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行政中心大樓十二層的燈大多已熄滅，只剩下國民經濟綜合那間大辦公室還亮著一隅。

林窈沉浸在海量的數據和復雜的模型算法中，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屏幕上跳躍的代碼和生的圖表是此刻全部的世界，指尖在鍵盤上飛舞，發出集而規律的敲擊聲，像一首孤獨而專注的夜曲。

新興產業集群發展的課題進了最關鍵的模型優化階段，一個參數的微小調整可能引發結論的顯著變化。不允許自己有任何疏忽，反復驗證，益求。這種全心投的狀態，讓暫時屏蔽了外界的的一切，包括疲憊，也包括那個盤桓在心底、若若現的影。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腳步聲很輕，落在厚實的地毯上，幾不可聞。沉浸在思考中的林窈毫無察覺。

周硯深是剛從一場視頻協調會下來，想起這個核心課題的進展，信步走了過來。他沒想到這麼晚還有人，更沒想到會是林窈。

他看到纖細而直的背影，電腦屏幕的映在側臉上，勾勒出專注的廓。微微蹙著眉，眼神盯著屏幕，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到來。

他放輕腳步，走到後。目落在的電腦屏幕上，正在運行的數據模型和旁邊麻麻的注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正在調整一個關于技溢出效應的關鍵參數，思路清晰，方法得當。

他看得神，不自覺地上前半步，微微俯，出一修長的手指，指向屏幕上某一復雜的公式推導過程，想要看得更仔細些，也或許是下意識地想指出某個可以優化的細節。

“這個地方的關聯設定……”

他低沉的聲音突然在極近的距離響起，伴隨著一清冽的雪松氣息，毫無征兆地侵了林窈高度集中的世界。

“啊！”

林窈嚇得渾一，幾乎是彈跳著猛地轉過頭來——完全沒意識到後有人！

這一轉頭，作太快，太猝不及防。

的瓣，帶著溫熱的、的，就那樣毫無預兆地、輕輕地、一而過地，拂過了周硯深近在咫尺的側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林窈的大腦一片空白，瞳孔因驚和這意外的接而急劇收。能清晰地到他臉頰皮微涼的質，以及那瞬間掠過的、屬于他的獨特氣息。

周硯深的也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輕如羽拂過的，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竄過他的四肢百骸。但他到底城府極深，自控力超乎常人。

幾乎是下一秒，他便極其自然地直起了子，仿佛剛才那意外的接從未發生。他的臉上依舊是一片沉靜的淡漠，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辦公室冷白的燈下，掠過一極快、極難捕捉的暗流。

他出的手指順勢指向了屏幕的另一，語氣平穩得聽不出任何異樣，接上了剛才未說完的話：“……和產業結構升級的彈系數，關聯邏輯可以再強化一下。”

林窈的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像是要掙腔的束縛。臉頰以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燒紅，一路蔓延到耳，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甚至能覺到自己耳里奔涌的聲音。

猛地轉回頭，不敢再看他，目慌地聚焦在屏幕上他手指指向的地方，大腦卻一片混沌，本無法思考他說的容。

“是……是，書記。”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抖和繃，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冷靜。

他發現了嗎？

他一定覺到了嗎？

他會不會覺得……是故意的？

巨大的尷尬、窘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慌，像海嘯般將淹沒。下意識地咬住了下，手指無意識地蜷起來。

周硯深將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那瞬間煞白又迅速漲紅的臉，那慌無措的眼神，那繃抖的聲音。像一只驚過度的小，強裝鎮定，卻百出。

與他平日里看到的那個冷靜、專業、甚至帶著點疏離的，判若兩人。

一種極其陌生的、類似于憐惜又夾雜著某種愉悅的緒，在他心底極快地滋生了一下，隨即被他強行下。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也沒有任何多余的舉，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後片刻，目重新落回屏幕，仿佛真的只是在專注地討論工作。

“時間不早了，工作重要，也要注意。”他最終只是留下了這麼一句聽不出太多緒的話，便轉，邁著沉穩的步伐離開了辦公室。

直到那沉穩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林窈才像是被干了所有力氣，猛地松開了咬的瓣，整個人癱在椅背上。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電腦風扇運轉的微弱嗡鳴。

可心的驚濤駭浪，卻久久無法平息。

瓣上那轉瞬即逝的、微涼的，仿佛烙印一般，清晰地殘留著。空氣中，似乎還縈繞著他上那清冽的雪松氣息。

抬手，指尖輕輕了自己的，又像被燙到一樣迅速回。

這只是個意外。

拼命告訴自己。

他一定沒在意。他那麼冷靜，那麼自然，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可是……萬一他覺到了呢？他會怎麼想？

各種紛的念頭在腦海中沖撞，讓心如麻。試圖重新集中神到工作上，卻發現屏幕上的數據和代碼變得模糊而陌生。

那個意外的、輕如羽的，像一顆投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一圈又一圈，不斷擴大，擾了專注于工作的平靜。

而走出辦公室的周硯深，在步電梯的瞬間，抬起手，指腹極其輕微地、若有若無地過自己剛才被到的側臉位置。

電梯鏡面里，映出他依舊冷峻的眉眼，只是那深邃的眼底，有什麼東西，悄然裂開了一道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