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相見早留心》 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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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思瑯的袂掠過謝璟的右手。
一葉本落在談思瑯袖間的桃花瓣就這樣停留在謝璟的手背。
二人行至尚書府門前,道了聲再見,談思瑯正轉,卻聽得謝璟道:“除去婚儀,婚後有什麼需要的,也請三娘都一并差人告訴我,我去備好。”
待字閨中時是如何的,婚後也該是如何。不能說因為嫁給他,便要改變那麼多年的習慣。
“我知曉這樁婚事太過突然,但是請三娘相信我,也請三娘……莫怕。”他將聲音盡量放放緩。
是太急了。
但他不愿再等下去。
是他之過。
談思瑯踢開腳邊的一粒小石子,微微抬起下,有幾分虛張聲勢:“你從哪里看出我害怕的?”
就許他從昨日接到圣旨開始就鎮定自若?
春落在談思瑯的發梢,暈開一圈絨絨的影。
謝璟攥手心,生怕一不留神,自己的右手便已落在眼前人的發頂。
他勾了勾角。
而後在心中頗為篤定地說了一句“再見”。
他終于可以肯定,他們真的會再次相見。
在再見之前,他需要理一番京中的流言;他要的是所有人都只把這樁婚事當做圣上為了朝局而點了鴛鴦譜,不讓談思瑯惹上哪怕半點莫須有的污名。
與談思瑯作別後,謝璟腳步輕快地往馬車行去,卻在尚書府門前看見了一個不速之客。
他的表弟。
他妻子的……竹馬。
裴朔。
第9章 婚期(81更新)
裴朔剛下學。
從白鹿書院回將軍府,原是不需要經過尚書府的。
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命車夫繞了路。
許是因為昨夜輾轉反側,未能休息好,腦子里便有些。
路過尚書府時,有風吹起車簾,他一眼便瞧見了尚書府門前那一排郁郁蔥蔥的樹。
某個夏日的午後,他與三娘一道行在樹下。
樹梢落下一只蟬,三娘一時間躲避不得,便撞上他的右臂。
他原以為自己早已不記得這些無趣的瑣事,但今日見著繁茂蒼翠的枝葉,卻又覺得舊事仍在指尖停駐。
他命車夫勒馬。
他看著談大哥出府,又看著尚書府的下人在偏門進進出出。
其中的一位嬤嬤他是認識的,三娘喜歡這位嬤嬤做的糕點。
母親還開過玩笑,說待到他們婚後,要讓這位嬤嬤把方子寫下來送到將軍府去。
彼時他覺得母親說的這些話沒什麼意思。
尚書府的正門又被推開了。
裴朔看著一道悉的影從正門款款行出。
他的表兄。
也是……三娘的未婚夫婿。
思及此,裴朔不免覺得有些可笑。
就算他沒有那麼喜歡三娘,也沒有那麼想早早和三娘婚,但是……表兄怎會是三娘的未婚夫婿呢?
表兄分明就是他們二人的長輩才對。
多荒唐的事。
二人四目相接。
裴朔先開口:“表兄。”
謝璟輕輕點了點頭,隨口問了一句他的課業。
裴朔也敷衍地答了,而後此地無銀地主解釋:“母親這兩日總念叨街尾的點心。”
他只是恰巧路過尚書府,而非專程來尋誰。
“代我向姨母問好。”謝璟淡然道。
見著謝璟這副模樣,裴朔有些煩躁。
但他也說不清自己是為何煩躁。
從今以後,他不用再哄談思瑯了,也不用再忍那些無趣至極的撒賣乖了,更不會有人在他耳邊說“裴小將軍這般連房中人都由長輩決定,著實無趣得很。不過也是,畢竟小將軍只能靠著家中恩蔭,又如何敢反抗家里的安排”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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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該再開心不過。
昨日他已放下段,哪知談思瑯反倒踹了他一腳。
既不愿回頭,就該與冷峻狠厲的表兄互相折磨!
他可是聽許多人說了,表兄與三娘毫不般配,往後定會是一對怨偶。
卻聽得謝璟道:“近來,因著朝政之事,我與談尚書也算是有幾分私,我聽他提起過,陳家四郎與許家二郎都極其出眾,我去尋了陳四郎科考時的策文,此人的確有幾分才學。”
裴朔對這位陳四郎有些印象,他們做過半年的同窗。
這人表面瞧著還,其實里也不過爾爾,箭的準頭不及他十之一二,也不知談尚書為何會夸贊此人是極出眾的才俊。
“我原也是想幫著談尚書參詳一番。”謝璟語氣和緩,并不似武試那日那般失態。
裴朔甚至覺得他的語氣有幾分溫和。
只是,溫和之下,又似乎藏著些別的緒。
就像深潭之下盤踞的巨龍。
裴朔不與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對視。
“哪知陛下忽然生出了做的雅興。”謝璟坦道。
“我是念著與將軍府的舊的,只是瓜田李下的道理,表弟應也是知曉的,”他語氣雖輕,卻不容置喙,眼中更是如浸冰霜的寒意,“無論以往如何,往後,三娘便是你的表嫂了。”
言下之意,便是讓裴朔別有事沒事來尚書府門前晃。
好事之人哪能知曉他究竟是來這條街上買糕點還是舊難忘?若是放任他這般魯莽行事,指不定會傳出什麼難聽的流言。
謝璟打量著前的年人。
果然還是稚的,行事總是不夠周全,面上也總是藏不住事。
裴朔下心中翻涌的緒,梗著脖子,嗤笑一聲:“我當然知道。我方才不是已告訴表兄了,我只是來街尾買點心而已,母親素來貪新鮮,想來今日吃過了,往後也不會再念叨了。”
表兄這話說的,就像是他對談三娘念念不忘,故意來尚書府前等人一般。
怎麼可能呢?
這比表兄是三娘的未婚夫婿更為荒唐。
他急聲道:“待到表兄大婚之日,我定會備上一份厚禮,既全了我與表兄的兄弟之,也全了我與三娘多年來常在一起玩耍的誼。”
“如此便好,”謝璟冠冕堂皇道,“天不早,表弟既是還要為姨母買點心,那便快去罷。”
裴朔站在街尾的糕點鋪中,後知後覺,今日并非休沐,向來醉心公務的表兄怎麼會穿著一檀的常服從尚書府里走出來?
-
談思瑯趴在床上,抱著錦被,發出無甚意義的“嚶嗚”之聲。折騰了兩日,躺回床榻之間,聞著帳中悉的香氣,總算回過神來。
這兩日發生的事太多了。
就算是傀儡戲中的傀儡,如此這般,只怕也會磨損了關節。
先是惡狠狠地拒絕了裴朔。
然後是陛下下旨為和謝璟賜婚。
再然後,便是謝璟提雁上門。
謝璟還說他選定的婚期在四月、五月或者六月。
平緩的人生在昨日之後突然變了暴雨過後湍急的河水。
心緒不寧,談思瑯翻下榻,命青點了燈,開始制香。
做香牌的時候,不需要想那麼多。
只需要在意眼前的各式香料。
調香之際,卻是忽然想起,今日謝璟送來的小定禮中,除卻金銀珠寶并那兩只活雁之外,還有一只裝滿香譜的藤木箱籠。
這不是他第一次贈香譜。
記得,十四歲生辰時,謝璟送了一冊很是難尋的前朝香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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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他冷冷淡淡的,說什麼這是旁人給他的,他用不上。之後連一句生辰快樂都沒有講,便轉離去,徒留給一個清雋疏離的背影。
想來今日這一箱香譜亦是如此。
手下人孝敬他,他卻無甚興趣、將其束之高閣。
如今他們二人定下婚事,他便借花獻佛轉贈于。
也罷,總比裴朔送那些聱牙詰屈的古籍要好。
至,這是當真喜歡的東西。
禮尚往來……也回贈他一枚香牌好了。
燈影搖晃,似是漾出一陣清冽的柏香。
談思瑯抿著,將香方調整了一番。
不喜歡被人推著走。
但,圣意難違,無可奈何。
走一步看一步罷。
從……別再把謝璟當半個長輩開始。
不是為了證明給裴朔、給將軍府,又或者某一個陌生的誰看。
不是為了和誰賭氣,不是為了聽一句“表嫂”。
只是……不愿疼自己的母親為難。
-
謝府。
蔡萱一早便在前廳等著上門提親的兒子:“如何?”
謝璟今歲已二十有四,房中卻連只雌鳥都沒有,心里急,卻又知道兒子是個有主見的,不敢擅作主張。
還好,峰回路轉,圣上竟為兒子賜下了一樁婚事。
那姑娘也是見過的。
總是彎著眉,總是含著笑,總是神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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