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覺 【我可能會晚點回來。】……
“舒珈?”
周時越的眼裏同樣全是驚訝, 他像是想起來了什麽,問道:“阿東向我提到的,他樂隊員那位朋友是你?”
“是我。”舒珈點了點頭。
樓下舞臺。
倒計時結束後, 屏幕上開始播放開場視頻。
他們樂隊員的照片, 隨著激昂的音樂一張張出現, 而後在衆人的歡呼聲中,兩位吉他手和貝斯手先一步進場。
等寧虞在中央鼓手的位置上坐下, 樂隊主唱才最後出現。
聽到演出開始, 周時越大步走了進來。
他帶上後的門,把脖子上的藍圍巾給摘了下來,放在沙發一角, 然後來到臺。
“你出現在現場,這讓我到很吃驚。”
舒珈看向站在自己旁, 保持兩臂社距離的周時越, 回問道:
“為什麽?”
“我印象中的舒珈同學, ”周時越斟酌一番用詞, 才接著說, “應該不喜歡這種太熱鬧的氛圍?”
見舒珈不反駁, 周時越心下明了。
“是因為那位鼓手是你的好朋友?”
順著周時越的視線, 舒珈也跟著向臺下的寧虞。
那天從寧虞家吃完飯,回去的第二天寧虞就把頭發給染回了黑。
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灰外套,漆黑昏暗的燈下,烏黑的長直發襯得寧虞的臉蛋更加嫵。
“嗯。”舒珈點頭, “是我從小玩到大, 最好的朋友。”
周時越有些詫異地輕挑眉梢,他還以為舒珈邊的朋友,風格也會跟一樣。
“你們是發小?也是明城本地人嗎?”
“對。”
周時越疑道, “以前在附中時,好像沒見來找過你?”
“高中被父母送去國外學習繪畫了,直到畢業才回國。”
因此,舒珈和寧虞高中到畢業那七八年,大部分時候都只能通過手機聯系。
所以關于在附中、四中發生的許多事,寧虞其實并不知。
不然舒珈喜歡賀途這事,還真未必能瞞過寧虞的眼睛。
“怪不得。”
周時越慨完,又好奇問道,“不過你朋友主修學了那麽久的,為什麽最後反而來樂隊做鼓手了?”
舒珈笑了笑。
不好將寧虞與家裏鬧矛盾的事說出來,于是含糊道:
“以前也學過架子鼓,都算是的好吧。”
“哦?”周時越眼底浮現一笑意,“聽著不像是真相,讓我猜一猜。應該是跟家人的想法不統一,才來阿東的樂隊吧?”
舒珈的眼神頓了頓。
沒想到周時越能如此準地猜出來,剛想替寧虞否認,眼前的周時越率先說了句:
“你的表告訴我,我猜對了。”
舒珈無奈地扯了扯,“你怎麽猜到的?”
“想知道?”周時越說,“你說你朋友的父母送學習繪畫,這東西本就很燒錢,更別說是去國外學。我跟阿東也算是很多年的朋友,他去年跟我說過,他們樂隊來了一個能力很強的鼓手。是個新人,在別的樂隊裏沒見過。”
“那說明你的朋友并不是畢業之後,就直接進樂隊了,很有可能前幾年按照父母的建議,從事有關繪畫的工作。後來由于某個契機,才拋棄繪畫,來樂隊當鼓手。我說得對嗎?”
“很對。”
舒珈想否認都不行,想了想,忍不住說道:“你大學如果選了刑偵類的專業,應該也會有前途。”
周時越笑了起來,“只是誤打誤撞而已。主要是,我也有相似的經歷,才能迅速反應過來。”
舒珈偏過頭,意外地看著周時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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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母替你規劃的人生,你不喜歡?”
幾乎不用想,舒珈都知道周時越指的是攻讀生科學這件事,只不過沒想到周時越并不喜歡這個專業。
畢竟高中跟周時越坐同桌時。
他學得還認真的,人看不出一厭惡以及反的緒。
“看不出來?”
舒珈“嗯”了一聲,“完全看不出來。”
周時越角帶笑,他彎下腰,雙手搭在臺欄桿上。
“其實比起我現在從事的工作,當年我對心理學更興趣一些,不過我的父母并不喜歡,所以我最後也就沒更改,還是聽從家裏的安排選了生科學。”
舒珈沒想過,周時越還有這種過往。
“那你直到畢業工作後,都沒想過‘叛逆’一把嗎?”
“有吧。”
周時越回憶道,“海外讀完博士後,家裏想讓我回國進研究所,但我選擇留在那邊一家制藥公司。”
“……”
舒珈一噎,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不知道的還以為周時越是有自己的計劃呢。
見舒珈哽住,清秀的眉皺了皺,周時越不免出聲打趣。
“笑話我小發雷霆?”
“沒有。”
舒珈搖頭否認,禮貌道:“只是還在消化你說的事。”
周時越輕輕笑了下,沒穿舒珈心底的想法。
的確,他的父母在這方面能給他足夠的支撐與托舉。
讓他就算有心想往其他方向發展,都沒有勇氣。
一邊能輕松獲得就,一邊則是需要從零開始探索,到最後結果出來前,一切都是未知。
很有可能只是白白浪費時間和青春。
而這恰恰是他最不能接的。
有時候,周時越也會迷茫。
他父母邊朋友的小孩,總是年紀很小的時候就有了目標和方向,而自己,似乎在每個重要的人生節點選擇中,一直是被推著往前走的。
他的所有就和優秀,都是在比較中誕生的。
他不甘落人一頭,卻又隨自由。
這讓周時越偶爾會懷疑,懷疑他的順從到底是不是最好的選擇。
“……”
樓下,樂隊已經開始演奏今天的第一首歌了。
場館的燈暗了下來,只留下舞臺中心閃亮的幾道束。
周時越看著坐在架子鼓前肆意且張揚的寧虞,忽然開口問舒珈:
“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夠堅定心的想法,太沒有目標了?”
耳邊音樂聲太大。
舒珈沒清楚,只能疑地向周時越投去目。
周時越湊近了些,留出一臂距離,他耐心地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你不會覺得我不夠堅定心的想法,沒有人生目標嗎?”
聞言,舒珈愣了愣。
“不會。”
出于禮節,周時越與人談時會習慣地盯著對方的眼睛看,此刻他迎上舒珈清淩淩的眼眸,聽見一字一句地說:
“人生本來也可以沒有目標,所有人從出生開始注定只有死亡這一個結局。”
“就好。”
舒珈說這話時,開場曲剛好進間奏階段,鼓聲清脆有力。
一下,又一下。
如同擊打在了周時越的心髒上,他看著側的舒珈,恍惚間,周遭的一切事都悄然褪。
高中的時候,周時越覺得舒珈的心像一潭死水。
別人走不進去,更加不想走出來。
可現在,他好像看見這潭死水中,正在重新生長出新的花葉。
它依舊脆弱,卻又無比堅固。
仿佛本該這樣綻放。
周時越眼眸裏著好奇,這讓他不想知道,舒珈在轉去四中之後到底經歷了什麽。
他直白道:
“你跟高中那會兒,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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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麽?”舒珈沒太大反應。
“嗯。”周時越略一停頓,再次開口道,“說實話,有時候我也羨慕賀途的。”
聽見周時越言語中提及賀途,舒珈不由得看向他。
“雖然我沒跟他打過幾次道,但我聽說過他不事跡。”
舒珈想到賀途在別人口中流傳的樣子,認可地點點頭,附和道:“他確實從很早以前,就對自己的人生有了清楚的規劃和認知,如果單是這一點,大概值得我們所有人羨慕吧。”
周時越盯著舒珈看了幾秒,隨即別開眼。
“也許吧。”
……
之後的一個多小時裏。
隨著場館氣氛越來越熱烈,兩人不再聊天,各自專心聽著演出。
舒珈舉著相機為寧虞拍攝了不視頻和照片。
九點,樂隊的演出順利結束。
寧虞們在舞臺上致謝後,便轉去了後臺。
沒多久,推開包廂的門走了進來。
舒珈看著連演出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迫不及待過來找自己的寧虞,把手中提前預訂好的鮮花送到手上。
“演出愉快。”
寧虞笑臉盈盈地接過鮮花,拉住舒珈的手,問道:“滿滿,我們晚點打算去聚個餐,慶祝一下演出順利結束,你去嗎?”
“我?”
舒珈有些猶豫。
向來作息健康,沒有吃夜宵的習慣,按照平時這個時間點,應該是要準備洗漱一番,然後上床睡覺了。
但舒珈看著面前興致盎然的寧虞,又不忍心拒絕。
正糾結著,包廂的門再次被人推開了。
寧虞樂隊的隊長兼主唱走了進來,他兩步到們後的周時越旁邊,一把摟住了周時越的肩膀。
“你小子,請你出來聽一場我的演出比登天還難,最近過得怎麽樣?”
“就那樣。”
“等會兒樂隊聚餐,一起?”
“好啊。”
兩人簡單打過招呼,隨即阿東注意到一旁的舒珈。
他走到面前:
“寧寧的朋友,舒珈小姐?你好,我是Aurora樂隊的主唱阿東。”
舒珈虛握住阿東的手,“你好,之前聽寧寧提起過您。久仰大名。”
聽著舒珈過于方客套的話,阿東笑了笑,他接著發出邀請:“等會兒我們樂隊打算聚個餐,舒小姐也一起?”
“好。”
舒珈看向旁邊一臉期待的寧虞,到底沒推辭。
幾人隨便聊了兩句,寧虞便下樓換演出服去了。
周時越跟阿東估計也久沒見面,兩個人坐在包廂的沙發上聊著天。
舒珈沒話,想到要晚回家的事,思考過後,還是從包裏拿出手機,決定給賀途發條消息。
來到臺。
編輯好消息後,舒珈檢查了一遍才確認發送。
沒等賀途回複,寧虞換好了服在樓下們下去,周時越他們迅速起,推開包廂走了出去。
舒珈也連忙收起手機,跟上他們的腳步。
*
槿園,別墅。
賀途接收到舒珈消息時,剛好把懸疑劇的第四集看完。
茶幾上的手機震了震,聽到他給舒珈設置的特殊鈴聲響起,賀途這才把手機拿起來。
解開屏幕,他低眼,瞥見聊天界面那句——
【寧寧們還要聚餐,我可能會晚點回來。】
賀途眼皮微擡,他看著手機屏幕左上角顯示的時間,皺了皺眉。
以往這個點他們都已經準備睡覺了,可今天卻不一樣。
“……”
賀途心裏莫名有種不太好的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