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時春來》 第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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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傻傻地看眼他平靜的神,確定沒有怒的跡象,好一會才想起來,娘子的忌日也快到了。
公子這是景生了。
唉。
蒼梧來到公子邊的時候,相公與娘子都已經去了許多年,他所見到的公子,就是如今這副冷眉冷眼的模樣,甚至因為在朝堂上與太後黨抗衡,還要更為尖銳。
本也看不出,凌霄大哥口中那個每到娘子忌日,躲起來抹眼淚的小公子模樣。
到了地方,冷清的公子竟主開口問:“這麼晚了,在做什麼?”
葉鶯進府以來,見過份最大的,也便是太夫人邊的老嬤嬤,還從未直接與主人家打過道,難免張。
怕被當做小賊,急忙忙將荷包里的夜香花掏出一捧給他們瞧:“我在采夜香花,這花只在夜里開,趁水下來前香氣最好,不想驚擾了公子。”
說話時語速極快,張得嗓音都在,聽起來有些好笑。
崔沅看著那些淡白的花苞,堆在瑩白纖細的手心,正淡淡地散發著幽香:“摘花作什麼?”
葉鶯將夜香花放回荷包,解釋道:“夜香花可以饌,我想用來做明天的朝食。”
沒想到竟是這麼個誤會……崔沅在心里搖搖頭,又想到今天兩種截然不同的點心。
“這兩日的飯食,都是你做的?”
“是。”
崔沅微微頷首,不再關心。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葉鶯松了口氣,心想:長公子,也沒那麼可怕嘛!
孰料,沒走兩步,蒼梧又小跑著回來了:“燈籠給姑娘,夜黑,姑娘早些回吧。”
看眼夜幕里那道飄然仙的背影,葉鶯激福:“多謝公子。”
又采了一小把,葉鶯估著夠了,便小心熄了蠟燭,拎著燈籠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被玉的大驚小怪的喊聲吵醒。
“鶯兒,這明瓦燈籠是哪來的?”
葉鶯一驚,昨夜又黑又困,沒注意看,原來蒼梧給的竟不是紙燈籠,而是這麼貴重的明瓦燈麼。
那燈籠未點燃時,蚌殼通也是流溢彩的,還嵌了一整塊通的琉璃,煞是好看。
幸好玉不曾多問,只是歡喜地道:“這下走夜路就不用端蠟燭了。”
葉鶯起來一看,今天是個天,空氣人地悶,快卯時了,屋里還看不清。
玉還沒放棄的大業,掌了燈坐在鏡前,細細地描眉。
葉鶯只瞧著後半晌要落雨,這樣的天氣,實適合吃些熱熱的東西,將汗都發出來。
朝食就包的蝦馉饳,湯頭飄著些許蝦皮,馉饳沉浮在碗底,個個皮薄餡大,旁備了幾小碟料,有茱萸油、醋、清醬。
菜有生燙的小菘菜,一盞黏稠清甜的雪耳梨羹。
桑葉將碗碟都擺好,就見公子淡淡地看著。
桑葉:“……?”
崔沅:“沒了?”
桑葉:“是啊。”還不確定地頭往食盒里瞅了一眼,空空的。
崔沅取了羹勺,垂眼攪那碗清湯小馉饳。
桑葉有些莫名地和白說這事,白“噗”地一樂:“公子莫非是嫌?”
昨日在床上躺了半天,如今又能活蹦跳地當差了,只是緒會比平日起落更大一點。
昨天桑葉回來與說公子又要整理那些書冊,就猜是嫌之前整理得。
白氣死了,躺在床上跟桑葉吐槽,當初幾百本冊子一一編號,差點沒把給累死,他還不滿意,他自己整去!
丫鬟也是有脾氣的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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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知道崔沅在里面聽得見們說話聲,就故意笑話給他聽。反正閑言碎語的,他也不能罰們。
崔沅:“……”
重雲一路拎著快有他人高的食盒小跑過來:“白姐!鶯兒姐姐說這是給你專門備的朝食,好香!”
白高興地問:“真的啊?是什麼?”
桑葉:“嚯,好香!快打開瞧瞧。”
一揭開蓋子,更香了,幾人聞著飄出來的香氣,同時了鼻子。
重雲眨眨眼,“好像什麼花,鶯兒姐姐說了,白姐吃這個,肚子就不疼了。”
“是夜香!這個能煨湯的,可麻煩了,要半夜去采,”
桑葉羨慕,“怎地與你這麼好?我就沒有。”
“起開!都是我的!”白一把拍掉重雲趁機吃的爪子,寶貝似的捧回了自個屋里。
桑葉正與重雲說道也想吃夜香花燉子,重雲去與鶯兒問問,可還有剩的夜香花,晡食的時候做與來吃,不白做,付錢。
重雲笑嘻嘻道:“那我要吃一半。”
桑葉手去擰他圓滾滾的兩腮:“吃吃吃!”
忽然聽見里間公子喊人收拾碗筷了,桑葉忙放開重雲進去,就見今日的朝食用得不多,馉饳剩了一半,小菜幾乎沒。
桑葉有些詫異,這兩天公子的碗碟都可干凈了。
碗筷送回灶房,葉鶯瞧見剩的不,也奇怪。
“可是哪里不合公子口味?”小心地問。
重雲擺擺手:“不關姐姐的事,應是昨日里針灸的緣故,姐姐不知道,每回針灸後,公子都會食不振。”
葉鶯松口氣,笑道:“那晚上做些酸的,開胃的。”
重雲趁機提了桑葉的請求。
葉鶯忙道:“什麼錢,我不要!你們喜歡我就高興。”
下午,天越發黑了。烏雲低垂,檐上凝了一層水汽,瞧著隨時都會落下雨來,還是電閃雷鳴的那種。
葉鶯想了想,提早就將點心做好了,沒等重雲來提,就帶上那明瓦嵌琉璃的燈籠,尋到了院門口。
“姐姐怎地來了?”重雲坐在門口那塊大石上玩華容道,一見來,立刻從石上骨碌下來,“咦,這不是公子的燈籠?”
葉鶯道:“快落雨啦,我怕你一會被淋,就先送*來。對了,這個燈籠勞你替我還給蒼梧小哥。”
重雲看了看燈籠,是公子的沒錯,卻還是謹慎地道:“姐姐等我一會。”
說罷,先提走了點心,跑進去問。
“……是不是借給那個燈籠了?”重雲嘰里呱啦地說了一堆。
“公子讓給的呀!”蒼梧道,“怎麼,還特地來還?顯得公子多小氣!”
崔沅在里間聽得沒頭沒尾,只聽得了個自己“小氣”,便將兩人給了進來。
重雲就又問了一遍。
崔沅頷首:“跟說,送了。”
一盞燈籠罷了,他還不至于討回來。
“另外,”
崔沅看了眼今日的點心,一碟四個,憨態可掬的柿子,香味俱全,一如既往的用心。
他嘗了一塊,皮很多層,口富,甜度也剛剛好,比蕭記的還要好。
重雲還在等候他口中的“另外”。
說什麼?總不能說,他以為小姑娘那般用心地摘夜香花摘,想當然地以為是給他做朝食的,結果給了白。
崔沅想起那雙月下明亮清澈的眼眸,到邊的話一頓,再張口,就變了,“沒事了,去問問今晚可還摘花?”
“若是摘,就蒼梧幫。”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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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子沒頭沒尾的兩句話,葉鶯琢磨了半天。
怎地突然問還摘不摘夜香花?
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還沒到需要揣主家心意的那個層次,像白姐、桑葉姐那樣通靈秀的人才需要為這煩惱。
——至重雲來傳話的時候是笑嘻嘻的,就證明長公子沒有生氣嘛。
“鶯兒!先前方嬤嬤家那小子塞給你的胭脂,你還用嗎?”
葉鶯準備躺去床上的時候,玉洗完頭,包著噠噠的頭發就進來了。
的胭脂快用完了,最近又不得機會出去買,只好借葉鶯的來用。
先前兩人在太夫人院里學規矩的時候,有個老嬤嬤家的兒子,在府中做雜使,一回來送東西,見著了葉鶯,後來又借著送東西的名義,塞了一盒胭脂給。
葉鶯想也沒想就道:“就在桌上,你拿去用吧。”
玉笑嘻嘻地開了的妝奩:“鶯兒,你真好!”
下一瞬,葉鶯霍然坐了起來,把嚇一大跳。
“我真是傻了。”葉鶯恍然大悟地趿上鞋,下地。
玉一下將胭脂護在懷里,警惕地退開:“干嘛,說了給我的!”
葉鶯沒理,披上外,點起燈籠,出門前道:“莫關門,我去摘些夜香。”
真是傻了呀。
當人問你“想不想”、“要不要”的時候,對應的分明便是“我想”、“我要”嘛。
這麼簡單的道理,竟現在才反應過來!
真傻!
次日朝食,崔沅桌上就出現了一碗夜香花煎子。
那子黃燦燦,夜香花帶著梗葉,煎得噴香,跟昨日燉湯的又不是一個味兒,這個似乎更沖鼻些,香得人招架不住,只想趕吃進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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