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魚的她,被大領導盯上後》 第1卷 第6章 冰山下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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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大樓頂層,周書記辦公室。
過巨大的落地窗,在潔如鏡的深地板上投下明亮的斑,卻驅不散室那特有的、混合著文件墨香與權力威嚴的冷肅氣息。
周硯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攤開著一份亟待簽發的規劃草案。他指尖夾著一支黑簽字筆,筆尖懸停在紙頁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的腦海里,不控制地回放著一個小時前,在那條偏僻走廊里無意中聽到的只言片語。
“……關聯易非現金流的折算問題……”
“……未來收益預測的敏分析參數……”
那個人聲音不高,語調平靜,甚至帶著一安的耐心,但每一個詞都準地敲在他的專業認知上。那不是普通制職員會討論的范疇,那是在頂尖商業戰場上才會運用的、極其專業和前沿的財務建模語。
更讓他注意的是那種游刃有余、直指問題核心的思維方式。像一把鋒利的手刀,準地剖開紛繁復雜的表象,直抵病灶。
區發改局綜合科……姓林……
他記得今天那個項目協調會上,似乎就是這個年輕人代表區發改局做的匯報。陳述清晰,數據扎實,面對他刻意施加的力,雖然能看出張,但匯報容本卻挑不出大病,甚至在某些風險點的預設上,顯出超越其崗位要求的敏銳。
當時他只以為是王明(王科長)手下終于有個稍微得用的人,并未過多留意。
但現在,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就像兩塊看似無關的拼圖,突然嚴合地嵌在了一起,勾勒出一個模糊卻引人探究的廓。
“篤篤——”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
書陳默拿著一份文件夾走了進來,步履輕緩:“書記,您要的區發改局那位林窈同志的檔案及背調資料。”
周硯深抬起眼,接過那份薄薄的檔案袋。手的覺很輕,與它可能蘊含的重量形了微妙的反差。
他揮了揮手,陳默會意,無聲地退了出去,并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恢復了絕對的安靜。周硯深沒有立刻打開檔案袋,修長的手指在牛皮紙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仿佛在掂量著什麼。他那張慣常沒什麼表的臉上,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極淡的、名為“興趣”的芒。
像一個在荒漠中行走太久的人,忽然嗅到了一極其稀薄、卻異常清冽的水汽。
他拆開檔案袋,出了里面的文件。首先映眼簾的是一張標準證件照。照片上的人,眉眼清麗,氣質沉靜,帶著書卷氣,與今天在會議室里見到的一般無二,只是了幾分現場的繃。
他的目向下掃去。
姓名:林窈
年齡:27歲
學歷:A大,經濟學碩士
工作經歷:……
當看到“工作經歷”那一欄時,周硯深敲擊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
【XX會計師事務所(國際四大之一)】
【職位:高級審計師 -> 審計項目經理】
【曾負責/參與項目:XX集團百億并購案專項審計、XX科技IPO盡職調查、XX能源重大資產重組審計……】
一個個項目名稱,如同投平靜湖面的巨石,在他心底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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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項目,他不僅聽說過,其中兩個,他甚至因為朋友的關系,深了解過其復雜。尤其是那個XX集團的百億并購案,當時業頂尖的審計團隊都到棘手,最終卻完得干凈漂亮,據說核心功臣就是該項目一位極其年輕的審計負責人,通過構建極其復雜的數據模型,挖出了一個藏極深的關聯易黑,避免了并購方的巨大損失。
他的一位在投行工作的發小曾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嘆:“那個項目的審計負責人,是個狠角,腦子跟超級計算機似的,可惜神龍見首不見尾,沒機會認識。”
周硯深的目死死盯住“林窈”這個名字,又緩緩移回那些赫赫有名的項目上。
震驚,難以置信,然後是巨大的疑,如同濃霧般瞬間將他籠罩。
是?那個被發小譽為“狠角”、“超級計算機”的人,就是此刻檔案上這個看起來清清冷冷、在區發改局綜合科做著雜事、甚至被推出來接燙手山芋的……林窈?
怎麼會在這里?
以的履歷和能力,無論是留在事務所,還是去任何一家頂尖金融機構、大型企業,都絕對是核心骨干,前途無量,年薪更是制無法想象的數字。
可偏偏選擇了考公,進了在他看來幾乎算是“養老”狀態的區發改局綜合科。
藏于市?大于朝?
這個詞莫名地跳他的腦海。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指尖輕輕按著眉心。腦海中再次浮現出走廊里那個冷靜專業的聲音,會議室里那個條理清晰的匯報,以及……檔案上這金閃閃卻又與現狀格格不的履歷。
巨大的反差,構了一個極力的謎題。
他重新睜開眼,眸中已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只是那冷靜深,燃起了一簇探究的火焰。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略帶調侃的男聲:“喲,周大書記,日理萬機,怎麼有空找我?”
“貧。”周硯深聲音沒什麼起伏,“跟你打聽個人。林窈,以前在XX所的那個,做過XX集團并購案的,你還有印象嗎?”
“林窈?!”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驚訝,“當然有印象!那可是個傳奇!你怎麼突然問起?等等……你該不會是遇到了吧?在你們系統里?”
“嗯。”周硯深應了一聲,語氣平淡,“偶然看到的檔案。”
“我的天!真的上岸了?之前只聽圈子里人說好像出了點問題,住院了,之後就從頂尖項目上消失了,都猜是被哪個大佬挖走了,或者是去國外深造了……沒想到是考公去了你們那兒?”發小的語氣充滿了不可思議,“老周,這可是個大寶貝啊!你可得抓住了!別讓埋沒了!那腦子,那對數據的敏度,絕對是你搞經濟規劃的神!”
周硯深靜靜地聽著,沒有回應。
發小還在那頭喋喋不休地惋惜:“真是沒想到啊……太可惜了那麼好的天賦……不過之前是拼的,聽說住院還嚴重,可能是想通了吧。唉,健康最重要……”
掛了電話,周硯深的目再次落在那份檔案上。
住院……重病……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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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小無意中的信息,為他心中的謎團補上了最後一塊,也是最關鍵的一塊拼圖。
所以,不是藏,不是謀劃,而是……逃離?
用一種近乎決絕的方式,逃離了那個曾經讓閃耀也讓瀕臨崩潰的戰場,躲進了制這個看似風平浪靜的港灣,心甘愿地當起了一條……咸魚?
這個認知,讓周硯深心里那種探究的,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加強烈了。
他很好奇。
好奇如何能將那份驚人的才華,完地藏在這副溫順、低調、甚至有些“不思進取”的表象之下。
好奇心深,是否真的甘于如此平靜,甘于讓明珠蒙塵。
更像一個無意間發現了被泥沙包裹的稀世寶盒的孩子,迫切地想知道,盒子里面,究竟還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瑰麗彩。
他拿起筆,在那份城市規劃草案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鋒凌厲,一如他此刻下定某個決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