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相見早留心》 第15頁
Advertisement
謝璟本已往府外行去,卻又忽然停下步子,轉走向已準備回屋的談思瑯。
“最遲,七月初,我會將事都理好,回到燕京城。”
夏日的傍晚,四下無風,天邊亦無流雲,只有過分明亮的線,落在謝璟那雙黑沉沉的眼中,翻涌起璀璨的浮。
-
謝璟離京後,還寄了兩封信到尚書府,他在信中說起承德的風,也遙祝談思瑯生辰快樂。
但談思瑯到底與謝璟不甚稔,回信也不知該寫些什麼,便只能謝過他的祝福,又回祝他此去承德、公事順利。
京中沉沉地落了兩日的雨,待到雨後新霽,七月便到了。
謝璟在七月初四那日回到了燕京城。
婚期在即,依照舊俗,未婚夫妻不得再見面。
謝璟并未強求,只是在散朝之後托談尚書送給談思瑯一方匣子。
談尚書對這個婿愈發滿意,對下旨的陛下更是恩戴德。
之前小兒鬧著要與裴朔退婚時,他還有些不樂意,畢竟裴朔出將門,卻不出秦樓、不蓄養外室,在他看來,已很是不錯了。無非就是年紀輕了些,不懂得照顧兒家的心思而已。
如今卻完全沒有那些想法了。
陳清于仍放不下心來。
代談思瑯:“若他當真待你好,那自是最好;若他只是為了應付陛下做些表面功夫,你了委屈,定要回家來告訴阿娘。”
“千萬莫要自己撐。”
談尚書笑言陳清于這是關心則。
陳清于瞪了談尚書一眼。
謝璟與那裴二乃是表親,實在讓不敢安下心來。
談尚書知曉陳清于是始終對賜婚之事有些不滿,在他夫人看來,就該讓兒好生相看,最後選一位與兒相識相知、兩相悅的婿。
可哪有那樣容易的事呢。
談尚書搖搖頭,將那方匣子轉給談思瑯,寬道:“他出公差還記掛著三娘呢。”
夜,談思瑯命青點了燈,小心翼翼地將那方匣子打開。
里面是有一盞巧玲瓏的蓮花燈、一只鑲金嵌玉的磨喝樂并兩冊前朝香譜。
談思瑯“啊”了一聲。
案上的燭火搖搖晃晃,落在蓮花燈上,本未點亮的蓮花燈也散著幽幽的暖。
臨近乞巧,街市之中已是車馬盈市,羅綺滿街。
與姚清嘉外出之時,也在道旁的燈肆中買了一盞蓮花燈。
“母親怎麼什麼都告訴他了。”談思瑯挲著蓮花燈角,拖長了尾音,佯嗔道。
第11章 前夜(補82更新)
乞巧一過,尚書府上愈發忙碌。
談思瑯反而清閑了起來。
管家已學得差不多了,這最後的幾日,陳清于也不想再拘著;至于嫁,那更是陳清于一早便備好的,談思瑯只需在擺胡兩針便。
七月十三那日,謝府送來一方紅綢。
蜀地最好的繡娘,用金線在紅綢上繡了鴛鴦戲水的紋樣,紅綢四周還墜著圓潤瑩白的寶珠。
陳清于不明所以。
談思瑯卻是倏地紅了臉。
那日不過隨口一說!
後來也沒有差人去謝府傳話。
于談思瑯而言,婚儀這種事還是需要一點驚喜的。
就像過年時吃餃子,最歡喜的并非是真的咬到銅錢那一刻,而是夾起餃子、猜測那餃子肚中究竟有沒有銅錢的那一瞬。
陳清于看向雙頰緋紅的小兒,有些莫名:“又不是給你送嫁。”
此時正值七月,又是午後,清的穿過花窗落向金線與寶珠,線在紅綢之上流轉,晃得談思瑯有些眼暈。
Advertisement
抿著,手背著雙頰,沒有多做解釋。
陳清于也沒有刨問底,而是轉而代了幾句陪嫁莊子的事。
待回房之後,談思瑯後知後覺,怎麼就有瞞著阿娘的小了?
以往,無論遇上什麼事,有什麼想法,都會講給阿娘聽的……
今日竟不愿給阿娘解釋紅綢的前因後果!
談思瑯在心中驚。
胡翻著案幾上的妝奩,把桌案弄得糟糟的,卻是忽然瞧見了為謝璟的那枚荷包。
這亦是本朝舊俗,新娘在出嫁前,需得為新郎制一枚荷包。待到大婚當日,夫妻二人需得各剪下一縷青,而後將兩青纏、放這枚荷包之中。
不擅工,便只隨意繡了幾片竹葉在荷包上。
——留意過,謝璟不著袍時,穿過三次繡有竹葉紋樣的裳。
想來,他應是喜歡翠竹的。
鬼使神差地,談思瑯命青準備了針線。
……想在荷包上繡謝璟的表字。
喚不出口,便想著換個方式完自己答應的事。
畢竟一言九鼎的謝大人已經把的戲言當真了。
然而。
談思瑯看著荷包上如同稚字跡般歪歪扭扭的“瑜”字,將臉埋繡繃之中,咬忍笑。
都賴他的表字太復雜啦……
“子”字和荷包一角的竹葉其實還是有模有樣的!
談思瑯糾結半晌,還是將這枚略有些拿不出手的荷包絞了。
大婚之日,可不想被謝璟看輕了去。
青甫一進屋,便見著談思瑯倚在窗邊絞荷包,還以為是婚事出了什麼差錯,險些嚇得去尋陳清于。
談思瑯擺擺手,連聲道無事無事。
暗暗慶幸婚期還有幾日,還來得及再繡一枚簡潔大方的竹葉荷包。
至于謝璟的表字,最終還是選擇退一步,將這兩個字刻在香牌上。
揚長避短,不丟人。
過了三日,刻完“瑜”字的最後一筆,談思瑯了微微發酸的脖頸,抬頭向窗外。
天清氣爽、日澄澈。
恰有一只墨藍的喜鵲停在深褐的枝椏之上,嘰嘰喳喳地搖落了幾片綠葉。
談思瑯手中一頓。
這三個半月過得太快了。
快到尚未抓住春末紛紛揚揚的海棠,便已聞到了早開的香。
真的要婚了。
還是嫁給從未想過的謝璟。
眼一閉一睜,便到了七月十七。
談思瑯與謝璟大婚的前一日。
尚書府的庭院之中已經掛上了紅綢,花窗之上也了喜字,連瓷瓶中的花與床榻間的床褥都一應換了熱烈的紅。
這日一早,尚書府便派了全福人并幾位嬤嬤帶著氈褥帳幔去謝府鋪房。
槐序也跟著一道去了。
已出嫁的談思瑤回了尚書府,陪在談思瑯邊。
談思瑯今日有些閑不下來。
一會兒看看明日要簪戴的首飾,一會兒嫁,一會兒又去尋來繡繃、胡扎針,最後還去翻出一卷詞集、在花箋上抄了半闋。
談思瑤瞧著時起時坐時在屋中踱步,笑道:“張了?”
“才沒有!”談思瑯又去翻妝奩了。
謝璟之前送的那只金鐲正安安穩穩躺在妝奩之中。
談思瑯“啪——”地一聲將妝奩合上。
談思瑤一驚:“怎麼?”
談思瑯坐回談思瑤側,不說話,只飲茶。
不是張,只是想到明日便不住在這間住了十八年的屋子里了,便有些舍不得。
談思瑤慢慢著妹妹的發頂。
談思瑯在姐姐懷中蹭了蹭。
Advertisement
談思瑤輕聲道:“我聽父親說了,謝大人待你也算是上心。往後,你們好好相。若他敬你你,你便與他過好相敬如賓的日子;若是他欺負你,你便來尋阿姐,阿姐為你撐腰。”
將自己的經驗講給妹妹聽:“婚後的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
待到酉正時分,槐序總算是回來了。
先說了謝府的大致況,末了,又提起謝府在飲月湖畔,景致極好。
談思瑤眉梢一挑:“竟這樣巧!”
談思瑯一臉茫然。
談思瑤輕推談思瑯的右臂,揶揄道:“你以前不總說,要是咱們家在湖邊便好了,這樣你就能隨時去撈湖里的月亮了。”
那會兒談思瑯不過八九歲,似是學詩了迷,便說起這等胡話。
“……哪有這樣的事,”談思瑯輕聲答道,“不過,若是宅邸便在湖邊,夏日里倒是會涼爽許多。”
待到夜凝化不開的濃墨,陳清于帶著黃嬤嬤來了談思瑯的屋中。
還將談思瑤趕走了。
卻見黃嬤嬤將手中的匣子放下,從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談思瑯探頭去看,又紅著臉鉆回陳清于懷中,拽著陳清于的襟,滿都寫滿了抗拒。
怎麼……怎麼能……
那定然是極不舒服的!
陳清于笑道:“總要學的。”
打聽過了,謝璟房中當真是連個侍婢都沒有,只怕也沒有經驗。
哦豁,小伙伴們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52shuku.ne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