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有事？”

他整理好思緒，肅然回視。

沈朝盈開門見山，“小崔大人，兒似乎發現了兇徒殺人的規律。”

便解了他為何一定要在那日殺一人之。

“大人請看。”

懸腕提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遞過。

崔瑄掃過，“這是...案發時日。”

“是，兒本來是猜測，只知道大概的日期，便細問了胡郎君。”

沈朝盈跪坐在他對面，娓娓道出自己的猜設，“為之愆度，七曜為之盈。五月為火，孟大娘遇害當日，恰是火月火日。八月為土，陶七娘遇害之日，又是土月土日......”

九月屬金，而對方蹲了這麼久，昨日，正好是水月的第一個水日。

要等下一個水日，又得七日後。

或許是清楚自己所剩的時間不多，對方才尤為著急。

竟然是五行。

崔瑄眼前仿佛豁然開朗。

那他的下一個目標？

木日看起來似乎暫時是缺的。

崔瑄忽然想起萬年縣的另一樁失蹤案來，自今年四月以來，一直沒找到失蹤子，家人都以為對方是和郎私奔了。

但......四月屬木。

兇徒的某種“儀式”，是否已經快要大功告了？

告辭之前，崔瑄看一眼面瞧著沒什麼異常的沈朝盈，溫聲道：“花娘子之死，與郎無關，是某等辦案不力，失了先機。”

沈朝盈垂眼，福一福。

走在回去路上，沈朝盈不在想從昨天就一直纏著自己的心事。

若是他們沒暴，花五娘就不會死。

問衙門的人，為什麼兇徒這麼迅速這麼巧就盯上了花五娘，衙役說是花五娘大半夜與鄰居私會，從巷子後門鉆回家時，被竄逃等待時機的兇徒盯上。

若按那種猜想，兇徒急著完某種儀式，自然冒著危險也不愿放過這機會。

沈朝盈心復雜。

這人雖然嚼舌，欺怕，不怎麼喜歡是一回事，但真知道人死了，心里還是會有又空又脹的覺。

第二天擺攤的時候，沈朝盈忍不住看向空落落的攤位，曾經主提出接送花五娘的那個小販丁三注意到沈朝盈的異樣，還以為在看自己，憨笑著過來與搭話。

旁人的生活無一例外還在繼續，前些日子的談資已經不新鮮了，只有...再看杜九娘，對方勾頭沉默，一臉沉靜，也是影響不大的模樣。

沒想到的是，沈朝盈擺完攤準備回去，杜九娘竟主約去花家看一看，安一下喪的二位老人。

沈朝盈驚訝之後，也很干脆點頭。

蜂蝶追逐花朵，花朵競相暄妍。但當一朵開得最盛的花凋零時，蜂蝶或許會唏噓，卻不會因此傷心多久，因為周邊多的是的花朵。

芝焚蕙嘆，傷其類。只有同為花朵，才會惦記那朵死去的花。

——

當崔瑄的人破門而時，季大郎正將自己關在暗房中上香，里念念有詞，神神叨叨。

滿室的香煙味，濃白的煙霧拂散不去。

一踏進，熏得人淚流不止。

季大郎卻滿面紅，異常興：“哈哈哈，你們來晚了！”

“小崔大人面前，不得無禮！”胡斌厲聲呵斥。

第8章 馬蹄桂花糕

將季大捉拿歸案以前，崔瑄指派了個婢子跟著沈朝盈，隨保護著，怕再出什麼差池。

婢子阿喜十四五歲，短圓臉、杏核眼，可以稱得上可，比還矮一個頭。

對上這張臉，沈朝盈有些怪怪的，也不知道長安令怎麼想的，真上事兒到底是誰保護誰還說不準呢。

這樣的質疑，在阿喜輕輕松松將盛滿糖水的大木桶搬到推車上時，歇了個徹底。

怪力蘿莉，力能扛鼎啊！

阿喜心思單純，說是“保鏢”，在被投喂了兩頓點心之後便死心塌地了“生活助理”。

果然年紀小好養活啊，沈朝盈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差遣崔瑄的人，阿喜卻已經央著給改名了，

“郎君的子，斷沒有再把我要回去的道理，日後我就跟著小娘子了，小娘子為我起個名吧！”

沈朝盈一想也是，便也認真想了想，最後看阿喜丱發尾總是翹翹的，笑道：“便阿翹吧！”這起名功夫，也是沒誰了。

阿翹是練家子，飯量大，吃得多，不過能干的活也多。

往常準備糖水原料要從前一日下午就開始，剝杏仁剝核桃累得手疼眼酸，掙的全是辛苦錢，有了阿翹，沈朝盈輕松不。

熬糖水的活，除了配料，基本上都被給包圓了，沈朝盈空出來許多時間，還能琢磨琢磨新方子。

便想著拓展一下業務，重那日擺攤做了重糕，連帶著飲子都好賣不，再想想後世開個咖啡店茶店還賣甜點面包呢，賣糖水，搭配各好看又巧的糕點一起，多好。

也不多賣，就先做一樣試試水。

清靜庵里的桂花落了一地，小尼們覺得可惜，掃地的時候堆了起來，埋在樹下。

這樣好的桂花，沈朝盈也覺得可惜，便問過雲心師太。

雲心師太已經開始期待會用桂花做出什麼樣的香飲子來了，笑道：“小娘子心善，使落花亦有歸。”

歸，歸至五谷回之麼？沈朝盈被師太的可給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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