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三郎順問：“價錢幾何？”

“十文一筒。”

不便宜也不貴，中檔價格。

見傅三郎沒有意見，沈朝盈便給他打。

愿意拿錢出來買這種不頂飽的零食的人家，要麼是哄孩子，要麼是不缺錢，大多數都不會在意這五文十文的。

但是做生意嘛，為了避免產生一些不必要的糾紛麻煩，還是提前說清楚為好。

滿得快溢出來一筒，沈朝盈先他對抿掉些，再遞上蘆葦管子，汲著喝。

這麼一套下來，傅三郎心里說不出的舒坦，走在回去的路上便琢磨，忽然間恍然大悟，快步走回鋪子，將店伙計們至一起訓話，日後客人們來買米糧，無論多，稱過數後，再抓一小把送給客人。

一小口飲子，一把米，并沒有多，打的是心理戰罷了。

第3章 有一樁命案

第一天試水，只準備了約莫一半的量，倒也在日頭完全升起之前賣了。

沈朝盈掂掂專門來收銀的挎包，不似時下掛在腰間裝飾作用大于實用的那種荷包，到比來時明顯沉重不的分量，滿意了。

回到清靜庵一算，卻是比自己估計的還多，去除本，大約能掙四五十文，照今日這客流量來看，往後幾天可逐漸加大量，一天怎麼也能掙個七八十文，月薪便是兩千多文。再去除賃錢，去除生活本，還能攢下不呢。

沈朝盈捧起一把銅板，猛吸了一口，別人都嫌銅臭難聞，不僅是生理意義上的，但的表卻是近乎陶醉。

沈朝盈的人生信條便是掙錢，掙花不完的錢。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如今在異鄉，都是孑然一，只有腰包鼓了，心里才能踏實。

——

熬煮杏仁借用的是清靜庵的灶間，因付了賃錢，倒也沒人說什麼，只是明鏡向來看不順眼，每每見了不得兌幾句。

沈朝盈念著當日沒將自己丟出庵堂的誼，對此一般不大理睬，并寬自己這是以直報怨，既不為所左右，也不存私心與見，頗有儒家之風。

那日給送藥的小尼，法號虛緣，今年新庵，眼下正跟著師兄師姊們一起隨雲心師太的大弟子明空修行。

庵里做完早課吃朝食的時辰正是沈朝盈出攤的時候，沈朝盈推著小車，在廊下見蹦蹦跳跳的虛緣，沖一笑。

“快過來。”沈朝盈接了一筒杏仁給。

虛緣接過，朝道謝後，又蹦跳著走遠了。

看新庵的小尼這般有活力，沈朝盈也覺得自個渾充滿了干勁。

掙錢！什麼都沒有錢重要！

適應了幾日，沈朝盈的生意越發好了，出攤約莫半個時辰就能賣空。

畢竟每日需早起出坊間的來來回回也就那些人，幾乎都知道坊門附近的早市上新支了個糖水攤，賣的杏仁很清甜，比苦的飲子好喝不，又能養生。

十文錢，路過順手就買了。

今日還有富戶遣下人一早來買的，小廝一副沒睡醒的模樣，打著長長的哈欠，抱怨道：“你這什麼都好，就是怎麼只在早晨擺攤呢？我家小郎君昨日聽同窗說起你這個，冒夜出來尋沒尋到，鬧了一宿，害我這麼早起。”

這意見無傷大雅，沈朝盈并不往心里去，只是在打的時候，也給那下人裝了半筒，讓他也嘗嘗。

那小廝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有這般為了哄孩子的，也有去上值的年輕員，約莫是覺得自己被工作掏空了，一氣買了□□份，“便都要這玫瑰薯蕷的，小娘子稍等。”待他回，竟然掏出個大肚茶壺來。

沈朝盈忍笑，替他打了九份，見茶壺也快滿了，便好心地順手替他加滿：“郎君好走。”

淺青服，基層干部......嗯，是要辛苦些。

再看那員，面白瘦削，眼下頂著兩個淡青眼圈，一看昨夜就沒熬，年輕人呵

面對這樣順水人，那員顯然很用，靦腆地留下銀錢：“小娘子太客氣。”

沈朝盈拿起來一數，多了幾枚。嗯，會做人的基層，離出頭不遠了。

沈朝盈腹誹一通，卻不知道他是為了給同僚代購。

一切都源于昨日早晨，長安縣衙，大伙在吃著公廚難以下咽的朝食時，忽然見荀錄事一邊啜飲一口案上竹筒里的飲子，一邊咬清淡的豆餅，表幾乎可以算是。

另一位樊錄事忙問：“今日這豆餅做得好吃？那我明日也拿一個試試。”

荀錄事搖搖頭，等將里的食盡咽下，才道：“寡淡無味，但配上這香濃杏仁飲，倒尚可。”豈止是尚可，看他那表。

眾人追問之下，今日便托家住附近的邱書吏替大家代為購買。

當大伙都喝上溫熱香甜的杏仁時，頓時驚為天人，“這杏仁無愧乎‘’之名，便如初朝升之花，清甜爽口，與杏仁酪是完全不同滋味。”

樊錄事左一口豆餅，右一口杏仁，出了幸福的微笑。

“荀錄事的眼果然好，杏仁甜香配著玫瑰清香，蔗漿放得剛剛好，甜而不膩，某第一次覺得公廚的吃食也不是那般寡淡。”

也有那打起了長遠計的，先夸一番邱樹：“還是多虧了邱書吏，若不是邱書吏，香飲子再好，我們哪能喝到？”

這群基層縣們多是初場歷練的年輕人，上未老，下無小，那一點俸祿只拿來糊自己一張口，對他們來說，十文錢，算不得什麼。能因此一早晨吃得踏實，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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