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時春來》 第1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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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得知這名字還是文定探花的長公子親自給起的時,頓時語塞。
也不是難聽,就……覺得有點崩人設了吧。
崔沅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每天頂著一張清風明月臉,在屋呆得倦了,便走至窗前,用那清冷的嗓音喊一聲,“豆豆”。廊下兩只鸚哥便十分乖覺地撲騰到他手邊,爭相接弄。
崔沅一壁給兩小只梳羽,一壁教他們說話,真個是閑散悠然的神仙日子。
近日里畫的畫,也多了一對靈古怪的活寶。
崔沅擱下筆,端詳了片刻,覺得滿意。
吩咐道:“裝裱好了,掛在書案後面。”
書案後面原本掛的是山水豎幅,如今被替下來。
桑葉就要將畫卷起來,收進畫筒,與葉鶯可惜道:“這還是公子十六歲那年游學時途徑南山作,一直都掛在書房墻上呢。”
聞言,葉鶯從手里接過畫,一寸寸看過去,全然被吸引住了。
只知道探花郎文采風流,倒不知,丹青也這般好。
千峰萬壑,疊清嘉,就像臨其境一般。
看著看著,的目忽然凝住了。
在濃暈墨霧中,有極淺淡的一筆朱,一氣呵,就形了一個小小的人影,傲然立于群山之頂,袍獵獵,墨發高束。
著這幅畫,多麼灑寬闊呀。
與之前白整理的那些帶著淡淡死氣的隨筆十分不同,這幅畫里有傲骨、有襟懷。
似乎可以過時,去看到當年那個登臨南岳,俯瞰壯闊河山的銳氣年,是何等心境。
葉鶯又轉頭看了眼飴鳥弄花的探花郎。
晨彌漫進室,照在鸚哥的順的羽上,也照亮了他此刻沉靜淡然的神。
比起冷冰冰高高在上的人設,當然是認真對待小生命的人更值得信服。
眨了眨眼,目和起來。
崔沅余有所應,轉頭朝看來。
旭日初升,隔著菱格花窗,亮的灑在臉上,白近明。
的邊正漾著舒展的笑容,兩泓眸子彎了月牙兒,盈盈若水。
不知是眷顧了,還是因而耀眼。
崔沅角勾了勾。
他招招手,葉鶯乖乖地走了過來。
“看什麼這麼高興?”他問。
葉鶯的眼睛又彎了起來,“在看公子的畫呢。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公子畫得可真好。”
葉鶯微微抬起頭,仰視著他,“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畫。”
末了,還補充了句“真的”。
若是放在尋常主人家,被奴婢這般稱贊,或許只會失笑“你見過幾人的畫”?并不會以此為傲。
但與清泉似的目對上,沒由來的,崔沅就覺得,這雙眼睛一定是見過很多好,才能這樣干凈。
瞧,還知道《岳》,與陋食、一頓飽一頓的村婦何其不同。
崔沅就想起來,白曾說過懂琴。
一個懂琴畫、通詩書的小姑娘,放在婢里,已經是很難得了。就連白,也只是通字義而已。
這他心里有了些期待。
“杜陵的詩。”他問,“念過書?”
葉鶯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一個時辰後,葉鶯恨不得回去拍死那個點頭的自己。
一上午,被探花郎摁著考校學問,考出來滿頭的汗,像在油鍋里兩面煎熬,將自己的老底剝了個。
平生最恨不得在灶房里面對鍋灰油煙的一刻。
當崔沅又將筆紙料擺在面前時,
“公子,公子,這個我真不行……”葉鶯擺著手後退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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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畫很難一天之完,對方便也作罷。
“字,還得練,琴技也生疏了。”
崔沅鐵面地點評,“詩書倒勉強算通。”
葉鶯汗。
本來這輩子對自己就沒什麼高要求呀!怎麼能與探花郎相比?
村里的叔嬸對又沒有什麼要求,是真的懈怠。再加上自己三分鐘熱度,有時候對醫興趣,有時又跑去看別人刺繡,什麼都只學了個皮,造一種知識面很廣,卻都學藝不的現狀。
也就吃飯這門看家本領,因為能滿足自己一張,堅持了下來。
崔沅覺得,自己已經是用很低很低的水準在考校了。既然有讀過書,怎麼才和他那八、九歲的堂弟差不多。
他說不上來失,心里頭清楚,因為堂弟出宦世家,天然有著比平頭百姓更好的天資、途徑。
而葉鶯,也許是村學的水平有限,只能到如此程度;也許是家中雜事太多,擾了的心志。
這些,都不是的問題。
況且本來也只是心來看看的水平而已。水平好壞,與自己何干?
崔沅是這麼想的,里卻道:“旁的便罷了,字還是要練,能靜心。買些好紙墨,事半功倍。”
“嗯嗯。”葉鶯紅著臉點了點頭,想著先敷衍過去。
“罷了,省的你心疼那幾個銀錢。”
崔沅要求,“每日,至一個時辰出來。就在書房練。”
練字這事就這麼定了,他親自督促。
“……”葉鶯略略睜大眼睛。
崔沅勾:“怎麼還站著,高興傻了?”
“……”葉鶯那個高興啊,高興得都快要哭了,“謝公子。”
桑葉在旁邊,面古怪。
先不管公子為啥要考校鶯兒一個小小婢,也是見過公子考幾個堂弟妹們的,小公子小娘子們答不上來時,公子何曾“罷了”過?
更莫說,二爺家的三公子基礎薄弱,一向希得到公子的親自指點,公子卻十分懶得搭理,只教他自己用功,何曾這樣出錢又出力“指點”過誰?
按桑葉的理解,一個人如若對誰總是不同尋常,那這個人對他來說一定不同尋常。
白卻說,公子不可能心思。
那桑葉就想,公子一定是像重雲說的,“閑出屁”了。真的。
第12章
天薄明,游廊上的垂茉莉都開了,潔白的藤蘿花條垂掛下來,疏落有致,形一道天然隔斷。
葉鶯抱著瓶兒從廊下穿行,隔著影影綽綽的花幕,染上一清冽香氣。
一拐角,猝不及防與個小姑娘撞在了一起。
葉鶯只來得及看清上的銷金羅,石榴紅灼灼,還有些懵然。
對方邊的婢眼里劃過一不滿,皺眉呵斥:“怎麼走的路!”
竹苑怎生來了外人?
念頭閃過,蘇合拉著惶然跪下謝罪:“都是我們的錯,沖撞了六娘子。”
那個婢仍不依不饒:“長公子邊竟還有你們這等不知禮數的人?規矩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
盛滿茉莉的瓶子被摔得稀碎,蘇合眼淚汪汪,葉鶯想著息事寧人,亦只垂頭不辯。
不意那穿著銷金紅羅的小姑娘偏了偏頭,道:“咦,表兄邊何時多了個漂亮姐姐,我怎沒見過?”
葉鶯抬頭,一雙充滿好奇的眼睛正眨眨地打量著。
崔沅用餐的時間,竹苑里靜得呼吸可聞,羹勺與碗底撞聲都格外清晰。忽聽屋外有嘈雜聲,其中一道有些疾厲,顯得刻薄,十分地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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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誰在吵鬧。”
正細細品著加了糖霜的山藥糊,香甜順口,崔沅好像聽到了悉的聲音。
蒼梧應聲而去,不一會兒回來,稟道:“是玉蘭領著六娘子來了,鶯兒姐姐跟蘇合姐姐應是沖撞了六娘子,瓶也碎了,正玉蘭訓斥呢。”
祖母邊的人,氣焰這般大了麼?崔沅起眼皮:“你去……”
話未說完,姜六娘一陣風似的沖進了屋,“表兄,快讓我看看小鳥!”
今日來崔府玩兒,在外祖母那聽聞表兄屋里這對鸚哥不僅會背詩,還會鬥爭寵,可有趣了。才陪著外祖母吃過朝食,就忍不住來了竹苑。
崔沅向後,越過玉蘭,就見方才跪著挨訓的葉鶯好端端站著,神不見委屈。
他收回目,吩咐蒼梧,去把一對鸚哥給帶了過來。
豆豆膽子大些,直接撲上了六娘的肩膀,站崗似的在幾個生人臉上巡梭。
這對將鸚鵡養在籠里的姜六娘來說著實是個新奇的驗,樂不可支地逗鳥。
因為年長好幾歲,崔沅和弟弟妹妹們并沒有多親近,二房的幾個弟弟更是對他又敬又怕。姜六娘到底是個孩子,不能切理解兩個小表兄那種從小被對比怕了的心態。
小孩子天然會欽慕親近厲害的人,于是姜六娘就養鳥作為話題,打開了話匣子,單方面與崔沅流起了心得。
說十句,崔沅回個一兩句。
場面十分和諧。
末了,姜六娘應是不出話來了,但又不想離開,遂請求道:“表兄,這個姐姐頗合我眼緣,能不能讓陪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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