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緒 周時越也在海京。
周五上午。
送舒珈去機場後, 賀途便先打了個電話給翟聞序。
“你要請我吃飯?”
翟聞序覺這事有蹊蹺,他警惕道:“這莫名其妙的,你突然請我吃飯乾什麽?你安的什麽心?”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因為上次周時越的事跟舒珈吵架了, 所以找我?”
聽見翟聞序提起那天晚上, 賀途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雖然說我在中的確如魚得水, 但你這種況找我也沒用啊!我本事哪有那麽大,還能讓舒珈變心轉頭喜歡上你啊?”
“……”
賀途沉默兩秒, 實在沒辦法和翟聞序對話, “晚上等我地址。”
“不是,誒,等會兒。我沒同意呢, 你請我吃飯不用考慮我的時間……”
沒給翟聞序說完的機會,賀途按下掛斷鍵, 結束了通話。
很快, 他的手機便接收到了翟聞序發來的消息——
【賀途你是狗吧?】
【話都不讓我說完, 我下午公司有事, 中午沒時間。】
賀途掃了一眼, 【沒時間, 那正好別吃了。】
翟聞序:【?】
問號一發過來, 後頭立馬跟著十幾個微笑的表包。
賀途看著不斷刷出來的表,頭疼地皺了皺眉,正退出聊天界面,手機那邊的翟聞序改口說了句:
【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挪到晚上行了吧?我要去工作了, 到時候記得提前把地址發過來。】
賀途沒回複, 直接關閉聊天界面。
剛把手機息屏,有電話打了進來。
“賀先生。”
電話接通後,對方十分有禮貌:“您兩個月前在我們這邊定制的項鏈已經完工了, 請問是您下午來店裏取,還是我們給您送去槿園?”
“我來取。”
“好的。那麻煩您出發之前,讓人提早一個小時通知我們一聲,我們好提前做準備。”
賀途“嗯”了一聲。
對面又說了幾句漂亮話,才把電話掛斷。
下午四點多,賀途先把餐廳的位置發給翟聞序,然後開著舒珈的車,出門去取項鏈。
抵達店面時已是一個小時後。
門口有兩位珠寶工作人員在等著他,兩人帶著賀途去到貴賓室。
在沙發上等了一會兒,經理拿著項鏈走了進來。
“賀先生。”
經理臉上帶著笑容,他畢恭畢敬地彎下腰,從推車上取下項鏈禮盒,打開,呈在賀途眼前。
“您看看有沒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
紅天鵝絨禮盒中,裝著一條致閃耀的月亮項鏈。
月牙上鑲滿了鑽,中央吊掛著一顆小巧的菱形鑽,冷細的鏈條放在燈下清冷盡顯。
賀途還算滿意地點了點頭,“就這樣吧。”
“好的。”
經理瞬間松了口氣,這位賀先生眼刁鑽挑剔,前期改了無數次稿都不滿意,剛剛把項鏈拿上來前,都還擔心他對項鏈實不滿意,又給打回去。
“那我們就幫您裝起來了?”經理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隨即把項鏈確認單遞給賀途,“再麻煩您在單子上簽個字。”
賀途利落地接過鋼筆,在單子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跟在經理後,賀途把項鏈的尾款付完,便離開店面,轉場去了晚上吃飯的餐廳。
他到的時候,翟聞序已經在預留的包廂等著了。
他後的格子落地窗正對著庭院的園林,景怡人。
“賀參贊真是個忙人啊,請別人吃飯自己還姍姍來遲。”
翟聞序怪氣完,眼尖地瞥見賀途手上拿著的禮袋,他話鋒馬上一轉:
“哎呀,你早說你遲到是給我買東西去了,那我不就原諒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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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途不聲地躲開翟聞序過來奪項鏈的手,澄清道,“不是給你買的。”頓了頓,他又補充:“我請你吃飯,只是代人還人。”
“什麽意思?”
翟聞序坐直了子,他滿臉困,“誰欠我人了?我怎麽不知道。”
“滿滿想謝你上次送回槿園。”
“誰?”
翟聞序反應一瞬,“不是,你說舒珈就直說名字,當著我的面你們兩之間的稱算怎麽回事?”
“……”
翟聞序的腦子真是世界一大奇觀。
“不對啊,我聽你這話,怎麽有種嫌棄我的意思呢?”翟聞序總算意識到了,“你代人還人,就能這麽敷衍了啊?”
賀途眼都不帶擡。
“行。等我下次見到舒珈,有你哭的時候。”
賀途嗤笑一聲,不作回應。
翟聞序這頓飯吃得異常憋屈,他快速解決完晚餐,最後搬出上次周時越的事說了說,妄圖給賀途添點堵。
然而,賀途卻沒什麽影響。
下周一是他和舒珈結婚一周年紀念日,他幾個月前就在期待了。
之前加班從科爾布丘趕回來,也都是為了這一天。
雖然出了點小曲,舒珈去海京市出差了,但滿滿不在槿園,剛好方便他準備驚喜。
“……”
翟聞序看著心不錯的賀途,一陣挫敗,他拿起桌上震的手機,看見寧虞給他發了一個地址過來,後面跟著四個字:
【過來接我。】
翟聞序想到這幾天,寧虞把他當司機一樣指揮來指揮去,臉不由得沉下來:
【寧虞,我不是你家司機。】
手機那邊的寧虞緩了幾秒,隨即發來一句:【有酬勞。】
幾乎是在看見這三個字的瞬間,翟聞序就氣笑了。
【?】
【我看起來缺你那點錢?】
消息發送過去,寧虞那邊便再也沒了靜。
翟聞序煩躁地皺起眉,將手機收回口袋裏。
包廂寂靜無比。
賀途正在手機上回複著舒珈的消息,一擡頭,看見翟聞序站了起來:
“你晚上還有事?”
“嗯,去接一個人。”
翟聞序的語氣聽起來不是很願,但又老老實實地收拾好東西,推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
翟聞序離開沒多久。
賀途回複完舒珈的消息,兩人結束聊天之後,他也跟著離開餐廳,回了家。
周六這天。
賀途早上出門,把紀念日當天的驚喜準備好後,就一直待在槿園。
舒珈不在家,時間仿佛都被格外拉長了。
消磨了幾個小時時間,臨近晚餐時,賀途在書房裏刷到了有關舒珈的帖子。
在某社件上,舒珈此次參加的學流大會放出了在現場的一些照片,以及視頻。
照片中,舒珈穿著一件溫的杏針織套裝。
大概是室有暖氣的原因,服很薄,出了漂亮的一字鎖骨。
點開視頻,舒珈輕的嗓音便從手機裏傳了出來,認真地講述著自己的研究報告,臉上時不時揚起一個適當得的笑容。
或許是在自己的專業領域,畫面裏的舒珈看起來明又人。
賀途垂眸遮住眼底的笑意,他的手指點上屏幕,默默選擇保存,然後轉去相冊,又把視頻點開看了一遍。
視頻中間,舒珈擡手扶了一下前的麥克風。
賀途點擊暫停,放大一看,果真發現舒珈無名指上是空的。
婚戒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摘了下來。
“……”
賀途微微皺眉,他把畫面調回去,重複看了好幾遍。
這才確定,婚戒確實被舒珈摘了下來。
他轉回原,把現場其他照片和視頻都翻看了一遍,凡是有舒珈的照片裏,的確沒戴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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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後一張照片,拍攝了整個報告廳。
所有參加學流會的研究員坐在位置上,認真聽著報告,舒珈坐在中間幾排的位置,這站照片低著頭,沒能拍清楚臉。
賀途正準備退出,突然在右上角的角落裏,看見了一個悉的人影。
男人的五不算清晰。
不過,還是能看出他不同于周圍人的優越長相。
賀途眼神一頓,周時越也在海京。
……
賀途在原地坐了半個多小時,眼看著時間越來越晚,他忍不住打開了與舒珈的聊天界面,給發了條消息。
【晚餐吃過了麽?】
刪刪改改十幾次,賀途還是沒直接詢問戒指的事。
但舒珈不知道是在吃晚餐,還是在忙別的事,很長時間都沒有回複。
恰巧這時,餘琴推開了書房的門,小心提醒道:
“先生,您的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賀途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餘琴看了一眼他不算好看的臉,識趣地帶上書房門,走了。
賀途打開通話界面,再三猶豫後,最終收起手機,決定先下樓吃飯。
整個晚餐時間,賀途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隨便墊了點肚子,便返回了書房,在書房椅子上坐下來,賀途拿出手機看了看,發現舒珈還沒回複,于是果斷給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舒珈始終沒接。
賀途盯著自掛斷的界面看了幾秒,再次撥打過去。
這次,鈴聲響了一會兒後,電話被接通了。
對面很安靜,賀途沉思一瞬,主開口喊了一句:“滿滿?”
短暫的沉默過後。
手機裏響起一個陌生的男聲,賀途聽見周時越說:“舒珈暫時不在,你有事等回來再打過來?”
“……”
書房裏沒開燈,漆黑一片。
按下掛斷鍵,賀途看著慢慢息屏的手機,心跌到了谷底。
兩個小時後。
他定下了明天僅剩的一班飛往海京的航班。
*
舒珈跟著高歆雯上完廁所回來時,李院士比們提早回了包廂。
他和周時越坐在餐桌邊聊著天。
見們兩人走進來,當即結束話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舒珈接過高歆雯遞過來的手機和包,四人前後腳離開了包廂。
雖然李院士跟們三一樣,都不是海京市本地人。
但因為工作在海京,他在本地也有車和房子。
幾人走出餐廳大門,李院士便開著他的車過來了,“來,上車,我送你們回酒店。”
聞言,高歆雯下意識地看向邊的舒珈。
“李院士。”舒珈開口說道,“我和雯雯晚上還有一點別的事要理,就不麻煩您送了,晚點我們自己坐車回去就好。”
“行。”
李院士不糾結,十分爽快地應了下來,“那時越你上車吧。”
周時越神微怔,他看了舒珈一眼,自知沒有什麽理由拒絕,只能朝著李院士回了句:
“好。”
說完,他就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不過沒等周時越坐上去,他又回頭向舒珈:“剛才你去廁所的時候,有人給你打過電話。他連著打了兩個,看起來像是有急事要找你,我就幫你接了第二個。”
這回到舒珈懵了。
剛想拿出手機,眼前的周時越繼續說道:
“不過他什麽也沒說,就掛斷了電話。”
周時越話音一止,對著舒珈尷尬地笑了笑,“可能是聽到了陌生的聲音。很抱歉,沒經過你的同意接聽了你的電話。”
聽到這話,舒珈不得不朝周時越搖了搖頭,“沒關系。”
見舒珈并不在意,周時越如釋重負。
他長舒一口氣,臉上重新揚起一個笑容,“那我先和李院士酒店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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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
看著李院士的車消失在視野裏,舒珈這才拿出手機。
一旁的高歆雯在手機上定好去國金中心的目的地,打好車,偏頭向舒珈:
“珈珈,剛剛誰給你打了電話啊,你老公嗎?”
“嗯。”
舒珈點頭,翻看著通話記錄,發現賀途打了兩個電話過來。
第一個電話自掛斷了。
至于第二個,通話時間只有短短的十秒,如周時越所說,賀途應該沒說幾句就匆匆掛掉了電話。
而聊天界面裏,一個半小時前賀途還給發了消息。
但當時在吃飯,沒看手機。
舒珈想了想,回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一直沒人接聽。
舒珈只好轉去聊天界面,給賀途發消息,消息發送過去好半天,直到高歆雯打的車到了,賀途才回一句:
【沒什麽事,只是看你沒回消息。】
舒珈擰起眉,總覺事好像有點不對勁。
可哪一塊有問題,卻又說不清楚……
跟著高歆雯坐上車,舒珈在車上又跟賀途多說了幾句,其中代了跟李院士吃飯的經過,賀途從始至終的回複都和平時沒什麽區別。
【李院士我有所耳聞,他的確是一個很厲害的鳥類研究員。】
“……”
看著賀途發過來的消息,舒珈不開始懷疑是自己多疑了。
有心想跟賀途多說說話,無奈車上看手機看得人頭暈,舒珈只好結束了聊天。
晚上八點半。
舒珈和高歆雯抵達海京市的國金中心,們逛了一個多小時,最後,舒珈給賀途買了一支鋼筆作為結婚紀念日禮。
返回酒店時,已經快淩晨了。
周日上午還有工作,兩人快速沖了個澡,便上床睡覺了。
相比起周六,周日的行程也不輕松。
上午,舒珈結束完牆板展示,與幾位國外的專家深討論了一番,到了下午,舒珈和高歆雯去展區了解了最新的基因技。
晚上,參加完某期刊的活,們就回了酒店。
回酒店的路上,高歆雯癱倒在座椅上,累得都說不出一個字了。
直到車停穩在酒店門口,舒珈聽見高歆雯忽然“咦”了一聲,說道:
“珈珈,是我累昏頭了嗎?我怎麽覺路那邊站著的人……長得好像你老公啊。”
這話一出,舒珈下意識偏過頭。
順著車窗往外看,果然看到了一張悉的臉。
夜幕中,賀途穿著一件深大。
他低垂著頭,姿括,五依舊深邃分明。
頭頂昏暗的路燈將他的影子拉長了些。
隔著穿梭的車流,兩人的目在空中彙,舒珈看見賀途眸深深,他眼底翻湧著一些,看不懂的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