嬋嚇得咕咚一下，把滿口河水都咽了下去，聽話地閉，屏住呼吸，雙手死死抓住遲長青的裳，看著一線彎月在粼粼的河面上跳躍搖晃，遲長青一手牢牢擁著，一手劃，蹬水朝那月而去，不慌不忙，嬋的心便莫名安定下來，流水嘩嘩間，聽見耳邊傳來了青年的聲音，十分冷靜：“不要，抓我。”

二月的河水冰冷，嬋也不會鳧水，凍得渾都僵麻木了，整個人全靠遲長青一己之力，一路游出了護城河，到了河的盡頭，暗淡的月下，嬋看見了一道鐵柵欄，橫在了前方，將去路擋住了。

游不過去了，的心頓時一沉。

豈料遲長青像是全然沒看見似的，抱著劃了過去，手在那鐵柵欄上索了片刻，微微一用力，只聽咔嚓一聲輕響，其中一鐵欄就被連了出來，出一人來寬的隙。

好大的力氣。

嬋有些吃驚地看著遲長青，他并沒有注意，只是先將嬋推了過去，簡短道：“抓穩了，若松了手，就要被水沖走了。”

嬋心里一驚，連忙照做，僵的手指將鐵欄牢牢抓住，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用力過。

兩人之間隔了一道鐵柵欄，遲長青看了一眼，瑟瑟地趴在那邊，像一只可憐的小兔子一般，他忽然就起了一點惡劣的心思，忍不住就想欺負，道：“我不過去了。”

嬋懵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抬起明澈如秋水的眼眸看著他，茫然無措的模樣，讓人想起冬日里那些潔白的雪，遲長青道：“你自己走罷。”

嬋這回聽明白了，抓著那鐵柵欄，眼里迅速聚起一點霧氣，仿佛下一刻就要下雨一般，囁嚅著，像是開口說了一句話，卻淹沒在了嘩嘩的流水聲中，遲長青問道：“你說什麼？”

嬋閉了，搖了搖頭，整個人凍得僵了，雙手卻仍舊不肯放，黛眉輕蹙著，一雙明眸像是會說話似的，只是看著遲長青，既沒有求他，也沒有松手，一如初次見面時的模樣，讓跳舞，就跳舞，要將拖下去，就垂著頭，無力反抗，卻也不求饒。

遲長青有些好奇，稷那老狐貍似的人，也能養出一個這樣的兒，淮之猾，澤之狡詐，府整一個狐貍窩，竟然出了一只這樣純良無比的兔子，實在是件稀奇事。

河水冰冷無比，兩人對峙著，遲長青原也是一時興起，并不是真的要拋下嬋，但見這般模樣，便道：“行了，你——”

話未說完，嬋正好抬頭認真地看了他一眼，遲長青從那一眼中意識到了什麼，驚道：“住手！”

然而嬋已松開了手，好在遲長青反應極快，手如電一般用力抓住了的手臂，沒人給水沖走，豈料嬋低頭在他手背上用力咬了一口，那一口簡直拼盡了全的力氣，渾都無意識發起抖來，清晰地傳到遲長青這邊。

劇痛陡然襲來，遲長青的手略略一松，便如一尾游魚一般開去，迅速被河水帶走了，只留下一點模糊的影子一閃即逝，遲長青暗罵一聲，用力捶在那鐵柵欄上，砰地一聲，整座柵欄都起來。

他快速鉆過那柵欄空隙，順著河水往前游去，冰冷的水涌過來，遲長青突然想起，就算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

第6章 好看倒是真的，氣也大……

嬋其實是會鳧水的。

不過那是許多年前的事了，時曾經在府里的湖邊玩耍，一個不慎落水中，當時周圍沒有下人，等到被發現的時候，險些溺死了，生了一場大病，高熱不退，差點沒有救回來。

父親甚至去求了旨，宮里派了醫來，各種人參湯藥不要錢似的灌，才總算將嬋的小命撈了回來，二兄十分后怕，要將那口湖給填平了，工匠都請了回來，最后卻被大兄攔住，大兄要派人教嬋鳧水，二兄并不愿意，兩人吵了一架，大兄說，府里有湖有水，難道外面就沒有了？

二兄生氣道，阿嬋不必出府。

大兄反道，萬一呢？

嬋順著河水往下，竭力使自己著河壁，心里一邊想，大兄說的沒錯，今天就是那個萬一了。

二月的河水冰冷刺骨，好在水流并不湍急，但即便如此，嬋也仍舊嗆了些水，腔里火燒火燎的疼，手足僵冷，幾乎要了力，也不知被水沖了多久，前方忽然一亮，清幽幽的月灑落下來，照亮了一大片干涸的河灘，嬋心里驀然松了一口氣，本是撐著過來的，這會兒松懈了一瞬，便再也堅持不住，昏厥了過去。

意識陷了一片混沌之中，嬋知道自己在做夢，夢里看見了大兄二兄，還有爹爹娘親，他們站在河對岸沖招手，二兄手里提著一盞燈，燭火幽幽，笑容明朗，大兄喚的名字，語氣溫和寵溺：“阿嬋，天黑了，回去吧。”

嬋著急，想要過河，卻發現河上并沒有橋，只好焦灼地呼喊他們。

等一等！

不要丟下阿嬋！

但是越是呼喊，他們卻走得越遠，就像是全然沒有聽見似的，嬋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心一橫，縱躍了河中，下一刻，冰冷的河水自四面八方涌過來，將裹在了其中，如同泥淖一般，讓本游不起來，刺骨的冷意讓止不住發抖，整個人瑟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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