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相見早留心》 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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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著,像是瞧見了一團暖乎乎的。
這樣的姑娘,本該是的侄媳,只是那侄兒不爭氣,竟把人弄丟了。
彼時,蔡萱還覺得不值。
不是為了那長不大的侄兒,而是為了這位如芍藥般艷的姑娘。
哪知,兜兜轉轉,這姑娘竟了自己的兒媳。
蔡萱更覺得不值了。
“你往後去尚書府的時候,切莫板著臉,更別仗著虛長幾歲,便在談家姑娘面前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蔡蕙語重心長道,“這婚事這樣突然,你又與裴家沾親帶故,指不定人家小姑娘如何忐忑。我知曉你公事忙,但也莫要委屈了人家。”
也不知圣上怎麼會突然指了這麼一樁婚事。
這兒子,為人臣、為人子,固然是樣樣都好,但若是為人夫婿,卻……
太過冷了些。
尤其他回京後,領了大理寺的差事,整日都與刑獄之事打道。市井之中的說書人,甚至編出故事,說他指甲里都著腥氣。
謝璟在蔡萱旁坐下,又為母親斟了一盞熱茶:“我知道的。”
“可要我幫手些什麼?”蔡萱道,“這婚啊,可是樁樁件件都馬虎不得。”
謝璟斂眉:“還當真有一事要拜托母親。”
“何事?”
“我記得母親有一故友,如今在余杭一帶做瓷生意。”
“是,前兩年跟你去了江南,我還與見過,你可記得?”
謝璟輕輕頷首:“我想著,婚宴時,碗碟便都用瓷的。”
他并未提這是談思瑯的要求。
“你倒是會挑,”蔡萱笑道,“那……婚期可定了?”
兩府又商議了幾回,最終,婚期定在了七月十八。
是個宜嫁娶的良辰吉日。
謝璟雖覺得有些晚,卻也怕之過急,反而惹得談府上下對自己生厭、得不償失。
總歸,賜婚的圣旨已經下了。
他與談思瑯已是過了明路的夫妻。
第10章 禮(917修)
日初驕,綠庭院荷香渚。
一晃眼,已是盛夏時分。
謝璟結了兩樁重案,事辦得極是利落,至于那手段,則是聽聞有些駭人。
原還有說談家先許弟又許兄之類閑話的人都噤了聲;這謝大人一看就是不沾之事的,這樁婚事,定然是圣上為了平衡朝局而下的旨意。
那些與尚書府不睦的人家,也只能酸里酸氣地說兩句謝大人定不會疼人,談姑娘以後有得哭呢。
五月末,談謝兩家過完六禮,清點過謝府送來的令人咋舌的聘禮,談尚書大手一揮,將談思瑯的嫁妝又添了一倍。
待到六月中,謝璟領了一樁差事,需得離京往承德去。
臨行前夕,謝璟在下值之後借著公務之名上門拜訪談尚書,也順道與談思瑯道別。
陳清于自是不會攔著二人見面。
談謝二人仍是在東側間相見。
談思瑯怕熱,東側間中提前備好了不冰鑒。
他們仍像一個多月前那般,隔著一張紫檀木案幾,并肩而坐。
謝璟先開口,二人不冷不熱地寒暄了幾句。
而後謝璟道:“前兩日查案之時,恰好路過一間首飾鋪子,我瞧著這支芍藥釵很襯三娘。”
談思瑯看向被謝璟放在桌案上的芍藥金釵。
自小定之後,他們見過兩次,而這兩次見面,謝璟都以“恰巧”為名,為帶了些小東西。
第一次是納吉那日,謝璟帶了一匣西域的香料,還主解釋,說他時得了不小玩意,如今有了機會,便想著投桃報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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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冰冰的謝大人竟如此君子。
談思瑯有些意外,卻又覺得合乎理。
畢竟他讀了那麼多年的圣賢書嘛。
第二次是下聘那日,除卻那千箱萬籠的聘禮,謝璟還在私下送與一只流溢彩的金鐲。
京中公子貴,大多喜斂溫潤的玉,談思瑯卻更偏張揚的金飾。
接連兩次,謝璟所贈之都深得談思瑯心思。
暗地猜測,許是母親向謝璟了自己的喜好。
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免在夜深人靜之時冒出些奇奇怪怪的念頭:若陛下是給謝璟與旁的郎賜婚,謝璟也會做得這般無可指摘嗎?
大抵是會的罷,猜。
正如父親所說,謝璟看重仕途,便定會看重陛下親賜的婚事。
無論如何,談思瑯一早便知曉,除卻母親,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待自己好,就算對這樁婚事仍有些帶有忐忑的抗拒,也從沒想過只單方面收謝璟的禮。
今日見面前,將那枚藏在寶匣深的香牌翻了出來。
卻見談思瑯將香牌放在桌案上,用食指將它推到謝璟那一側,而後低低喚了一聲:“噯。”
“謝子瑜”這樣親近的稱呼,仍有些喚不出口。二人私下見面時,便總是以“噯”“欸”這樣的語氣詞挑起話頭。
總歸是沒有喚他為“謝大人”,也算是沒有違背他們的約定罷。
談思瑯在心里為自己開。
這枚香牌的香方是談思瑯依照謝璟馬車中、衫上的香氣調整過的,香牌之下懸著的絡子,亦是這幾次見面後重新打的。
瞧著,謝璟腰間玉佩的絡子,大都是青、攢心梅花式樣。
雖擅于制香,卻并非什麼心靈手巧之輩,這略有些復雜的攢心梅花絡子,可花了不時日,最後還是青在旁幫襯,才終于做。
“你……”談思瑯語音未落,便見謝璟已站起來,將這枚香牌懸在腰間。
刻著變“福”字紋樣的香牌就這樣懸在大理寺卿的金魚袋旁。
談思瑯微微怔仲。
其實沒想過謝璟會將香牌當即佩在腰間的。
畢竟,也曾送過裴朔許多香牌。
彼時,裴朔總是說:“三娘親手所做的香牌,我可得好生收著,萬萬不可磕著著了。”
但是,在談思瑯看來,為人用,方為良。
也與裴朔說過自己的想法,但二人誰都說服不了對方,談思瑯不與他爭吵,便由他去了。
總歸他本意是珍惜贈他的東西。
“多謝三娘。”謝璟道。
談思瑯搖搖頭,趕走滿腦紛的思緒,看向旁之人絳紫的袍,最終將目落向香牌旁的金魚袋。
總是下意識將謝璟與裴朔放在一起對比。
說不上來是為什麼,卻覺得這樣似乎……不太好。
至這有負與裴朔退婚的決心。
謝璟問:“可是有何不妥?”
“你去承德……一路平安呀,”談思瑯擺擺手,甜聲道,“我聽聞,承德比京中涼爽許多。”
“若是往後得閑,你我可以一道去承德避暑。”謝璟微微頷首,不急不徐道。
談思瑯本想說的話忽然卡在舌尖。
什麼以後得閑,什麼一道避暑。
什麼事都想得這樣長遠,走一步看三步的,難怪在朝中如魚得水。
似是察覺到了談思瑯的尷尬,謝璟不聲地將話題轉向他腰間這枚香牌:“一早便聽人說起過三娘擅于制香,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他順勢問起旁的制香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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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真對香道有什麼興趣,這些年來搜羅香譜,也不過是為了與談思瑯有話可說。
許是因為說起了喜之事,談思瑯整個人都亮了起來,窗外灼灼的烈日,竟比不得眸中的彩半分。
謝璟微微失神。
“剛開始做香牌的時候可鬧過不笑話,”談思瑯語氣輕快,帶著點自嘲,“有一回想做得巧些,特意將香牌得極薄,哪知干之時,那香牌竟自己彎折了。”
“難怪人家做的香牌都沒有那樣薄的,我還以為是他們沒想到呢。”
聽著脆生生的聲音,謝璟輕笑一聲:“竟還有這樣的講究。”
“我是不是說太多了。”談思瑯有些懊惱。
平日里沒什麼人與說起這些,今日謝璟隨口一問,便像倒豆子般叭叭叭個不停。
“很有趣。”謝璟看著明顯放松下來的,道。
他讀過許多書,走過許多地方,見過許多人和事,卻從不知曉,原來香牌不能得太薄。
這當真是一件極有意趣的事。
談思瑯輕抿下。
以往裴朔總說謝璟兇,說謝璟冷,便也先為主。
其實……若非辦差之時,他分明就不是那般呀。
不過,他們也沒有見過幾次,也說不好他究竟是怎樣的。
啊!怎麼又想起裴朔了。
談思瑯象征地拍了拍自己的手背,當作懲罰。
謝璟不明所以,但見著談思瑯這般模樣,聽著窗外的蟬鳴之聲,只覺夏日果真也是極有意趣的。
臨別之時,談思瑯站在樹蔭下,對著謝璟揮了揮手,又道了聲“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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