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py 心有靈犀。
老朱家農場對外有個很好聽的名字——稻香年農場。
這個名字是姜漫爺爺起的, 老爺子曾是雲夢一中的校長，才學兼備，溫文爾雅的讀書人。
只可惜姜漫才出生不久, 姜老爺子就因為肺癌去世了。
後來姜漫的, 也郁郁寡歡, 相繼離世。
所以姜漫對二老幾乎沒什麽印象。
農場劃分了幾個大區域, 家禽、家畜、水産，還有專門的養蜂場。
除此之外，還有大片土地，種植了各種農作。
五谷雜糧和日常蔬菜，水果花卉, 都有分類。
雖然老朱同志學歷不高，但為了照顧好農場裏的植, 私下裏做了不功課，可謂真正意義上的活到老學到老。
這份堅韌不拔的意志, 向來是姜漫最為敬佩的。
姜漫回到家裏, 老朱同志也正好從馬場那邊回來，一臉喜, 面紅耳赤。
“漫丫頭！”朱政新推開院門，便朝屋裏喊。
姜漫比他老人家先到家，正在房間裏換服。
樓下傳來姥姥的聲音：“喊乾啥，剛回來呢，你讓歇口氣兒行不。”
姥爺：“哎呀，有人送了匹馬來, 說是給漫丫頭的新年禮。我和你說，那馬兒可俊了，寶馬嘞！”
姥姥好奇：“誰啊, 男的的，咋找到我們這兒的？”
姥爺：“男的，穿西裝打領帶的，戴副眼鏡斯斯文文，小白臉一個。”
姜漫從樓上窗戶探出腦袋，“什麽馬啊？”
朱政新叉著腰仰頭去看，兩撮山羊胡高興得抖了抖：“一匹珍珠白的汗寶馬！哎呀你快下來，親自去馬場看一眼就知道了！”
姜漫驚愣片刻，難言喜。
從小就喜歡馬，會騎馬以後更是覺得與它們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親的聯系。
姥爺熏陶，姜漫對鑒別馬匹品種也有一定了解，就像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男人車一樣，姜漫馬，并且對那些名貴馬種有著一種向往。
阿哈爾捷金馬，也就是俗稱的汗寶馬，是姜漫最喜歡的馬種之一。
以前只在電視裏看見過，它們發亮，是最駿的馬種。
珍貴稀有，價不菲。
姜漫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會收到一匹汗寶馬作為新年禮。
跟著姥爺到馬場時，馬場周圍已經聚集了不人。
大家都是來看馬的。
“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的馬兒。”
“你看那燈打在它上，那發都反一樣，真好看啊。”
“這馬眼神不錯啊，看得出是一匹好馬！”
“誰送來的？”
“聽說是一個城裏來的男人，送給漫丫頭的。”
“啥？漫丫頭談男朋友啦！”
“……”
姜漫隨著姥爺進馬場那一刻，所有人的目都聚集過來。
有追問和送馬的人什麽關系的，也有問能不能騎一下這馬的。
都被老朱頭喝回去，安分了。
姜漫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不遠那匹昂首甩尾的大白馬上，平生第一次，被一匹馬驚豔得頓口無言。
它就像一匹從話故事裏走出來的馬。
通雪白，但那種白不是單調的冷白，它的發在燈下帶著和的澤。
像白珍珠表層的釉，有種不言而喻的貴氣。
那馬滿矯健的，態優雅，俊得讓人實在移不開眼。
白馬扭頭間，姜漫對上了那雙寒潭般的眼睛，炯炯有神，似盛夏夜晚明亮的星辰。
“是不是很漂亮，這馬可太棒了！”姥爺在旁邊贊不絕口。
姜漫卻漸漸從震撼和驚豔中冷靜下來，理智逐漸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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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名貴的汗寶馬，誰送的？
出手這麽闊綽，還知道的喜好。
姜漫腦海裏不由閃過一個畫面。
是今天從市裏坐車回來時，在車上看見的一幕。
一輛黑邁赫從乘坐的大車旁邊開過。
後座窗戶半開著，裏面坐了一個男人，側臉一晃即過，很像談序。
但姜漫沒機會求證，那輛邁赫便與乘坐的大車背道而馳，逐漸遠去。
後來想，不可能是談序。
大年初二，他怎麽會出現在川南市。
這段小曲，就這麽被姜漫拋之腦後。
現在想起來，邊能送出這麽名貴的寶馬的人，好像也只有談序而已。
那他真的來川南市了？
夜幕完全沉下時，姜漫和姥爺回到家，心不在焉吃著晚飯。
給談序發了消息，詢問汗寶馬的事。
男人一直沒有回複，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忙。
“漫漫，聽你姥爺說，送馬的是個年輕男人，戴著眼鏡，長得一臉斯文相，俊的。”
“是你男朋友嗎？”姥姥給夾菜，狀似不經意地隨口一問。
姜漫回過神來，在腦子裏過了一下姥姥的形容。
老人家說的男人應該是vinson，他戴眼鏡，長得確實斯文的。
“不是。”姜漫搖頭：“姥姥，我談男朋友，一定告訴你們。”
姥姥很失，但也理解：“唉，你這行談是不是會影響工作啊？”
姜漫出道當藝人，老人家雖然不太能接，卻是願意支持的。
希能得償所願，前程似錦。
“也不是，就是沒遇到合適的。”姜漫淡淡一笑，不想讓他們太心。
之前和周勁安談，也沒急著告訴二老。
後來分手了，更沒必要再提。
“那就是朋友送的？這麽貴重的禮，漫丫頭，可得好好回禮啊。”姥爺發話，“本來應該讓你退回去的，但這馬實在不錯，姥爺也很喜歡。”
“送禮的人，很有心啊。”
“還知道你喜歡馬。”
經姥爺這麽一說，姜漫心裏咯噔一下，想到了談序那張臉。
作為炮友，他是不是對好的有些過頭了？
圖什麽？
夜深，姜漫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間。
手機已經充滿電，看見了談序半小時前回的消息。
[嗯，新年快樂。]
很冷淡的語氣，人不他的心理。
姜漫趴在床上。
[談總，這馬真的要送給我？]
談序：[不然？]
姜漫：[我回不起這份大禮。]
談序：[姜小姐多慮了。]
意思是，不用回禮。
姜漫懂，心很掙紮。
實在很喜歡那匹馬，又覺得收下它，是一個不太好的開端。
這份禮，與那只玉鐲子不同。
喜歡，想擁有，也就意味著，心理上會對談序産生虧欠。
許久，姜漫才下定決心：[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謝謝談總。]
[為表謝，請談總給我個地址吧，給你回點薄禮。]
談序：[好。]
他還從來沒有收到過姜漫送的禮。
自從姜漫說要回禮後，談序心裏就有些期待。
沒說哪天送，他也故意沒問，就想著這樣能把驚喜值拉到最高。
正月初八，姜漫回到京北市。
從川南寄過來的農場特産，下午也全都送到了。
池月穿了件寬松的在客廳裏清點，手裏拿著一個蘋果在啃著：“漫漫，你這一趟是不是把你姥爺的農場都搬空了？”
姜漫在屋裏換服，房門留了一條，能聽清池月的聲音，笑了一下：“什麽啊，這才九牛一而已。”
池月：“咱姥爺厲害啊，瞅這大草莓，沒花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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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老人家種這些一向很厲害。”
“以後老了，你要是繼承了姥爺的農場，我一定要厚著臉皮去養老。”池月毫不遮掩自己的如意算盤，“這麽多好吃的，就算世界末日也不怕。”
姜漫笑笑，套了一件霧藍出來，兩條只裹了薄薄的黑。
“你清點完幫我分一些出來，晚點我讓快遞送出去。”
想了想，又去雜室把那幾只沒拆包裝吃灰的名牌包拿出來。
池月見狀，一臉詫異：“你要把這些寄給談總啊。”
姜漫：“嗯，一點小小的回禮。”
池月咬了一口蘋果嚼著：“也行，雖然這些對談總而言，可能不值幾個錢。但是這些都是天然土特産，外頭高價也難買的。”
“送談總也算拿得出手。”
姜漫沒想太多，是姥姥和姥爺提的建議。
確實不知道回什麽禮比較好，就答應下來。
都是姥爺農場裏的東西，新鮮采摘的草莓，個大甜的蘋果，還有車厘子和土蜂……
但願談序不會嫌棄，別背地裏把這些扔垃圾桶就好。
東西是當天晚上送到談家老宅的。
姜漫找了同城快送，一再向快送公司確定草莓車厘子這些氣的水果，不會在途中被損壞。
談序接到家裏的電話，才知道，有人給他送了禮。
這種事不常有，因為談序很會把老宅的地址給別人。
為此，談覺得古怪，就讓人打電話給談序，他回家一趟。
接電話的是vinson，說談序在開會，可能要忙得晚一些，大概率不會回老宅用晚飯。
誰想，談老爺子和老太太正用著晚飯，談序就風風火火趕了回來。
“東西呢？”男人穿了件灰大。
進門後，便下來，給旁邊的傭人。
這話，是在問老管家叔。
之前和vinson通話的，就是叔他老人家。
叔愣怔片刻，從沒見過談序這麽急切的樣子。
為談家未來的掌權人，沉穩耐，是最基本的。
“這就取來。”叔應了句，帶人去把那幾箱東西搬過來。
客廳裏，談老爺子揚聲對談序道：“吃過了沒。”
談序：“還沒。”
老太太：“那先過來吃飯，東西放那兒又不長。”
談家老宅這邊，是三進四合院的規格，帶左右院和一個大院花園。
環境清幽，適合老人家居住。
談家一大家子，都是大忙人。
平日裏老宅裏就只住著談書翰夫婦，膝下兩子一都有各自的家業。
孫輩裏，只有大孫子談序會時常空回老宅探他們。
談序打小聰明，做事沉穩妥帖，備談老爺子和老太太偏。
如今他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談老太太有點架不住圈子裏其他老太太的閑言長語，也盤算起談序的婚事來。
“小序啊，你堂舅公家的孫回國有一段時間了，聽說要自己拍電影。”
“前陣子我和說，讓找你把把關。”
“可找你了？”
顧慧芳給談序夾菜，順道問了一句。
談序：“找了，買的劇本我看過，容不錯，很有潛力。”
“至于拍戲，我并非專業人士，已經讓vinson介紹了業資深的導演給認識。”
顧慧芳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你們年輕人啊，有共同話題，平時多聯系。”
老太太話沒說太直白，談序也沒多想。
倒是談老爺子看了妻子一眼，嘆口氣，搖搖頭。
不太贊同妻子的盤算。
談序的心思都在姜漫寄給他的回禮上，沒吃幾口飯，便忙著去拆箱。
他這心急的樣子，很難不讓二老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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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顧慧芳朝老伴兒看了眼：“你說那些東西都是誰寄的，我看都是些農産品，也不怎麽值錢的樣子。”
“可你看，你的寶貝乖孫兒，對那些東西多上心。”
談書翰：“你要是想知道，不妨問問小序。”
顧慧芳：“我才不問，他若是想說，剛才就說了。”
老兩口沉默一陣，顧慧芳又道：“對了，月底錢家的訂婚宴，你說我讓蔚然那丫頭給小序當伴怎麽樣？”
“那你得先問問小序有沒有伴。”談書翰一臉無奈，“我知道你喜歡你堂哥家那小孫，但是不是關系太近了點？”
顧慧芳：“四代旁系親，法律又沒說不能結婚，哪裏就近了？”
談書翰：“……好好好，當我沒說。”
顧慧芳細細想了片刻，還是道：“我就是想著搭個線，要是他倆有心，那也算促了一樁事，顧談兩家也能親上加親。”
“要是他們無心，作罷便是，又沒說非要強求。”
談書翰笑著拍了拍老伴兒的手背，安緒：“是是是，我們慧芳最是明事理。”
老太太這才好心些，轉頭又好奇上送談序東西的人到底是誰。
談序去前廳拆箱，每一箱都是他親自拆開的，很小心。
看見箱子裏個頭大又紅豔豔的草莓，一罐罐土蜂，一盒盒車厘子……
男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
最後看見那幾只沒拆封的包，談序的表變得有些複雜。
管家叔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好奇：“序哥兒，這些東西您打算如何置？”
談序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當親孫子沒兩樣。
也就習慣了喊名兒。
談序并不介意，沖叔揚了下角：“留一半給二老，另一半我自己帶走。”
叔詫異看他兩秒，不難看出談序心頗好。
叔也是一笑：“看來送這些東西的人，是序哥兒很重要的人。”
談序沒有否認。
叔繼續：“可是早前您讓vinson取走手鐲要送的那個姑娘？”
這件事，老宅裏只有叔知曉。
還是vinson回老宅替談序取手鐲時，被他老人家撞見，不得已才了消息。
叔嚴，談序沒開口，這些事他也不會去老爺子和老太太面前說東道西。
“是。”談序噙著淡笑，溫聲：“這些東西，都是姥爺家農場裏自己産的，天然健康，千金難求。”
叔會意：“是，自家産的東西自然是最好的，老爺子和老太太一定會喜歡的。”
談序沒再多說什麽，拿上東西便去向二老辭行。
回自己住的路上，他給姜漫發了消息。
[姜小姐，回禮收到了，謝謝。]
姜漫過了幾分鐘才回他：[談總不嫌棄就好。]
談序：[不會。]
消息發過去以後，對話框上門顯示“對方正在輸”。
談序就停在這個界面靜靜等著，極有耐心地乾等了三五分鐘。
心裏盤算著見面，卻始終不知如何開口。
……
姜漫會不會覺得他滿腦子只有那檔子事？
三五分鐘後，姜漫發了一條新的消息。
[談總，現在有空見面嗎？]
冷冰冰的一行文字，卻如同一顆魚雷炸在談序心底。
浪濤卷起，波瀾起伏，劇烈的心跳聲在他腔徘徊回，久久不息。
好一會兒，男人才以手抵，微不可察地揚了下角。
[有的。]
他們，還真是心有靈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