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奧迪緩緩駛離小區門口，融夜晚的車流，安靜得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鳴。

周硯深靠在舒適的後座椅背上，閉目養神。窗外流轉的霓虹燈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

但他微微松開的領口，和那擱在膝上、指尖無意識輕輕敲擊著節奏的手指，似乎泄了一與他平日冷形象不符的、近乎愉悅的緒。

他腦海中回放著林窈方才那副如坐針氈、語無倫次，最後落荒而逃的模樣。像一只被驚擾的、豎起所有絨卻又無可逃的貓。

有趣。

比他經手的任何一項復雜的經濟規劃或棘手的危機理，都來得更有趣。這種一點點撥開迷霧，看著在自己設定的節奏下，從最初的純粹敬畏，到如今摻雜了慌、心虛乃至一自己都未察覺的悸的過程，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掌控和……滿足。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因為那個“男朋友”的問題而愕然抬頭時，那雙清冷眼眸中一閃而過的無措。以及，松口氣時，那微微松懈的、單薄的肩膀。

這一切細微的反應，都分毫不差地落了他的眼中。

然而，與後排那近乎慵懶的氛圍截然不同，前排副駕駛座上的陳默，此刻心正經歷著一場無聲的風暴。

他雙手握，目視前方，表是職業的專注和平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跟著周硯深多年，見過他運籌帷幄，見過他雷厲風行，見過他不怒自威，卻何曾見過他如此……“關心”一個下屬的私人生活？

問有沒有男朋友？家里催不催婚？以前單位的青年才俊？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領導對得力下屬的關心范疇！這簡直……這簡直就像是……

另一邊，林窈一路幾乎是跑回公寓的，“砰”地一聲關上門，大口大口地著氣。

臉頰滾燙，心跳如擂鼓。

“林窈你到底在胡思想什麼？！”

無聲地吶喊著。

領導只不過是出于關心，隨口問了幾個問題而已！

多麼正常的上司對下屬的關懷！怎麼到了這里，就自蒙上了一層曖昧的彩？

都怪那個荒唐的夢！都怪自己心不純潔！所以才會看什麼都覺得不對勁，聽什麼都覺得有弦外之音！

把自一切，完全歸結于自的“思想坡”，毫沒有懷疑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周書記“心懷不軌”。

“啊啊啊——！”忍不住發出抑的低吼，用力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覺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要神分裂了。

更讓絕的是，這天晚上，竟然……又夢見他了。

不再是上次那樣帶著質問和迫的夢，而是更加……可恥，更加讓心跳失序的場景。夢里發生了什麼，在驚醒的瞬間變得模糊，只留下那種渾戰栗、面紅耳赤的覺，清晰得讓想撞墻。

第二天早上，林窈頂著一對淡淡的黑眼圈坐在床邊，眼神呆滯地著窗外。

完了。

真的完了。

不過是一個意外的接，兩次莫名其妙的夢境，還有幾次正常的工作流，引以為傲的理智和冷靜，就像遭遇了雪崩的山，崩塌得如此迅速，如此徹底。

不能再一個人這樣胡思想下去了，會瘋的。

需要傾訴，需要旁觀者清醒的敲打，需要有人把從這莫名其妙的漩渦里拽出來！

猛地抓過床頭的手機，解鎖，點開微信，找到那個悉的頭像，手指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飛快地敲下一行字發送了出去：

【今天有時間嗎？我想約你吃飯。】

信息的另一端，是那個或許能將拉回現實世界的閨——蘇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