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阿翹憨憨一笑，“我從前是謝家僕，出自崔郎君的外祖家。”

沈朝盈挑眉。

這又是崔又是謝的，怎麼記得，這肅國公的夫人正是出自豫章謝氏？

“崔縣令和肅國公府是什麼關系？”

阿翹眨眼：“崔郎君便是國公府世子啊，小娘子竟不知道麼？”

沈朝盈眉挑得更高了。

所以，那日崔縣令之所以愧疚，是因為發現差點霍霍面前如花似玉的臭老頭，其實是自個爹？

沈朝盈代代自己，這也......太糟心了。

第12章 赤豆與江米

沈朝盈沒有其他事忙，故一天到晚都待在店里，能多賺一點是一點麼。

一段時間下來，也大概清楚了店里食客們的規律。

晌午飯後陸續會有幾位相的娘子約著來此小坐休憩，暮食前後則做的是縣學的學子們的生意。

最主要還是朝食時辰客人最多，早起的生意，多是家住本坊，早起養家糊口的青壯年客人，但也不乏樊錄事這樣尚未家，格外年輕的。

樊錄事便是那“俸祿只糊一張口”的典型。

眼見著同歲的荀錄事自去歲初與本坊一家富戶的兒相看、定親、親、生子，如今長剛滿月，人生堪稱圓滿，便有不同僚打趣樊承。

他本人倒是不急，他清楚自己的親事族中長輩自會安排，左右不過是地位相近的那幾姓中旁支郎，掰著手指都能算出來大概哪幾位，一點懸念都沒有。

......

同樣的年紀，書吏邱樹卻與他們況都不一樣。

家里耶娘不在了，族中長輩又離得遠，許多事，只能自己持。

尤其這婚姻大事，眼見著同署的荀錄事家生子，他心思也活泛了起來。

只是他出寒門，雖在縣衙當值，卻只是個雜任，家中既無長輩持，又親朋幫襯，這樣的條件，誰會愿意把兒嫁給他？

大抵也只有孤。

每每想至此，邱樹心中一片茫然。

心中揣著事，邱樹悶著頭往前走，猝然撞上路旁樹干。

“噗嗤——”

周遭路人憋笑憋得辛苦。

邱樹茫然捂著頭，他沒吃早飯，這一撞又結結實實，眼前金花一片，只覺慢慢的天也旋地也轉，直倒了下去。

“哎？哎？”

其余人又不敢他，紛紛往旁邊避開。

“這不是縣衙的邱郎君麼？”

因他前些日子給縣署同僚們帶過幾次飲子糕點，次次大手筆，還有那茶壺調侃記憶尤深，故沈朝盈也認識他。

見人暈在自己店門口，又是這悉的低糖癥狀，沈朝盈忙上前與阿翹將人扶到屋里，“去廚房化些飴糖水來！”

阿翹忙去了，沈朝盈簡單暴地用筷子撬開邱書吏的，灌了進去。

過了會兒，喝了糖水，上也暖和了，邱樹漸漸恢復力，幽幽轉醒。

沈朝盈松口氣，了手，出個笑，“邱郎君醒了？”

邱樹有些呆呆的看著。

沈朝盈以為他是剛醒大腦還在死機，便轉去端了碗核桃來，又格外多加了兩勺蔗漿：“郎君喝些甜的吧，上更有力氣。”

也不收他錢，也不催他，等他自己緩神，自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殊不知，邱書吏滿腦子都是剛醒來時映眼簾的畫面兒。

冬日清冷，白茫一片，關懷溫的人兒，沖他怯一笑，亭亭似月，嬿婉如春，仿佛神。

阿翹進進出出，來來回回，見他還坐那一不，覺得奇怪，遂同沈朝盈嚼耳：“小娘子，那郎君莫不是摔傻了？”

沈朝盈覷他。

邱樹察覺到目，與對上，醒過神來。

自知失禮，慌忙端起碗，一氣將核桃給干了，留下銀錢匆匆離去。

沈朝盈頗同道：“約莫是傻了。”

那碗核桃可是加了五勺蔗漿的，甜到發慌，也不怕膩著。

——

紅豆生南國，秋來發幾支。

在浪漫的文人眼里，赤豆是相思子，在小商販沈朝盈眼里，是赤豆沙、赤豆牛、赤豆小圓子......

各種沙甜一類糖水中的大姐頭，地位不可撼。

沒有熱乎紅豆沙的冬天，是不完整的冬天。

阿翹覷自家小娘子，纖手輕拈紅豆，淘洗、浸泡，作說不出的好看，比世家那些貴也不差嘛！

小娘子說這是什麼“濾鏡”，不夠真切。

沈朝盈試圖一人搬十幾斤重的紅豆桶，搬不，張口便喊：“阿翹！”

阿翹立刻拳掌：“我來！”

兩人合力吭哧吭哧將大桶結了冰的紅豆敲碎，碼進鍋里，中火熬上。

阿翹在鍋邊繞來繞去，問：“小娘子，這赤豆泡了一夜，又要煮多久？”

“先燉兩個時辰。凍過的赤豆容易出沙，到時候我再來看看。”

阿翹忙道：“這般久，明日還要起早。小娘子先歇著去吧，我來守。”

沈朝盈也不推，“那你守上半夜，下半夜換我，剛好明早就能吃上熱乎的了。”

阿翹高興點頭。

沈朝盈又囑咐，鍋里燒開之後得不時攪一攪，別讓紅豆粘了鍋底。

萬一有了糊味，這整鍋就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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