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伙計頓時喜笑開，殷勤地答應下來，麻溜地去準備了。

遲長青端著煎好的湯藥回了屋子，卻見嬋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眼神茫然地看過來，因著哭了一陣子，的眼睛紅紅的，好似一只了欺負的小兔子，頗是可憐。

遲長青把湯藥放在桌上，道：“醒了？”

嬋點了點頭，有些遲疑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四周，長這麼大，還從沒住過客棧，也沒見過這樣簡陋寒酸的屋子，一時間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哪兒。

遲長青看出來的疑，便解釋道：“我們現在在客棧投宿，方才你睡著的時候，我請了大夫來給你看了病。”

他說完，又指了指桌上的湯藥，道：“等會把藥喝了。”

嬋點點頭，然后又十分期待地看著他，遲長青有些莫名，便道：“還有什麼事？”

嬋揪著被角，指了指自己的嚨，又怯怯地、充滿希地看著他，遲長青頓了一下，他這才想起來，剛剛竟然忘記問大夫了，但是看見希冀的雙眸，他輕咳一聲，道：“大夫很忙，所以方才沒問，我等會再讓伙計去請他過來一趟。”

嬋欣喜地點頭，了，想說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最后還是遲長青自己主出手來，道：“要說什麼？”

嬋看了他一眼，鼓起勇氣，紅著臉，出細長的手指，輕輕在他的手心寫寫畫畫：謝謝你。

的指尖，沒有糙的繭子，讓人想起蘸了墨的紫毫尖兒，如羽，輕悠悠地劃過，帶起一陣微微的，遲長青下意識握了手，將那點意在了手心，片刻后才抿著，淡淡道：“不客氣。”

他轉開視線，看見了桌上放著的藥碗，便道：“把藥喝了吧。”

嬋有些怕喝藥，從前落過水，大病一場，險些丟了小命，家里請了太醫來，湯湯水水一直沒斷過，那時年紀還小，藥苦得很，喝幾口就不肯再喝，二兄就想方設法弄來各的甜食和果脯給送藥，可果脯雖甜，藥到底還是苦的，這時候，一貫溫潤和氣的大兄就變得十分心，不論嬋如何哭鬧哀求，撒耍賴，都不肯松口，非要著把藥喝完，即便是二兄幫著求幾句，說等半個時辰再喝，也要挨大兄的訓斥。

可如今，他們都不在邊了，沒有大兄的言辭威，也沒有二兄的果脯利，只有一個陌生的遲長青。

嬋的神頓時黯淡下來，低頭看著碗里黑黢黢的藥，苦難聞的氣味直往鼻子里鉆，令人作嘔，可嬋這次卻沒像從前那樣鬧騰排斥了。

乖乖地捧著碗，一口一口地把苦的湯藥喝了下去，心里難過極了。

遲長青看著一聲不響地把藥都喝了，劍眉輕微皺起，正在這時，屋門被敲響了，他轉去開門，嬋下床，把空了的藥碗輕輕放在桌上，聽見門口傳來了輕微的人聲，遲長青在與什麼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關了門回來，看了看桌上的空碗，道：“喝完了？”

嬋點點頭，男人便出手來，攤開，掌心放著一個打開的紙包，里面躺著幾塊糖漬杏脯，果澤很暗，皺皺的，糖霜也得可憐，看起來很糙。

嬋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第9章 果然很乖。

看見嬋紅了眼圈的那一瞬間，遲長青是不解的，他不明白怎麼又要哭了，有時候他會懷疑，這是不是一包水做的，稍微一就要往外滋水兒。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嬋這次卻沒真的掉眼淚，拿起一粒杏脯吃了下去，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很有幾分可憐的意味。

這種制濫造的果脯自然比不得嬋從前吃過的那些，不算甜，甚至還帶著一點酸味兒，嬋仔仔細細地吃完了，又抬頭看了遲長青一眼，鼓起勇氣，主拉過他的手，在上面寫畫：謝謝你。

末了頓了頓，又繼續補充：很甜。

遲長青握了手心，矜持地點點頭，道：“喜歡就好。”

他說完，把紙包往前遞了遞，問道：“還要麼？”

嬋猶豫了一下，又拿了一粒杏脯，放進里含著，舌尖嘗到了酸酸的味道，含的久了，那酸中似乎也多出了一的甜意。

杏脯還剩下小半包，遲長青便都收了起來，準備等著下回喝藥的時候再給。

嬋用舌頭卷著那顆杏脯，張著眼睛看他走來走去地忙活，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昨天在護城河里暈了過去，后面的事不知道，包袱和馬是從哪里來的？

遲長青一轉，就看見嬋正沖著他這邊出神，表若有所思，他目一，就順著對方的視線落在了自己手中的包袱上，頓了頓，才解釋道：“這些都是我事先派人安排好的，一旦順利出城，便能直接騎馬離開。”

聽了這話，嬋便想起來婚床上藏著的那柄劍，頓時反應過來，拉過遲長青的手寫畫：你早知道皇上要殺你嗎？

遲長青難得笑了一下，是那種冷冷的笑，眸中的鋒芒銳利無匹，他淡淡道：“從我京那一刻起，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了。”

嬋愣住，雖然從前并未見過他，但是偶爾會從二兄大兄和父親他們的談中，聽到他的消息，還有一門忠烈的遲家，遲老將軍，遲大將軍，最后只剩下了遲小將軍，孤一人，征戰沙場數年，回來時卻要遭朝廷如此大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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