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婚 小別勝新婚。
五月初, 姜漫回川南住了兩天,把結婚的事和姥姥姥爺代了一下。
兩位老人家驚不小,生怕姜漫遇到什麽事, 才不得不結這個婚。
後來聽說姜漫的結婚對象是之前送汗寶馬的那位, 姥爺當即一拍大, 欣然同意。
姥姥卻罵他, “那匹馬,比你外孫金貴是不?”
“哎呀。”姥爺慌忙解釋,“你是不知道那馬多難得,能送這馬給咱漫漫,證明對方不僅家境好, 還會疼人。”
“大過年的,悄悄送馬過來, 卻沒上門來打擾咱們過年,可見對方懂分寸, 尊重漫漫。”
“再說了, 漫漫要是不喜歡,能答應嫁?”
姥爺最後一句, 算是姥姥也說開竅了。
姜漫當時就在旁邊聽著,愣了一下,耳發燙,紅暈一路染到了脖頸。
後來姥姥再沒異議,只讓姜漫去市醫院和姜家明也報個喜。
5月4日,姜漫飛回京北。
5月5日, 翠羽明珠那邊正式開工,姜漫一早就趕去了拍攝現場。
顧蔚然執導,從姜漫的形象設計, 到拍攝宣傳海報,諸多不滿。
先是不滿姜漫的妝容,其次是的氣質,最後是拍照時僵的作。
從上午一直到午後三點多,顧蔚然才讓大家休息,去吃飯。
這個點,翠羽明珠公司部餐廳已經不再供應餐品。
姜漫的午餐,是華夢給新安排的助理小芝買回來的。
偌大的休息室裏,就姜漫和助理兩人。
小芝一邊擺飯,一邊在姜漫跟前吐槽:“那個顧導也真是的,這不是存心折騰漫姐你嗎。”
“而且看著那麽年輕,一點也不專業的覺。”
小芝言語間的怨氣,比姜漫這個當事人還要大。
旁人看著,只會覺得這個第一天上任的小助理,對姜漫護有加,與同仇敵愾。
姜漫一邊看著歷屆代言人拍攝的廣告視頻,一邊吃著飯。
聽小芝大聲編排顧蔚然,不由朝看了一眼,“你反應怎麽比我還大?”
小芝神一僵,轉怨氣為笑意,“我這不是心疼漫姐你,這翠羽明珠也太不把漫姐當回事了,找個新人導演來應付您。”
姜漫微微挑眉,“你還替我挑剔起導演來了。”
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十八線藝人,能拿到翠羽明珠的代言本就不易。
拍攝不順利,作為代言人,的確應該擔負主要責任。
而且顧蔚然作為導演,也沒說錯什麽。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姜漫上午的狀態的確不好,拍海報時也確實有點僵。
畢竟是個演員,不是專業的模特。
姜漫是第一次當代言人,在這個領域,就是一個懵懂的新人,需要專業人士的鞭策和引導。
顧蔚然是紐約大學相關專業畢業的高材生,雖然在導演圈裏,也是個新人。
但對翠羽明珠這個品牌的認知了解,肯定比姜漫更準確。
拍攝廣告,也一定比姜漫更專業。
專業的事,就應該給專業的人去做。
雖然顧蔚然不喜歡這個代言人,拍攝過程中對嚴苛一些。
但的行事章程是沒問題的,也沒有故意刁難。
比起姜漫之前遇到的某些導演背地裏給演員穿小鞋,顧蔚然已經算是這個圈子裏比較正直講理的存在。
哪裏有問題,都會當場明確指出。
雖然語氣不當,言辭犀利,但卻能讓姜漫明白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裏,好的。
而且整個拍攝過程中,顧蔚然始終堅守在崗位上,也是和姜漫一起熬到現在才吃上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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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看不出是故意折騰。
姜漫覺得,和顧蔚然,作為代言人和導演,只是需要磨合而已。
小芝還想說什麽,但姜漫已經低頭繼續看資料了。
只好撇了下角,作罷。
下午的拍攝,姜漫的進步很大。
一改上午在鏡頭前的僵不自然,每個作與造型都恰到好地契合。
顧蔚然一直堅守在鏡頭前,很直觀地到了姜漫的蛻變。
仿佛破繭的蝴蝶。
姜漫總算調整好了狀態,將骨子裏演員的故事和模特該有的氣質韻味糅合在一起。
在顧蔚然看來,姜漫整個人像是被重塑了一般,從眼神到氣質,從骨相到皮,由而外地嵌合進佩戴的珠寶首飾中。
個人的被制收斂,將自融珠寶,與它們完融合,互相陪襯。
人和珠寶合一,被熔煉一件完整的,驚豔絕俗的藝品。
這正是顧蔚然想要的效果,完全合翠羽明珠品牌主題理念。
打起了神,從鏡頭裏看姜漫的眼神,由挑剔逐漸變驚豔欣賞。
姜漫就像一塊未經打磨的原石。
現在一點點在顧蔚然面前展出裏的流溢彩。
兩人默契配合,後續拍攝,進行得非常順利。
中場休息時,顧蔚然去了一趟洗手間。
恰好聽見手底下的工作人員在議論姜漫的表現。
“老實說,這個姜漫還有潛力的,才一個上午的時間,就徹底get到咱們翠羽明珠的品牌理念,還很好的在鏡頭前把它詮釋出來。真厲害的!”
“我也覺得,下午的拍攝,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海報拍得很有故事。”
“是啊,我之前看過的作品,是個演技很好的演員。今天合作下來,覺當模特也有潛力的。”
“可是我聽說拿到翠羽的代言是靠走後門啊?”
“什麽呀,試鏡那天我在現場,走秀超驚豔好吧!人家靠的是實力!”
“……”
幾人離開洗手間後,顧蔚然才從隔間裏出來。
站在洗手臺前,正蹙眉回味著姜漫今天的表現。
鏡子裏忽然一抹倩影來。
正是剛從另一個隔間出來的姜漫。
顧蔚然看了一眼,姜漫神從容與對了一眼,禮貌地笑了一下。
那舉止神態,好像還沒從拍攝狀態走出來,清雅端莊,有種從骨子裏滲出的矜貴。
顧蔚然愣了一下,竟有種被了一籌的錯覺。
鏡子裏映著倆的影,不知道的,怕是會以為姜漫才是出名門的千金小姐。
實在是演得太像了。
“顧導,我先出去了。”姜漫款款一笑,乾手,轉離開。
“等一下。”顧蔚然住了。
姜漫站住腳,側回首,姿態妍雅。
眸噙著淡淡疑,的聲音如翠玉撞般清脆:“顧導還有事?”
顧蔚然蹙眉打量一番,想到之前那場飯局上,自己說的那些話。
沉了嗓音:“你的確很適合做翠羽明珠的代言人。”
姜漫幽幽看著,淡淡一笑:“謝謝顧導認可。”
顧蔚然走近,“抱歉,之前是我先為主了,以為你是借著談序的關系,才拿下這個代言。”
停頓片刻,神不自然地道:“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那些投機取巧的蠅營狗茍之輩。之前對你有見,是我不對。”
姜漫微愣。
投機取巧,蠅營狗茍嗎。
不知怎麽,久違地想到了周勁安。
雖然周勁安那樣的做派的確令人到不適,但見倒也談不上。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和選擇。
姜漫不與顧蔚然討論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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頷首笑了一下,“沒別的事,我先去為後面的拍攝做準備了。”
顧蔚然沒再說什麽,只是有些詫異姜漫的淡然。
似乎一點也不介意之前誤會靠著談序走後門,也一點也不在乎眼下對的欣賞和另眼相看。
姜漫比想象中,更從容冷靜,通理智。
和圈子裏其他藝人不太一樣。
-
近半個月的時間,翠羽明珠的拍攝圓滿結束。
品牌方又安排了一次飯局。
這次飯局,是姜漫自己去的,陳沁有其他工作要忙,沒辦法陪同。
飯局上,姜漫和顧蔚然坐在一起。
能覺到,顧蔚然似乎有話想和說。
果然,散席時,顧蔚然住了姜漫。
遞給一張名片,正式向拋出橄欖枝,“六月中,我執導的電影要對外海選演員,你有空的話,可以來試鏡一下一號。”
姜漫雖然猜到顧蔚然是有什麽事,卻沒想到是邀請去試鏡。
還以為,顧蔚然是要和聊談序。
畢竟,好像就是談序家裏打算為他安排的那樁“婚事”。
姜漫呆愣片刻,低眸為自己的揣測到自愧。
顧蔚然把名片遞到眼前,“你別誤會,我只是覺得你適合這個角,可以來試一試。”
“并非是想補償你,也不是看談序的面子。”
姜漫擡眸,看一眼,接下了名片。
顧蔚然:“這是我工作室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聯系方式。”
“你想好了可以打給我。”
姜漫將雜的思緒剝離,重新打起了神,“謝謝顧導,我會打給您。”
顧蔚然笑了一下,眉宇間是滿滿的自信:“我知道。”
“畢竟我這個劇本,連談序都覺得好。”
姜漫剛剛清明的思緒,又因談序被攪。
看著顧蔚然,很想問和談序之間現在是什麽關系,是否知曉談序對他自己的婚事另有安排。
這個念頭好幾次冒出來,都被姜漫了下去。
既然已經答應了談序的求婚,就應該相信他能理好後續所有的事。
思緒回籠後,姜漫和顧蔚然道別,先行離開。
回到家裏,池月把下午收到的快件到姜漫手裏。
“這個是談總讓人送過來的,說是書面協議。”池月認真轉達,“讓你看看有什麽需要補充或者修改的沒有。”
姜漫接了,回屋拆開看的。
這是一份婚前協議。
裏面白紙黑字寫著姜漫手機備忘錄裏那些要求,以及談序之前所承諾過的事項。
姜漫認真看完了,沒有異議。
在上面簽了名字,然後久違地給談序發了一條消息,將這件事告知他。
自從求婚事件後,他們有大半個月沒有聯系。
談序似乎很忙,讓vinson加了姜漫的聯系方式。
姜漫從vinson那兒聽說,談序這次去倫敦出差,是他父親臨時委派的任務。
那晚喝醉打給談序時,他們已經抵達機場,準備飛倫敦。
但因為那個電話,談序讓vinson改了航班,特意回來見一面。
後來把姜漫安頓好,他們又連夜飛去倫敦。
談序這次出差任務很重,替談氏集團談一個重要項目。
合作方的份非同一般,是英國王室員。
這段時間談序不好分心,所以才讓vinson加了姜漫的好友。
姜漫知道事輕重緩急,并沒有打擾過談序。
這段時間,有事都是和vinson聯系的。
只是簽協議的事,還是覺得直接聯系談序比較合適。
這個點,倫敦應該是下午兩點多,不知道談序忙不忙。
姜漫發了消息,便放下手機,先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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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洗完澡出來,手機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談序:[你上次回川南,有沒有把戶口本帶出來。]
姜漫拭頭發的作一頓,捧著手機在梳妝臺前坐下。
[帶了。]
姜漫回川南那幾天,去市醫院探過姜家明。
順便去拿了戶口本。
鄭茜也因此知曉了要結婚的事。
只不過不清楚姜漫的結婚對象是誰,也不關心。
談序:[好,那就明早見。]
姜漫思緒回籠,視線落在剛收到的消息上,神微微一滯。
腦中似炸開了一簇煙花,怦然絢麗。
的心髒。
好半晌,才遲疑地回了消息:[明早?]
談序秒回:[嗯,明早。]
片刻後,男人又回:[早點休息,談太太。]
姜漫的心怦然鼓著,速度極快,力道極重。
坐在一室靜謐中,有些不知所措。
怎麽會?
明早!
談序回國了?!
無數疑問在心裏,姜漫抱著手機,對著聊天框,卻是一個字也問不出。
抱著手機坐了半個小時,打出一行字又刪掉,最後還是作罷。
似是怕回了這條消息,會暴自己此刻的激難言的心境。
這一晚,姜漫睡得并不安穩。
天沒亮,就起了。
先是翻出戶口本和份證,然後上網查了一下去民政局辦理結婚手續的流程。
不僅如此,為了平複心緒,把家裏大掃除了一下,還給池月準備了盛的早餐。
做完這些,天差不多亮了。
姜漫又去沖了個澡,然後在房間裏挑起了服。
池月昨晚熬了通宵,在自己房間寫了一晚上程序。
早上出來活筋骨時,聞到了廚房裏烤面包的香味,這才察覺到家裏的異樣。
客廳窗明幾淨,地板一塵不染,沙發上的抱枕也全都歸位,擺放得整整齊齊。
廚房裏熬著粥,還有現烤面包!
家裏進田螺姑娘了不?
池月揣著滿心狐疑去姜漫房間,看見在試服。
似乎挑了很久,床上已經堆了不服。
池月象征地敲了兩下房門,清了清嗓,“漫漫,我進來咯。”
姜漫顧不上回頭:“月姐,你幫我看看哪件襯更好。”
查過了,拍結婚證穿白襯衫最好看。
所以把櫃裏的白襯衫都翻出來,挑來挑去,卻不知道穿哪件好。
池月隨手拎起兩件白襯衫,倒是看不出有什麽不同,最多就是材質不一樣,樣式有點細微不同。
但是這些區別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你這是乾嘛?”池月茫然。
姜漫舉著一件白襯衫比劃,“談序回來了。”
池月:“談總!他出差回來了?”
詫異片刻,池月想明白了什麽,“所以你倆今天要去登記結婚?”
姜漫沒打算瞞著,但也不是很確定談序的安排:“應該是。”
昨晚談序點到為止,沒把話說明。
但姜漫覺得他就是這個意思。
“好啊好啊,今天可是520,太適合領證了!”池月兩手捂臉,激起來,“談總故意的吧,趕在今天回來。”
“520欸,他還浪漫。”池月越想,越是一臉姨母笑。
正在試服的姜漫卻愣住了,心髒撲通跳。
許久才遲疑地問了池月一句:“今天20號?”
池月笑著,拿手機給翻日歷:“自己看,5月20號。”
姜漫暗暗深呼吸,面上維持著淡然。
半晌,才沉了口氣,繼續挑服,“應該是巧合。”
才不信談序那人,會是羅曼克主義者。
肯定是剛好出差回來,湊巧罷了。
上午九點,姜漫站在單元樓下,拘謹地拉了拉臉上的口罩。
穿了一件偏溫風的白襯衫,配黑半長,溫知,有種介于青與之間的風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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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賓利車剛停穩,後座的談序就已經隔著車窗,把路邊的姜漫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拿著文件的手不由攥,心跳無聲中快了些。
vinson從副駕駛下去,滿臉堆笑迎向姜漫,“姜小姐,早上好。”
“抱歉,從機場回來的路上有些堵車,讓您久等了。”
其實vinson是在進小區的時候才給姜漫發的消息,還以為會是他們等姜漫。
沒想到,車子遠遠開過來時,就看見姜漫纖細的影在路邊一棵花樹下站著。
vinson覺得,可能已經等了有一陣了。
姜漫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vinson練地拉開後座的車門,等姜漫坐進車裏,他將車門輕輕帶上。
姜漫的視線從車玻璃上收回,卻沒有去看旁邊西裝革履的男人。
從上車起,就莫名張。
之前維持炮友關系時,還游刃有餘。
現在要變夫妻關系了,反倒不知該如何在他面前自了。
姜漫心裏暗暗有些尷尬,毫沒有意識到自己上車後,呼氣很輕,坐姿筆直,渾上下都著僵。
談序察覺到了,他一直在看。
一想到姜漫是因為他才張,心裏不有幾分愉悅。
這大半個月在倫敦,他無數次想起那晚。
想起姜漫喝醉酒說的那些話,每個字每句話,他都記在心裏。
姜漫說,是堅決不會對他心的。
可明明很喜歡他的。
即使醉了,也會想親他,他。
這種發乎的喜歡,是騙不了人的。
所以談序不信。
男當前,個小鬼能有多堅決。
思緒回籠,談序斂起角淺淺的弧度。
他把手裏的文件放到一旁,指節修長的手探過去,很自然地牽住了姜漫搭在膝上的手。
淡聲問:“戶口本和份證,都帶了嗎?”
低冷沉磁的男音在寂靜的車廂裏漾開,輕地撞擊著姜漫的耳和心髒。
被他牽住手時,輕了一下。
到談序掌心乾燥的暖意,嗅到他上悉的木質冷香。
姜漫的心率明顯往上飆升了一截。
幾秒後,才吞咽一下,點了點腦袋。
本來想應聲的,但張不開。
殊不知,這副模樣落在談序眼裏,是何等秀堪餐。
口舌莫名有些乾燥,談序滾了下結緩解,牽著姜漫的手,繼續同說話:“協議呢?”
姜漫恍然,忙從包裏拿協議。
右手下意識要走,卻被男人微微施力抓住。
談序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姜漫終于朝他看了一眼,輕盈的視線,撞男人渾沉的深眸。
的心跳和呼吸,同時停了一秒。
耳似被點燃般,驀地滾燙燥熱。
連呼吸都變得不那麽均勻。
寂靜閉的車廂裏,兩人的視線隔空纏在一起。
氛圍曖昧旖旎,勝過他們曾經夾纏不清的每個深夜。
姜漫從未想過,會因為一次牽手,就想和談序滾到床上去。
這個想法占據的大腦時,姜漫紅了臉,用盡全力從男人掌心回了自己的手。
低著腦袋從包裏拿出協議,慌遞過去,“……我已經簽好字了。”
談序好一會兒才接過,低沉嗯了一聲,嗓音磁啞得厲害。
要不是正事要,他真想讓司機掉頭,去就近的公寓。
駕駛座的司機和副駕駛的vinson大氣不敢出。
生怕破壞了車這黏膩得快要拉的氛圍。
待後座兩位沒了靜,車只剩下鋼筆簽字的沙沙聲。
vinson才傾對司機小聲道:“稍微開快點吧。”
司機愣怔一下,會意地點頭,默默踩了油門。
正所謂,小別勝新婚。
他可不能在路上耗費太多時間,耽誤小談總和小談太太雲雨意,釀釀醬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