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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時春來》 第2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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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鶯一句“我去拿”還沒說,眼睛一轉,捂先笑了。

“笑什麼?”崔沅不解。

“公子不是說,要用點心?”聲音清清脆脆,卷著秋,笑容里全是故意。

崔沅失語。

“我那是說你。”他抿了抿,道。

竟然與小丫鬟爭論這個,真不習慣。

但是,并不覺得討厭。

葉鶯:“公子是病人,才更該注意飲食克制,這種重油重糖的東西,就我們替公子解決了吧?”

“……”

崔沅抬了抬眉

下一秒,葉鶯見好就收:“我去拿!”

撒丫子跑了。

沒有半點規矩。真是在鄉下野慣了。

崔沅搖搖頭。

重雲捂住,真稀奇,公子竟然笑了!

葉鶯真的沒想到,長公子的技居然這麼差!

點心了半盤,魚沒釣上來一條,這要是徐夫子啊,能笑死。

但這是人心善的長公子,忍不住提醒:“公子,你沒打窩,還有魚餌太了。”那麼晃眼一個鉤子,魚又不傻。

崔沅看了眼:“還?”

葉鶯見他聽得進,干脆上手指導:“這樣……這里,要這樣甩……瞧!”

溫熱的風吹拂在頸後,崔沅有一瞬的不自在,整個背幾乎都是僵的。不過好在,對方注意力全放在魚竿上面,并未察覺。

過了半刻鐘,竟真的釣上來一條大鯽魚。

“今晚有得魚湯喝了!”葉鶯高興道。

崔沅:“……”

看了眼自己親手釣上來的頭一條魚,原本是想拿琉璃缸養在屋中,想了想,能這一院子的人都喝上碗湯,好像也不錯。

之後葉鶯越發來勁,以前都只有仰視崔沅的份兒,難得教探花郎什麼呢!

“公子,用點力甩,莫要端著,輕飄飄神仙似的。神仙吃煙喝風,咱們可不行呀,咱們得吃魚。”葉鶯站在他後,大模大樣地指點。

“……”

幸而崔沅一向是個善于納諫的人。

依言照辦,後來果然又釣上來一條大的,兩條小的。

葉鶯可惜:“若是前面沒浪費功夫,還能多得幾條做酒糟魚吃。”

崔沅卻淡然:“明天仍然可以。”

葉鶯卻端正了神:“快中元了,還是等過了節,再近水邊。”

不然,會被水鬼拉去作替死鬼!

不管是上輩子爸媽還是這輩子鄉親叔嬸,都一向這麼教導

葉鶯從來不敢下河淌水。

崔沅好笑,“世上從無鬼神,鬼神只在人心。”

看來長公子還是唯主義者呢。葉鶯笑道:“那奴婢就‘舍命陪公子’了?”

午後的氣溫是一天中最高的,又不像夏季灼得人滾燙,曬了一下午,周暖融融的,連服都染上味道,很是愜意。

照過來,映得桃腮雪似的,眉眼彎彎舒展著。

崔沅看,忽然想到皇帝今日說的,在外流落有一個兒……他試圖從臉上尋找出皇帝的影子,卻不大像。

今上的臉瘦長,鶯兒的臉卻短圓,今上乃丹眼,鶯兒生了一雙水濛濛的杏眼。

也是,怎會這麼巧?

他本想凌霄去輔佐衛的人尋這位走失的公主,然凌霄親事在即,只得另吩咐旁的小廝。

但,興許是氛圍太好,太濃,照得人骨頭懶,不想做其他的事。他著實有點好奇,想問問是怎麼學的釣魚,釣這麼好。

想到過去的生活,一定很有意思。

葉鶯道:“跟著夫子學的,他在旁邊拿大釣竿,我們使小的,排排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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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

崔沅把這話放在跟前品了品,啜一口帶著淡淡茉莉香的清茶。

擅丹青之人想象力都不錯,甚至已經通過這短短一句話,描摹出在河邊嬉戲玩耍的場景了。

那種被曬得熱熱的暖意好似降下來了點,閑聊的興頭也消了。

心說自己,平白無故問這個做什麼,真多余。

他聲音平平:“村學里的學生,也跟著一起嗎?”

難得展現自己能干的時候,葉鶯略有驕傲:“他們釣都沒我好,得我教。”

一起長大的小孩子,都是青梅竹馬,一起釣魚不是很正常?

可是難免順著的話想到剛剛那樣的教學,兩人的手握在同一釣竿上。

都是這樣的教學嗎?

崔沅再啜了一口花茶,試圖驅散些許的不舒服。

可笑,有什麼不舒服的。

“哦,他們也喜歡喝這個花茶。”葉鶯語氣里都是懷念。

窨茶的辦法還是徐夫子教給張嬸,再傳給的呢。

第21章

自賴牙婆搬家以後,那負責運送的船夫也徹底沒了靜。

起初,還僥幸當是兩人存了自己發財的心思,將人運去了別,待上家門附近去打聽,卻都說沒見人回來,教賴牙婆心里又驚又怕,囤了足夠兩人吃一個月的米糧,不許兒子出門。

後來果然聽說坊中有些風聲,陸續有衛的人搜查牙行,也不知自己這究竟是打了誰的眼。

廉貴平日混賬慣了,除了睡覺,還好喝酒賭|錢。因為手里有幾個銀子,又穿綢戴金的,邊聚了不義弟,很能算得上是“一呼百應”。

想想以前過的神仙日子,再看看現在,只能日日窩在這小破宅子里,心里多憋悶。

起初倒是被那銷聲匿跡的船夫給嚇著了,還能忍,忍不過七天,便手

他不曾戒過賭,竟不知是這樣難,有如蟻蟲爬滿了全,寸寸啃遍,焦躁得很。

又再忍了一天,終是坐不住,想著近來街上很是平和,便呼來小丫鬟換梳頭。

行在街上,起初心里還有些謹慎,帶了鬥笠遮面。後來看市井中行人熙熙,生活如常,無人在意他,整個人便松弛下來。

心里嗤笑老婆子嚇破了膽,瞧。

大搖大擺地過市,還見了從前認的“義弟”,對方見了他兩眼放,分外親熱地上來攀肩問候他這些日子在哪快活瀟灑,怎地不帶弟弟們。

上了,對方邀他一起去新開的胡姬酒肆。

廉貴還惦記著賭坊,沒什麼興趣:“不去不去,恁的酒肆,有甚麼好?不如去賺幾個子花。”

那義弟笑道:“哥哥沒去過哪知,這家店里的胡姬旋舞可是一絕。”

廉貴被這一句勾得心,想著門都出了,不如先喝一杯,再去玩玩也。否則回去被老婆子知曉,下回再想出門又難嘍。

哪知道,一腳踏進所謂的胡姬酒肆,就被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

這幾日賴牙婆喬裝老尼姑,每日天不亮就端著缽碗出門,名為化緣,實則打聽。用燒火描了眉眼壑,又剃頭,任從前的老主顧從跟前走過,也認不出面前眼瞎破裟的老尼姑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利牙婆。

今日聽得搜查這一片的衛好似抓住了人,自己去看,牙行口的人果真都撤去了。

賴牙婆心頭大松大懈。

想著將這好消息帶回去說給兒子聽,甫一進門,卻見廉貴被幾個披甲衛押跪在院中,鼻青臉腫,一的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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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牙婆愣了。

那個為首的持刀問:“是不是?”

廉貴死命點頭,哭得眼淚鼻涕汪汪:“是,都是干的,與我沒干系!”

高錆冷眼打量賴牙婆,與那船夫口述頭長相能對上。瞧著手腳齊全,是個明利索的婦人,干的卻是這等喪盡天良事。

他揮揮手。

幾個衛圍上來,賴牙婆驚疑不定:“這是做什麼?”

“哼,”高錆厲聲,“賴氏,你設方略良人,賣良人為奴婢,人證俱全,今兒是奉旨逮你,有什麼求饒的話,等著到圣人面前說罷!”

賴牙婆大驚,自己不過是拐了幾個平頭百姓,撐死了不過杖百流放,還能打點,怎地就驚了皇帝?

高錆可沒有那些個文先禮後兵的好脾氣,關進牢里,上了刑架子,那廂廉貴早就不住了,昏死過去。

賴牙婆也好不了多,渾渾噩噩間,還不是人問什麼,里便答什麼,再沒有耍花招的力氣。

直到高錆將一幅畫像扯到面前,讓好好想想,畫上的姑娘被賣去了哪里?

賴牙婆眼前都模糊了,卻還是一眼認出了這個杞縣來的鶯兒。

倒不是因模樣好,賴牙婆這些年經手了不知多丫頭,說老實話,這鶯兒生得并不算最好,卻膽大得很。在船上跳過一次水,靠碼頭的時候,又趁人多跑了。

眼兒多機靈,最後還不是被的人逮了回來?自有不傷皮的教訓法子,狠狠打了一頓,才老實多了。

賴牙婆若不是聰明,也不會做到與京中高門常年來往,一下便猜出這個鶯兒的丫頭份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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