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張狂傲慢的姿態，李奕的呼吸忍不住一滯，昔日遲長青鐵甲染的景猶在眼前，他曾經一劍下去，將戎狄的將領連人帶馬劈兩半，敵人聞風喪膽，此后但凡定遠將軍所到之，戎狄必會恐懼得躲避逃逸，丟盔棄甲者比比皆是。

他說能殺，就是能殺，即便遲長青如今只是一個無無爵的庶民，可他的一絕世武藝卻依舊無人能敵。

四周的氣氛都隨之張起來，李奕勉強干笑了一聲，道：“卑職跟隨將軍征戰北漠多年，您的神勇威名，人人稱頌，卑職豈敢大意？”

他說著，往后又退了兩步，站在了兵士的后面，幽幽道：“所以，卑職今日不是一個人來的，將軍，休怪卑職不念往日的分，實在是皇命難違啊。”

語氣到了最后轉為肅然，李奕一抬手，命令眾兵士道：“手！死生不論！”

話音一落，無數兵士立即蜂擁而上，朝遲長青沖了過去，嬋被蒙在了帳幔之中，什麼也看不見，火被蒙住了，眼前到都是凌的人影，心中惶惶然不知所措，本能地依靠著男人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刀劍錯的聲音近在咫尺，伴隨著廝殺聲，慘聲，在耳邊響了一片，還嗅到了鐵銹一樣的氣味，粘稠的，若有若無。

那是。

意識到這件事，嬋愈發張了，然而手臂上的那只手一直沒有松開，這令的心奇異般地平靜下來。

被遲長青護在旁，像摟著一件什麼小東西似的，游刃有余，那些紛的刀鋒劍刃沒有傷到一星半點，直到聽見了一聲慘，驚呼聲四起，接著傳來遲長青的聲音，冷冷道：“李奕，當年北漠戰場上，你替我擋了一刀，今日便還了你，留你一命，你我就此兩清，恩斷義絕，有如此劍！”

鏘然一聲，刀劍折斷的聲音乍然響起，清了那一片嘈雜的廝殺聲，下一刻，嬋覺到遲長青攬著自己的手臂一，陡然間，整個人天旋地轉被倒了個個兒，竟然被扛了起來。

“抓住他！”

“不可令其逃走了！”

“李將軍您的傷——”

“快追！皇上有命，不能讓他逃了！”

嬋驚慌失措之間，用手連忙揪住了下人的裳，生怕掉了下去，眼前的帳幔飄飄忽忽，只能看見大片大片的青磚掠過，影織間，一切事都變了模糊的影子。

遲長青的速度很快，步伐如風，他一手扛著嬋，一手提劍，生生自圍堵攔截的兵士中殺出了一條路，他上的喜服都被染了深紅，還有蒙在嬋眼前的帳幔也不免被刀劍劃破，潑灑上了殷紅的鮮，星星點點的火自那帳幔的破映照進來，落清澈的眸底。

看見了外面的火海，還有雪亮的刀劍，鐵甲，濃重的腥氣無孔不，令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

無數追兵前赴后繼地朝這邊涌了過來，喊殺聲震天，火，將整座府邸照得猶如白晝一般，遲長青的劍所到之，濺三尺，士兵們就像是一片片倒下的麥茬一般，毫無還手之力。

最終，他們都怕了，只是遠遠圍著不敢近前，遲長青猶有余力，見狀便扯開角一笑，他原本模樣生得極其俊，只是因著方才的廝殺，臉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許多跡，這麼一笑，看在那些追兵們的眼中，竟宛如索命的玉面修羅似的，膽寒無比。

正在這時，一點破空聲咻然傳來，撕裂空氣，利箭挾著寒轉瞬即至，像是要刺嬋的眼底，驚得渾都僵了，然而是被遲長青扛在肩上的，連躲都沒法躲。

只能下意識閉上雙目，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卻久久未傳來，嬋小心翼翼地睜開眼一看，鋒銳的箭尖近在咫尺，與只差了分毫的距離，一只沾滿了跡的手正攥著那枝箭，是遲長青，他竟然徒手抓住了飛箭！

所有人都震驚了，遲長青卻不再遲疑，反手一甩，那箭矢就飛了出去，一名士兵慘一聲，捂著鮮噴濺的脖子仰面倒了下去，引來人群一陣。

趁著這空隙，遲長青摟了肩上的人，殺出了一條路，干脆利落地縱躍了黑夜之中，一晃眼便失去了蹤影。

嬋被遲長青扛著，一路疾奔，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翻攪了一團，卻半點聲兒也不敢吭，只咬著下，兩手揪住他肩背上的裳，生怕自己下一刻就會像一個破布麻袋被拋下去。

遲長青專門揀了僻靜的小巷子走，直到后面追兵的靜沒了，他才忽然發覺肩上的一不，連聲音也沒有，遲長青心里微微一，以為出了事，立即把人靠著墻邊放下來，低聲道：“小啞，你怎麼了？”

嬋沒，也沒說話，遲長青甚至聽不見的呼吸了，淡淡的月清輝灑落下來，他的劍眉擰起，然后用手在的肩背上不輕不重地一拍，纖弱的渾登時一個激靈，像是終于回過了神，繃著的驟然放松下來，險些跌坐在地上，如同劫后余生一般，大口大口地著氣。

遲長青見狀，劍眉輕皺，道：“小啞，你怎麼這麼氣？”

第5章 “可會鳧水？”

嬋自小錦玉食地長大，上面兄長父母都寵著，也知道自己氣，但如今被遲長青當面說出來，便覺得十分窘，手指攥著袖，咬著下不言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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