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國公爺給的賞賜和府里捧高踩低的下人對照春苑的逢迎,都可以視而不見。哪怕是借著腹中孩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國公爺邀寵,也忍了。可今日這種時候,娘家的母親和幾個妹妹都在,隔房的嫂子也在,無事生非,專程派個婢來打的臉,這就過火了。
“黛眉,去那丫頭進來吧。”
“是。”
稍傾,一個圓臉的婢繞過屏風走了進來。
不同于起初的得意洋洋,被晾了好一會兒的婢神中多了一忐忑,但想起主子的囑咐,也只能著頭皮跪下將方才在門外高聲喊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陳閱姝笑了笑,看向郡王妃:“方氏這胎實在是不安穩,三天兩頭地有些不適,我這心里也總記掛著,既然這婢子來求了,還勞大嫂在胡太醫面前說說好話,請他過府給方氏好好瞧瞧?”
郡王妃提了提,目中閃過一抹譏誚。
妯娌多年,陳氏就是不把話說明了,也能猜到心里的想法。是不與這些妾室爭風吃醋不假,可卻容不得別人挑釁正室的尊嚴。方氏敢在今日上門討不自在,陳氏真遂了的愿才怪。
且胡太醫還是當初婆母病了,陛下想起從前先太子和公公的分,專程派了過來服侍這個侄媳的,就連也沒敢勞胡太醫給自己請過幾次脈,方氏一個妾室,哪里來的那麼大的臉?
就著帕子拭了拭角,漫不經心道:“不巧,府大人家中有親眷子抱恙,一早便上門請去了,沒個三兩天回不來。若是你家姨娘等得,倒也無妨。”
那婢聽著神一變,明明心知胡太醫就在東府里住著,卻沒敢反駁郡王妃的話——知道正院來了客人尚且能用一個府里消息傳得快的由頭,可連東府里住了什麼人都一清二楚,若是被郡王妃當場發作,一個窺探皇室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竟是這樣……這可真是不巧。”陳閱姝的神有些憾,說著說著就咳嗽了起來,一邊服侍的丫鬟扶雲連忙送上一盞溫水,飲了下去,才好些。黛眉就接了主子的話,神似笑非笑:“方姨娘既然這樣急,為國公府子嗣計,佩心妹妹不如去東府典藥署請一位醫來,反正咱們府上藥藏的大夫和醫都不中用,沒能瞧好方姨娘的不適……”
佩心聽著黛眉這夾槍帶棒的一番話,臉幾變。
雖奉了主子的命來請太醫,可胡太醫和兩府上供奉的醫和大夫不是一個級別,傳出去也無妨。但東西兩府本是同支,當初分家之時,原先親王府良醫所的兩位八品工正按著規矩回了京城,但其余的醫都被均分到了兩府,醫上沒有太大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東府到底是郡王府,典藥署的領頭人是九品的職,國公府的藥藏則沒有品級,可俸祿也厚。
黛眉這藥藏“不中用”的話傳出去,日後們照春苑得臉的下人是甭想去藥藏請醫了,就連方姨娘,說不定也會被那些心比天高的大夫暗暗使絆子。
咬咬牙,強撐起一抹笑:“既然胡太醫不在,那我們還是去藥藏請醫就是,免得耽擱了。”
郡王妃卻不高興了:“你這婢子,專程來戲耍我們不?既然西府的大夫們不得方姨娘心意,你拿著我的牌子去東府請醫就是,免得回頭你家國公爺見了我,還要說我這個做大嫂的不盡心。去罷,等江典藥替你家姨娘看完了病,即刻他到正院來給你家主母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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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佩心真如啞吃黃連,有苦也難言。
大夫人眼看著妯娌兩個這一臺戲,鋒利的眉眼總算和了下來,又親自接過茶盞給長喂了一盞溫水,眼看著面好些了,才轉而去看鶴哥兒。
坐在羅漢床上含飴弄孫,不時喊四姑娘和七姑娘逗著鶴哥兒說話,高興得不得了。郡王妃也難得有些神清氣爽,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陳閱姝說著府里府外的事。
黛眉見屋子里烏泱泱一群人,伺候的丫鬟太多,算著那佩心回來恐怕還要些時候,便給谷雨去了個眼。
谷雨便笑嘻嘻地拉了跟著大夫人來的幾個婢并郡王妃的婢去茶房里吃茶:“……主子們這里有黛眉姐姐們伺候,姐姐妹妹們也去茶房松快松快。”
青嬈站了半晌,也是有些酸麻了,便隨著眾人去了茶房。茶房里有新鮮的瓜果點心,熱騰騰的茶水,論品質雖然比不上方才在房里的那些,卻也是難得的好了。
這廂人一,谷雨便注意到了這個生得格外漂亮的丫鬟。
“妹妹可是伺候四姑娘的?”笑著和搭話。方才在房里時,注意到四姑娘給這丫鬟遞過一塊點心,看起來對這丫鬟頗為照顧。
青嬈從前從來沒有見過谷雨,倒是黛眉、黛蘭、扶雲、扶柳幾個,俱是當年大姑出嫁時帶的丫鬟,看行頭,如今要麼是管事娘子,要麼也都是一等丫鬟了。
“如今是在大夫人房里伺候。”青嬈笑了笑,算著谷雨的年齡,問:“姐姐瞧著面生,不曾在陳家見過,可是自來就在國公府做事的?”
“爹娘原先伺候過老王爺、老王妃,故而有福分伺候主母。”谷雨笑得很靦腆,像個的鄰家姑娘,沒什麼城府和心機。可這樣的年紀就能被陳閱姝信任,掉了帶過來的諸多陪房和陳家家生子,爬上大丫鬟的位置,青嬈一細想就知道不簡單。
果然,雖然只是隨意答了谷雨的話,卻不知怎麼注意上了,後頭竟目一直在上流連。青嬈看過去,對方就笑瞇瞇地拉著說話,言辭間對大夫人平日的起居很是好奇。
青嬈微微了手心。
大夫人的打算,在沒同大姑講明前,就只是個一廂愿的打算。在此之前,不能出毫馬腳,否則等著的只有一條死路。
看見方才陳閱姝和趙氏的一唱一和,心知這位大姑絕不會給挑釁位置的人好果子吃,方氏是如此,即將被娘家人強塞進府里的青嬈,又怎能確定在心里自個兒不是如此?
谷雨疑竇的眼神在莊青嬈上落下許多次,見始終一臉鎮定,自在地同旁的丫鬟說著裳首飾,糕點果子,便也暫且收回了目。
或許是多心了。
大夫人們并未等太久。
很快,白胡子的江典藥就提著藥箱來了,拱手道:“回稟郡王妃,國公夫人,方姨娘這一胎瞧著還好,下臣給開了一劑補藥的方子,吃上幾日也就沒有大礙了。”
聽得這話,趙氏的臉上就明顯有些不屑。
醫家出診高門大戶,從來都沒有無功而返的。即便是主子裝病,也會應和著的話全了面,開的是補藥,足以證明方氏本就是故意邀寵。
陳閱姝咳嗽了幾聲,讓黛眉賞了江典藥些銀子,又一臉憂心忡忡問:“可我看著,方姨娘一直病懨懨的,心里總是放心不下。您說,是不是平日里走得太,腹中孩子不大強健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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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典藥接過銀子,彎著的腰微微一頓,旋即點頭道:“夫人說的是。若是姨娘能多在園子里走走,對也是有好的。”
“原是這樣,我還想著安生在院子里養胎會更好呢,不是您說起,倒是誤了事。”陳閱姝松了口氣,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佩心,道:“既然如此,回去轉告你家姨娘,日後晨昏定省不可廢,多到我這兒來走走,對孩子更好。”
佩心抬頭,沒錯過主母眸中一閃而過的凜冽。
悔得差點咬了舌頭,回去給姨娘傳了這些話,姨娘還不知要氣得如何發落呢!
陳閱姝卻懶得搭理一個丫頭的死活。
原先是為了避嫌,在方氏恃寵而驕三天兩頭不來給請安後也不怎麼過問,怕的是在院子里出了什麼事,不好給周紹代。可如今方氏早過了頭三個月,胎像穩固,甚至還有閑心來肖想不該想的東西,既然這樣,也該給皮子,免得得意得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相比自己,方氏才更重視千辛萬苦懷的這一胎,哪怕故意折騰,都會咬著牙保住這一胎,何況只是區區請安。
陳閱姝覺得自己有了鶴哥兒後,將一些事把得太松了,無形中也給自己添了不氣。如今借機發落了,倒是心好了不。
只是這還沒完。
黛眉送佩心出去時,正好經過茶房,青嬈便看見黛眉皮笑不笑地拍拍佩心的肩,道:“妹妹一直在院子里服侍姨娘,有些消息怕是不及時。今晨主母剛立了規矩,如今是多事之秋,府里又要守先太子的孝,日後灑掃的使奴僕和院服侍的下人,無國公爺之令或府里的腰牌,不得往外院去。外院和院間的兩道蠻子門設兩班值守,若是發現了擅闖的僕役,一律杖責二十。妹妹可要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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