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字落在手心里，麻……

離了醫館，嬋拉過遲長青的手問他：我們去哪里？

遲長青想了想，道：“先找一間客棧住下來吧，吃幾日的藥看看再說。”

嬋自然沒有異議，出門在外什麼都不懂，遲長青說什麼便是什麼，兩人趕著馬車又找了間客棧住下，仍舊是開兩間房，不過嬋發現這次的客棧比上次在河居鎮的好了不，沒那麼破舊寒酸了，臨城到底是大城，人很多，比那些小鎮不知繁華了多倍，雖然仍舊比不得京師，但是嬋一路上過來，見多了荒山野嶺，驟然回到這城中，竟然還有幾分不習慣。

遲長青讓客棧伙計幫忙熬了藥，端來給嬋喝，藥味苦難聞，嬋下意識皺了皺鼻子，雖然老實捧著藥碗，但眼中明明白白地帶著幾分小小的抗拒，旁邊的遲長青見了，道：“怎麼了？”

嬋指了指藥，又一筆一劃地在桌上寫：苦。

遲長青勾了勾，微瞇著眼看，道：“要果脯？”

嬋眼睛頓時一亮，連忙點點頭，出一點笑來，像討好，又像是撒，遲長青心說，這小啞的事兒真是越來越多了，所謂蹬鼻子上臉是不是就是這樣的？

大將軍這麼想著，扔下一句：“等著。”

轉便出去了，眼看那拔修長的影消失在門口，嬋立即放下手里的藥碗，走到了窗邊，推開窗戶往下看，這座客棧是兩層的，窗下臨街，店鋪林立，行人如織，還能聽見賣和吆喝聲，市井百態，盡收眼底。

嬋瞧了一會稀奇，最后目落在了街角的位置，那里有一樹紅彤彤的糖葫蘆，一個老頭兒正扛著它來回溜達，揚聲賣著，糖葫蘆在下折出亮晶晶的芒，紅得耀眼。

嬋喜歡吃糖葫蘆，二兄年時候喜歡往府外跑，呼朋喚友，吃喝玩樂，他每回溜出去，都要嬋幫忙打掩護，說回來給帶外面的零兒，嬋便聽話地答應，眼地等二兄回來。

二兄從不食言，每每回來，都會帶各種各樣的零小食，蕓豆糕，驢打滾，芝麻糖，最多的是糖葫蘆，年的嬋一度以為外頭有個地方種滿了糖葫蘆樹。

后來二兄朝為，做了武將，漸漸忙起來了，但是每次回來，還是會給嬋帶小玩意兒和零，其中自是不了糖葫蘆的。

看著那街上亮晶晶的糖葫蘆樹，嬋的心里忽然又升起了幾分難過，不知二兄大兄他們怎麼樣了。

客棧對面的果脯鋪子，遲長青拿著一個紙包走出來，一抬頭就看見了客棧二樓的窗開了，趴在窗邊，正在認真地看著什麼，那表怎麼有幾分……眼？

大將軍順著的視線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街角的糖葫蘆樹，是想吃糖葫蘆了？

……

聽見外面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遲長青回來了，嬋立即把窗給合上，重新在桌前坐好，還不忘把藥碗捧在手里，做出一副正在喝的模樣。

遲長青一進門就看見了正襟危坐的人，他輕飄飄看了那閉的窗戶一眼，又看向嬋，小東西心思淺，做點兒什麼事都張得不行，眼神飄，簡直就差在臉上寫出心虛兩個字來了。

他忍不住勾了勾角，把盛了果脯的紙包放在桌上，背著手，好整以暇地道：“怎麼還沒喝完？”

嬋便抬起頭來，出一個可憐的表，無聲地張口：苦。

遲長青嘖了一聲，批評：“氣。”

然后十分冷酷地催促道：“快喝，別讓藥冷了。”

嬋瞟了一眼桌上的紙包，意思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遲長青卻仿佛沒看見似的，磨蹭了一下，敗下陣來，只好慢吞吞地把藥喝了下去。

藥苦難聞，嬋拼盡全力才沒讓自己吐出來，才剛剛放下碗，眼前便晃過一抹殷紅，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那是一串糖葫蘆，紅紅的山楂果兒，上面裹著金黃的明糖漿，在天下折出亮晶晶的芒，看起來十分人。

嬋的表就仿佛被這一串糖葫蘆給點亮了似的，既是驚喜又是訝異，生無比，宛如蒙塵的明珠被洗濯干凈，綻放出清的芒，看向遲長青，像是在確認一般：給我的？

遲長青抿了抿，堂堂八尺男兒，馳騁沙場的大將軍，拿著這一串糖葫蘆一路走來，不知吸引了多人的目，面對欣喜的反應，他表淡淡地道：“隨手買的，你若不吃，就扔了吧。”

嬋連忙接過來，遲長青便看見小啞拉過他的手，認認真真地寫：謝謝你，我很歡喜。

那字落在手心里，麻麻的，像是寫在了他的心上。

因著這幾日都在趕路，嬋有些累，到了下午便犯起困來，遲長青確認的門關好了之后，這才來客棧伙計，給了他幾枚銅錢，叮囑道：“勞煩小哥跑個，去城北的槐花巷子，替我找一個人。”

那客棧伙計得了賞，立即眉開眼笑地答應下來，二話不說就去了，兩刻鐘后領回來了一個人，那人穿著布麻衫，瞧著氣質卻與普通人不同，步伐穩健，肩背筆，倒像是練家子一般。

遲長青見了他，便側讓開門，道：“進來吧。”

那人頷首，跟著，把門關上了，拱手道：“屬下見過將軍。”

遲長青擺了擺手，道：“我如今已卸了職，也無兵權在手，不過一介白，不必這樣稱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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