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時春來》 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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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鶯想想後世,也嘆,“其實吧,還是得看主家的秉。”
“也是,那你覺著咱們公子怎樣?”蘇合說完,側目悄悄觀察反應跟表。
就看見葉鶯明麗的面孔帶上了微笑,語氣誠懇:“公子心善大方,再好不過了。”
蘇合笑瞇瞇的:“是啊,咱們好好跟著公子。”
葉鶯總覺得這話有點未盡的意思。
艱難行走,兩人在院門口分別,葉鶯終于來到了灶房。
這會子雨也小了,葉鶯將紙傘倒豎在廊下瀝水,歪頭看眼天,還黑著,估計一會且得下呢。
今天是夏至,作為一年中白晝最長的一天,民間有很多吃食講究。
南方蛋北方面,先揀了十好幾個子,拿紅糖、姜棗茶一起下砂鍋里煮著,又搟了細細的面條,薄捍縷切,煮之後再過涼水。
昨晚提前鹵的牛切飛薄的片,碼上胡瓜芫荽末,蘿卜黃豆芽,再燙幾片的菠菜,湊夠五,好看得不行。
再拿清醬、蒜泥、鹽醋芝麻調個醬,吃的時候一拌,每面條都裹上這酸香。葉鶯有點懷念前世朝鮮大冷面,在這缺東西的古代要想復刻,到底不是那味兒。
若只是自家吃,這樣一碗清爽爽的冷淘盡夠了,想著探花郎皎皎弦月般的人,未免有些委屈了人家,于是又添了拌秋葵、龍井蝦子、蔥油豆腐幾個家常小菜,一盅熱乎乎補氣的的紅棗枸杞飲子。
搭配、葷素有致,瞧著就面多了,聞著也很香。給自己每樣都留出一些。
裝上兩個夏至蛋,葉鶯趁雨不大出了門,為了拿點東西,偏不信邪地沒帶傘。誰料才走到院門口,天就變了,一瓢瓢地往地上潑著雨,妖風四起。
從小心慢行到護著食盒快步,葉鶯盡量挑著有檐有廊的地方走,結果還是被吹得斜飛打的雨點砸了肩膀頭子,葉鶯惱火地跑了起來,以免昨日才大洗過的頭發遭了殃。
只是偌大的院子,總有屋檐遮蔽不到的地方,葉鶯實在過不去,只好站著等雨停。
“公子,又下起雨來了,咱們昨兒才撒的種,怕是要澇死了。”站在澄心齋窗邊,重雲滿口抱怨著天公的不作,然後就看到被雨阻在游廊那頭的葉鶯,“噫,好像是鶯兒姐姐沒帶傘?”
崔沅正坐在窗前隨意撥弦,這扇窗外的取景非常妙,窗戶往外又做了延,即便下雨開著窗,雨也不會飄進來。
拂隴便常年架在這兒,興致來時譬如此刻,以琴會雨,有些清風為友明月對酌的意境。
這會子看到雨幕下的葉鶯,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墻上,抿著瞪眼看天。上依舊是那府里發的青衫,懷里抱著黑漆漆的食盒,已經長長些的劉海打了,被隨意地撥開在兩邊,出巧的額頭。
有些狼狽,又有些傻氣。崔沅吩咐:“去把人接過來。”
重雲多拿了把傘,雖然他人小,但是和姑娘共撐一把傘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鶯兒姐,”重雲隔著雨喊,“我來接你啦!”
他小小的套上寬大的芒鞋,瞧著頗稽笨重,葉鶯掩口一樂:“謝謝你呀。”
重雲糾正:“公子讓我來的。”
“那就謝謝公子。”
……
對話飄進臨窗的崔沅耳里,覺得兩人簡直稚得發笑。
及見了本人,葉鶯又當面向他道了謝。崔沅只道:“遲就遲了,下次不必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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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雨停,又不是遲了這會兒,他就得出個好歹來。
葉鶯眨眨眼。
“今天是什麼?”
今天的食盒看著格外的大。
“是冷淘,”葉鶯打開食盒,琳瑯滿目地擺了一桌子,“公子,今日夏至呢,很該吃些索餅跟蛋。”
夏至蛋的氣味有些說不上來,聞著嗆香,吃起來甜中帶辛,崔沅只吃了半個。
葉鶯觀察著,便將那道清淡可口的龍井蝦仁略向前推了推。
崔沅也因此注意到了半邊的袖子,“行了,下去換一干爽的,這兒有重雲就夠。”
“嗯……”葉鶯有些難為。
“怎地?”崔沅抬眼。
這幾日連著下雨,又又熱,裳不洗不行,洗了又干不了,上本來就已經是最後一套干凈裳了。
崔沅頓了頓。他記好,見這些日子,算算攏共也就四套裳來回換。
怎就窮這樣?
他反思,是府里月錢發得了?
“白。”他皺眉,“帶去換你的裳,再選兩塊料子。”
他的人,怎能窮這樣。
沒眼看。
葉鶯誠惶誠恐地著樂,沒想到哭窮還有好。
白樂得與多在屋里待一會兒,問喜歡什麼的料。
“不用太好看的啦,都不舍得穿著干活,弄臟了怪心疼的。”都是好料子,也不耐洗,葉鶯誠實道,“灶房里灰大,耐臟些才好。”
白出來,還是抱了兩塊很好看的緞子。
“別用這副眼神看我,”白無奈,“你不知道,公子看不慣邊人穿的不好。要是我真給你選老氣了,他上不說,明兒指定還找機會給你塞。”
葉鶯無語:“……”
所以,其實長公子是因為嫌棄這裳不好看?這……
低頭看了看自己,覺得好的呀。
又想到曾經玉也嫌棄,都開始懷疑自個審了。
只好道:“好吧。”
白先換了自己新裁的裳。
葉鶯不要:“姐姐給我不要的舊就好了,就穿這一會兒,我不去公子面前晃,沒事,真的。”
“我還有很多,”白塞給,“這件短了的,你試試合不合,趕吧,別著涼了。”
白沒說假話,打開箱籠,里面的確堆著很多新裳,桃紅的、法藍的,都可鮮亮可好看了。
葉鶯看了眼睛都放。
白笑道:“沒騙你吧。”
“姐姐怎地做這麼多新裳?”瞧著還都不像是丫鬟平日穿的。
“噓!”白悄悄告訴,“我馬上就嫁人了,在準備嫁妝。這事只有公子和桑葉知道,你可別說出去呀。”
葉鶯震驚,心痛。白才比大一歲啊,怎地就要嫁人了??
是配小廝,還是放了良籍自由婚配?
那呢?
隨即想起來,長公子曾經許諾過,以後想回家,就會放良籍。
葉鶯慶幸。
第10章
白十七歲了,許給了長隨凌霄,這是崔府所有人意料之中的。本來去年就該辦完事,只是因為崔沅的病,耽擱了。
眼下崔沅病穩定,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容易半夜高熱,兼之太夫人也希竹苑能有些喜事來沖沖喜氣,于是婚事也便提上了日程。
丫鬟與小廝親,在大戶人家里面稱“配人”。
這個詞中,主還是主家。
律法決定了奴僕既同資財,即合由主分,只能同類相婚,所生子,亦只能繼續為主奴婢。
與茫茫然被指給從來也沒見過的哪個小廝相比,凌霄倒算好的,起碼跟白是一塊長大的分,又生得平頭正臉,爹娘皆是鋪子里的管事,白是真心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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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樂不樂意,葉鶯都不會貿然說什麼。
這不合時宜。
們從小所接的教養、的環境既是這樣,憑幾句能改變什麼,即使改變了白的想法,也改變不了們的境。
這不幫助。
不管怎樣,白作為大丫鬟,平時在下人中就著頂層的待遇,嫁妝也是崔沅出錢給置辦的,料首飾、家私都是好,且厚,比外面一般人家嫁還更面。
葉鶯一直也謝崔府,倘不是太夫人看中了,就得隨著剩下的孩子被賣到秦樓楚館去,那樣的日子是怎麼樣的?
葉鶯不愿意去想,反正,眼下還能安穩地做自己喜歡的事,真的好的。
也得謝長公子。
沒有別的回報,只能在吃食方面更上心一點。昨日的花糍犯了忌諱,雖說長公子未讓人難堪,但還是有些忐忑,于是為了表示歉疚,今天做了一碗五浮元子送去。
浮元子其實就是元宵,本沒什麼值得稱道的,但包了不同味兒的果餡,每一口都是不同的風味。
桂花枇杷的、櫻桃酸梅的,還有林檎桃子……都是加糖熬到果半化不化,口稠的狀態,再包進糯米圓子,湯底只清水加即可,才不會互相影響口味。
手的元子,不頂頂圓,但頗有嚼勁兒。一口咬下,江米皮子拉長,拉長,再斷開,酸甜的餡心就溢了出來。
桑葉眼看著自家儀范清冷的探花郎如今面對這種正正經經是哄小孩的吃食,也進得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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