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級政研室領導即將聽取專題匯報的通知，像一道箍咒，瞬間勒了*發改委相關室的神經。

作為課題核心部分的負責人，林窈首當其沖。

周末加班了必然。

偌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敲擊鍵盤和翻閱資料的窸窣聲。強迫自己將所有力投到材料的修改提升中，試圖用工作的重碾碎腦海里那些關于失敗相親和混夢境的碎片。

然而，很快就發現，這次的力源頭，似乎并不僅僅來自工作本。

周一下午，按照通知，需要向周硯深做一次匯報，聽取他對匯報思路的最終指示。

抱著心準備的稿子和忐忑的心，林窈再次站在了那扇厚重的辦公室門前。做了幾次深呼吸，才抬手敲響了門。

“進。”

清冷低沉的聲音傳來，林窈推門而。

周硯深坐在辦公桌後，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在批閱文件，而是直接看著走進來。

從他後的窗戶照進來，在他周勾勒出一圈冷的暈，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威嚴，也更加……難以接近。

“書記。”林窈恭敬地問好，在他對面的椅子邊緣小心坐下，將資料放在膝上，脊背得筆直，一副隨時準備接質詢的備戰狀態。

“開始吧。”周硯深的聲音沒有什麼溫度。

林窈深吸一口氣，開始匯報修改後的思路和重點。

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邏輯清晰，每一個數據、每一個結論都反復核對過，確保萬無一失。

可是，很快就覺到不對勁。

周硯深聽得異常沉默。他沒有像以往那樣隨時提問，也沒有對的某些亮點表示毫關注。

他只是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眸像兩口幽深的寒潭，平靜無波，卻散發著一種無形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力。

林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開始加速。是哪里講得不好？思路不對？還是數據又有疏？

在這種沉默的注視下，原本流暢的匯報開始變得有些磕絆。

就在匯報到模型優化部分，因為張而略微卡頓了一下時，周硯深突然開口，打斷了。

“林窈。”

不是“林工”，而是連名帶姓。

林窈渾一僵，猛地抬起頭，對上他那雙看不出緒的眼睛。

“我很可怕？”他問，聲音依舊平穩，但那雙眸子里仿佛有冰焰在跳躍。

“啊？”林窈完全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大腦瞬間空白，下意識地發出了一個無意義的音節。

周硯深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疊抵在下頜，目鎖住，一字一句地重復，語氣加重了些：“你現在，很張。我有那麼可怕嗎？”

林窈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

他看出來了。他當然看得出來。他那種察人心的能力，怎麼可能看不出此刻的惶恐不安？

可是，該怎麼回答？

說“是，您很可怕”？不敢。

說“不是，您不可怕”？那這副樣子又算什麼？

張了張，卻發現嚨干得發不出任何聲音。臉頰不控制地開始升溫，連耳都燙了起來。

不明白。

他今天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覺……像是在生氣？可明明在工作上沒有毫懈怠，匯報也盡力做到了最好。

這種莫名的、針對個人的低氣，比任何專業上的刁難都更讓到無措和……心慌。

看著那副想問又不敢問，想辯解又無從說起，只能睜著一雙微微泛著水的、帶著困和委屈的眼睛著自己的模樣，周硯深心底那從得知相親後就一直盤踞的無名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噌”地一下，燒得更旺了。

去見別的男人，就可以談笑風生。面對他，就是這副如臨大敵、恨不得劃清界限的樣子？

他忽然想起車里說的那句“不太能接與同事談”。

好，很好。

他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反而讓林窈覺得周圍的空氣又降了幾度。

“匯報繼續。”他沒有再追問那個讓林窈窒息的問題，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聽匯報的姿態，只是眼神比剛才更加幽深難測。

林窈如蒙大赦，重新看向稿子，卻發現自己剛才匯報到哪里都差點忘了。

強撐著神，將剩下的部分講完。

直到聽到那句毫無波瀾的“可以了，按這個思路準備吧”，才如同聽到特赦令，站起。

“是，書記。那我先回去了。”

抱著資料，快步走向門口，手到冰涼的門把手時，才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直到辦公室的門在後關上，隔絕了那道讓倍力的視線，林窈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抬手了自己依舊發燙的臉頰，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囂——

剛才的況……真的有點要命。

而後那扇閉的門，周硯看著閉的門，眸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