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辦公桌上持續震著，屏幕上閃爍著“蘇蔓”的名字，像一顆不甘寂寞的星星，試圖闖這片被數據和文件統治的星系。

林窈剛從一場關于模型參數優化的頭腦風暴中，眼球因長時間盯著屏幕而有些干。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手指在接聽鍵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劃開了屏幕。

“喂，蔓蔓。”的聲音帶著一掩飾不住的疲憊。

“林窈！你還在火星上加班嗎？！”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蘇蔓連珠炮似的抱怨，背景音是輕快的爵士樂和杯盤撞的清脆聲響，顯然是在某個頗有調的餐廳或咖啡館，“我跟你約了三次了！第一次你說要趕報告，第二次你說里開急會議，這次呢？這都晚上八點了！你別告訴我你還在辦公室！”

林窈了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蔓蔓，我確實……還在辦公室。”

“天哪！”蘇蔓夸張地了一聲，“你們制不是朝九晚五、清閑穩定嗎？我怎麼覺你比在事務所的時候還拼？那時候好歹項目結束還能口氣，你現在這是上了永機嗎？”

林窈的目掃過電腦屏幕上麻麻的代碼和圖表，又看了看旁邊攤開的、寫滿了演算過程的筆記本，苦笑道：“以前是乙方，拼死拼活是為了甲方爸爸和年終獎。現在是……不由己。”

這個“不由己”，含義復雜。有核心部門、被高標準嚴要求推著向前的工作力，或許，也有一不愿被那個人看輕的、晦的好勝心。

“什麼不由己！我看你就是個工作狂本難移！”蘇蔓不滿地嘟囔，“我說，你該不會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努力工作，更要努力生活啊！你這生活呢？都快活數據符號了！”

努力生活……林窈恍惚了一下。這個詞對來說，似乎已經有些遙遠了。現在的生活，被課題、報告、會議、數據填滿，偶爾的息，就是回家倒頭就睡，連追劇的力都沒有，已經考慮在離單位近一點的地方租房子了，就是為了早點休息。父母倒是很支持也很欣，覺得兒在新單位“備重用”，雖然忙碌，但狀態比在事務所時那種支生命的疲憊要好上許多。

“這個課題很重要，時間節點卡得死。”林窈試圖解釋，“涉及到未來的產業布局，不能有半點馬虎。”

“得了吧，跟我打腔。”蘇蔓嗤之以鼻，“我看你啊，就是被那個什麼周書記給忽悠了！他是不是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怎麼他一調你過去，你就跟換了個人似的？以前那個嚷嚷著要當咸魚的林窈呢？被外星人抓走了？”

聽到“周書記”三個字，林窈的心跳了一拍，下意識地低了聲音：“你別瞎說！跟領導沒關系，是我自己的工作職責。”

“嘖嘖，還護上了？”蘇蔓語氣促狹，“行行行，我不說了。反正啊，我看你是回不了頭了。你現在跟我們，已經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這話帶著玩笑的分，卻像一細小的針，輕輕扎了林窈一下。

看著窗外都市璀璨的夜景，辦公樓里依舊燈火通明，而電話那頭，是閨富多彩的夜生活。們曾經是并肩作戰的戰友，在同一個戰場上拼殺，分著同樣的力和喜悅。而現在，被困在制的圍城里，沿著一條看似鮮卻充滿未知的軌道前行，而蘇蔓依舊在原來的世界里自由馳騁。

平行世界，或許真的在漸漸形。

“蔓蔓，”林窈的聲音了下來，帶著一歉意和不易察覺的迷茫，“等我忙完這個課題，一定好好補償你，請你吃大餐。”

“哼，畫餅誰不會啊！”蘇蔓哼了一聲，語氣卻緩和了不，“算了算了，知道你忙。不打擾林大忙人為人民服務了。你自己注意，別又熬進醫院了，我可不想再去ICU門口守著你了！”

最後那句話，帶著真切的關心和後怕。

林窈心頭一暖：“知道了，啰嗦鬼。你玩得開心。”

掛了電話，辦公室里重新陷沉寂。手機的亮暗了下去，蘇蔓那個喧鬧鮮活的世界也隨之遠去。

林窈靠在椅背上，疲憊如水般涌來。蘇蔓的抱怨像一面鏡子，照出了這段時間的狀態——忙碌、充實，卻也……偏離了最初想要的“生活”。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已經被推到了這個位置，承載著期，也面臨著挑戰。不想退，至于里面有沒有其他深層次的原因，沒有力也沒有心思深究。

甩甩頭，將這些紛的思緒拋開，重新將目投向電腦屏幕。

數據不會說謊，模型需要完善。

在這個新的“戰場”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過的能力。至于生活……或許，適應這種新的節奏，就是現階段必須面對的“生活”本。

深吸一口氣，坐直，手指重新落在鍵盤上，敲擊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再次響起，堅定而執著。

漸行漸遠的平行世界或許令人悵惘，但腳下的路，只能自己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