就好像有一張厚重的布，將重重裹住，令無法自如呼吸。

嬋的形搖搖墜起來，所有人都發覺了不對，那太監立即開口喝道：“氏！皇上命你獻舞，你膽敢不遵圣旨？！”

這一聲暴喝如石破天驚，將嬋岌岌可危的意識拉了回來，用力掐著手心，終于聽清了樂聲，木然地出了手臂，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起舞。

的面容致姣好，只是過于蒼白了些，眼神空茫茫一片，沒有焦點，好似起了無盡的大霧，整個人生出幾分脆弱之，令人不由憐惜。

的姿纖細，未束起的青長及腳踝，行如弱柳扶風，整個人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白蝴蝶，赤的雙足微微踮起，伴著裊裊的竹聲，輕巧踩著冰冷的地磚，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了刀尖上。

明亮的日自后投落，拉扯出纖長的影子，像一枝韌的柳枝，搖曳著起伏，金的在的指尖與發間跳躍不定，一個急促的回旋，停了下來，樂聲戛然而止。

大殿里的空氣倏然變得靜默，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直愣愣地看著那道沐浴在下的纖細影，不約而同地想起一個詞：天人之姿。

世上何以會有如此致漂亮的人？何以會有如此人的舞姿？

這樣的子，合該是天生就要被人捧在掌心，仔細呵護的。

寂靜持續了片刻，上方的龍椅傳來了掌聲，一下一下，驚醒了仍沉浸在那一支舞中的群臣，天子雙目灼然，掌大笑道：“好！此舞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丞相竟有這樣一個兒，實在是令朕折服。”

他盯著嬋，眼神一錯也不錯，道：“來朕這兒。”

嬋僵的指尖發著抖，明眸微睜，覺得龍椅上那人的目太過熾熱，像一把燒紅的刀子，要將渾的皮都剝去，怕極了，不自覺地繃著，連也不敢。

眼中流出的恐懼是如此清晰，像一只驚慌失措的小，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有人面上出幾分不忍之來。

天子的臉上漸漸積起怒，眼神轉為鷙，沉沉道：“你怕什麼？”

嬋神凄惶，下意識搖首，天子略略探，冷笑著道：“朕聽聞，丞相意將你許配給朕的二皇兄，怎麼？你眼下是瞧不上朕？”

他的聲音有著抑的怒意，如雷霆萬鈞，眾臣俱是屏住呼吸，大殿一片死寂，針落可聞。

下一刻，帝王手中著的金樽被砸了出去，發出了清脆的聲音，滾落在嬋赤的足邊，嚇了一跳，渾瑟瑟發抖起來，險些跌倒。

年輕的皇帝滿面怒容，目眥裂，厲聲罵道：“既然如此，那朕送你去與他作伴好了！來人，把的雙給朕砍下來，一并送給雍王！”

嬋驚得腳一，跌坐于地，幾個侍沖殿中，如狼似虎一般撲過來，抓住纖細的手腳要往外拖去，曾戴著鐐銬的腳踝上有著大片青紫的傷口，瞧著十分可憐。

甚至有人下意識轉過頭去，不忍再看。

驚慌失措間，的嚨里發出幾聲細小的嗚咽，然而只是哭，卻并沒有求饒，任由自己被那幾個侍拖行著，越來越遠。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道：“且慢。”

這一句引起了殿眾臣的注意，所有人都將目投向說話人的方向，龍椅下首的位置，徐徐站起來一個人，形拔修長，如一柄屹立的□□。

天子眼中怒意未散，卻瞬間換上一副溫和的表，轉過來道：“怎麼？將軍要為求？”

定遠將軍剛剛才平定北漠之，班師回朝，其職位列武之首，功勞重大，日后必留名青史，更兼其手握十萬重兵，便是新帝也不敢輕易開罪了他，與他說話時，還要裝作和悅的模樣。

遲長青對著天子拱了拱手，看向殿門口被按倒在地上的嬋，道：“啟稟皇上，臣愿以手中十萬兵權，與定遠將軍一職，換得此為妻，還請皇上全。”

這話一出，滿殿嘩然，所有人面上都出驚愕之，就連龍椅上的新帝也被震住了，他的眼中出了堪稱狂喜之，然而很快，他又克制住了自己的緒，握住龍椅的扶手，雙目盯著遲長青，里還要故作訝異道：“將軍可是認真的？乃是罪臣之，將軍若是喜歡人，回頭朕讓人挑一些，賜給你也就是了。”

遲長青眉眼低垂，語氣卻很是堅持：“臣之所言，句句是真，還請皇上全。”

這是要人不要權勢了啊，眾臣皆是倒一口涼氣，開始竊竊私語起來，也有不人忍不住朝殿門口的嬋投去熾熱的目，像是也愣住了，呆呆地伏跪在地上，如羽般的青散落，白宛然，灑落下來，將的面容映照得愈發明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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