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沒戴眼鏡,那雙過于銳利的眼變犀刃直的心臟。
那天郁雪非走得匆忙,到家才發現,他的眼鏡被順了回來。
其實上回打架似乎就丟了一副,他很快換了新的,郁雪非以為這次也一樣,所以商斯有不問,就沒有主提起。
不料債主卻以眼下姿態找上門來,似乎刻意提醒還留著他的件。
正好,眼鏡可以當個避重就輕的話題,容裝傻充愣,“對了,您的眼鏡在我那里。”
“知道。”
“我放在家里了,怎麼還給您比較方便?”
他笑了笑,桃花眼彎著,吹面不寒楊柳風的翩翩姿態,“當然是送你回去順便取最方便,你說呢?”
郁雪非拗不過這個活閻王,更不想江烈看見他,沒說什麼就跟他上了車。
到了小區樓下,郁雪非等車停穩就推門下去,商斯有卻住了。
看著下了車慢條斯理解西裝扣的男人,遲疑了片刻,“我拿下來給您就好,很快。”
他單手抄兜,西服外套搭在胳膊上,白襯衫袖子挽到中段,出遒勁有力的小臂,“不請我上去坐坐麼?”
郁雪非心里是抗拒的。
在他那間院子怎麼荒唐都無所謂,出了門能當無事發生。
北五環的出租屋雖然老舊破敗,但這是在顛沛流離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是的自留地,不想讓商斯有以及與他相關的那些記憶涉足。
立在漆的鐵制單元門口,久久不肯掏出鑰匙,面對他來勢洶洶的傾軋,負隅頑抗著,“家里的,改天收拾好了再招待您。”
“改天啊。”商斯有瞇了瞇眼,抬頭向上看,屬于的那戶臺窗口里,正是一片空的黑,“怕是沒什麼機會了。”
“怎麼會?”郁雪非僵笑著,“您是怕我反悔麼?”
“不是。”
他走上來,像第一次在孟祁那迫近那般,任由路燈拖長的影一點點將吞沒。
郁雪非心底升起一陣恐慌。
商斯有低了頭,睫掃下一片淡淡翳,“郁雪非,我今天是來給你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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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萬字更!夸我!
今天更完之後下次更新就是9.30啦,依舊晚上9點不見不散[害]
ps:關于心臟病部分的知識和案例來源于網絡,非專業人士,有誤見諒。
第17章
郁雪非遲了快半分鐘才還, 是因為在懷疑自己的耳朵。
“搬家?搬什麼家?誰搬家?”
他現在倒耐心了起來,一一作答,“是, 給你搬, 西城和國貿, 你喜歡哪邊?要是都不喜歡, 挑個地兒,我派人置辦。”
可是急得要命, “我就喜歡這里,哪兒也不想去!”
商斯有蹙了下眉, 像是認真考慮過的提議, “但這地兒我住著太小,不方便。”
簡直是拳打死老將軍,他出牌毫無章法, 郁雪非無從辯駁。
只是死死地抵住門,捍衛最後一道防線。
“商先生,只要您我就會過去,何必這樣麻煩呢。”郁雪非看向他,好商好量的口吻,“況且您朋友家人進進出出,我在那是不是影響不太好。”
“你不喜歡, 不讓他們來就是了。”
“可是……”
商斯有截斷的話, “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
當然聽得出來,完完全全是通知的語氣,就差讓跪下接旨。
但不是想得了便宜還賣乖,如果真的住進他的宅子里,離一點點為被豢養的鳥雀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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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雪非低了睫, 避開他過于凌厲的目,“商先生,小烈還要回來的,他看我搬走了肯定會問,你們之前鬧得那麼厲害,我想過一陣子再跟他說我們的事。”
“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明眼人都看得出的緩兵之計,實在是無奈之下的謀。
商斯有目在上曳停,如一痕抹不凈的水漬。
濃夜里,過早墨登場的蟬鳴聒噪著,吵得人心煩。
“誒喲喂,現在這小年輕干什麼哪?”一個大媽正好要從單元里出來,被郁雪非堵住了路,大聲發著牢,“談也別這樣啊,真不害臊!”
他們靠那麼近,幾乎讓人誤會在接吻,不怪會這樣想。
郁雪非臉紅著讓開,“不好意思。”
大媽從他們邊過去,毫不客氣地將兩人打量一通,嘟嘟囔囔著什麼“世風日下”就走了。
徒留郁雪非死守的防線門戶大開。
商斯有撐著門,搖曳間發出嘎吱嘎吱的響,像是上年紀的人痛苦的.。
他一揚下頜,“走吧。”
郁雪非只好著頭皮上樓。
走得快,好似有意忽略後跟著的男人一樣,小跑的靜聲控樓道燈一驚一乍地,滅了又亮。
到家門口,打開了門,鑰匙還在鎖芯里,就往里走換了鞋。
商斯有幫拔下來,放在掌心端詳一番,零散的兩把鑰匙串在一個小巧的鑰匙扣里,掛墜是一只乎乎的絨小兔子。
“這是什麼?”他問。
郁雪非在給他找鞋套,聞聲抬頭,“樂。”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商斯有不可思議的表略顯稽,“……什麼樂?”
重復,“樂,這個兔子的名字。”
說完,把鞋套給他遞過去,“您將就一下吧,打掃一遍衛生很累。”
其實郁雪非這麼做有點發怵,商斯有去哪都是蓬蓽生輝大駕臨,來這兒還得守七八糟的規矩,肯定覺得煩。
卻不料男人很用地照做,進來順便帶上門,徑直坐到沙發上。
他對的王國里微不足道的秩序到新奇。
郁雪非第一次覺得那張沙發如此局促。
其實江烈也經常坐在這寫東西,有時候周末他們會一起看電影,那時兩個人坐也沒覺得沙發小過。
偏生商斯有一來,狹小仄的家就仿佛被填滿了。
他架起,從容地打量著的出租屋,完全不似初登門,更像是來巡視自己的資產。
房子確實不大,房齡也老了,但被布置得很溫馨。
沙發上的薄毯,還約有上的香氣。
郁雪非去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就回房間找眼鏡。
明明江烈也不在,但帶了個危險的男人回來,實在做賊心虛。
眼鏡已經拭干凈,抹去那日不慎蹭到的汗漬,潔锃亮。
郁雪非隔著茶幾遞給他,“您的眼鏡。”
他接過去戴上,又恢復那儒雅斯文的模樣,“收拾一下必要的東西,其他都可以再添置。剩下的,我人來幫你搬。”
蠕了下,剛想說什麼,卻見鑰匙圈被他套在食指上,金屬的冷掠過,仿佛戴了一枚不合適的戒指。
郁雪非驀地有些想笑。被自己蠢的。
開門不拔鑰匙的壞習慣由來已久,好幾次都是鄰里善意提醒,才倉促從門上摘下來,但就是不長記。
經由今天這一遭,怕是一輩子都記得開完門第一時間要把鑰匙收好。
“我沒法跟江烈代。”說,“您也知道,他是心臟的病,不了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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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斯有輕描淡寫,“我會幫你代。”
“哪種代?”是像今天這樣,沒有任何預兆地通知麼?
“這就不用你心了。”
郁雪非討厭他這樣自以為是,什麼溫和周正都是假象,商斯有骨子里就是個自私冷漠的暴君。
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行事沒有邏輯章法,什麼都做得出來。
江烈手在即,真的怕商斯有會做點什麼,但手腳長在他上,又實在管不住。
好在郁雪非擅長忍耐。
與商斯有只是以卵擊石,落不著好,遑論他本來已經放了手,是主找上門。
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能跟商斯有起沖突。
郁雪非低了點頭,小臉有一半都掩在頭發的影里,藏好了眼尾的淚。
快速梳理好心後,回到臥室,找了一只大帆布包,把生活必需品簡單打包了一下,就過來他,“我好了,商先生。”
商斯有看只單薄地拎著一個口袋,眉心稍擰,“就這麼點?”
“嗯,就這麼點。”
又變回了那個乖巧的木偶娃娃,空的眼里了無生氣。商斯有睨了眼,無端地生出一煩躁,“別這麼要死不活的。”
“對不起。”
上謙卑,神還是很倔,像不服管教的學生。
商斯有自然也沒什麼為人師表的耐心,那團無名火就這麼越燒越猛,提了口氣,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妥協道,“算了,隨你吧。”
郁雪非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我跟您走沒關系,鑰匙能還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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