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相見早留心》 第2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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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思瑯不愿多聽這些話,說了一句“謝璟答應過不會娶妾納房”後便將話題岔開了。
青與木蓮擁著在銅鏡前坐下,卻是聽聞,姑爺正在韞玉堂的主屋中候著。
談思瑯手中一頓,忽而想起《驚夢》那折戲中的唱詞:
“則為你如花眷,似水流年,是答兒閑尋遍。在幽閨自憐。小姐,和你那答兒講話去。”
第22章 蜃樓
談思瑯跟在謝璟後回了前院。
見著謝璟,便又想起午後母親說的那些話;更想起方才腦中那半折戲文。
心中掛著事,不似晨起時那般興。
“夫人可是有些乏累?”謝璟溫聲問道。
談思瑯輕抿下,搖頭:“歇過晌了。”
他問這個作甚?韞玉堂的侍沒有告訴他嗎?
謝璟道:“午膳時,夫人的安排,我很喜歡。”
他猜,尚因他在午膳時說錯的話而不愿理會他。
談思瑯愈發一頭霧水,只得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當時不就已說過猜對了?
也有用余留意到,他在那之後確實用了不荔枝,并不是在與客套。
這一路,談思瑯的話比往日里,便顯得謝璟的話多了。
他猜不出談思瑯心緒低落的緣由,只得講起一些他也不知算不算有趣的趣事。
還極為刻意地以午後與談尚書以及談懷績的閑談為引子。
他說這些“趣事”的時候,仍是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
其實談思瑯不覺得他說的東西有意思。
那些老掉牙的趣事,比不得半月前淘來的話本雜記上寫的容半分。
但是見著謝璟這副模樣,卻是沒由來地勾了勾角。
也不知謝大人怎麼會忽然說起這些。
莫不是午後,大哥對他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抬眸看向話比往常多了不的謝璟,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府上的茶水可還用得慣?”
謝璟輕輕點頭。
談思瑯亦點頭。
二人點頭的節奏竟不差分毫地對上了。
談思瑯輕笑出聲。
什麼呀。
恰有一只彩蝶從二人前飛過,它攜著談思瑯的笑聲,鉆花叢之中。
談思瑯赧然地側過臉去,方才的忐忑不安也被那彩蝶暫時帶去了別。
謝璟不明就里,卻也從眉間溢出一線笑意。
談思瑯小步跳到謝璟前半步的地方,加快了腳步:“走罷走罷,不然父親要差人來韞玉堂催了。”
明日愁來明日愁罷!
謝璟跟上前去,問道:“夫人明日可想去城西走走?玉淵潭四周樹木蔥蘢、濃蔭匝地,即使是午後,亦是清涼幽靜。”
他聽同僚說起過,玉淵潭風景甚,又不用驕之擾。
“好呀,”談思瑯踩在花影之上,“我也許久未去過玉淵潭了。”
先是忙著備嫁,婚後又接連兩日都悶在謝府,確實是想出去逛逛了。
晚膳時分,談尚書做主開了一壇埋了許多年的兒紅。
謝璟陪他喝了幾盞。
因他厭惡失控之,是以極飲醉酒。
兒紅和甜潤,喝起來并不醉人,離府之時,謝璟仍舊是那副雙目清明的模樣。
站在府門前,談思瑯又拉著陳清于說了許多話。
謝璟站在馬車旁遠遠看著他們,既不打擾,亦不催促。
只是自始至終沒有移開過目。
過了一刻鐘,談思瑯依依不舍地與家里人告別。
謝璟將妻子扶上馬車。
復又代了車夫幾句。
談思瑯掀起馬車簾幔,再次對著家里人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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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涼的夜風吹過的臉頰,是馬車起駕了。
談思瑯放下簾幔,不再去看懸在夜空中的星星,也不再去看漸漸遠去的尚書府。
-
簾幃再次掀開之時,出現在談思瑯眼前的卻并不是謝府的大門。
眼前是一汪悄靜澄澈的湖。
是飲月湖。
月浸水水浸天,螢迥迥,水草招搖,偶有魚兒躍出水面,激起一漣漪。
談思瑯疑地看向側的謝璟。
謝璟先一步跳下馬車,而後對著出手:“來。”
談思瑯雖是不解,卻并未遲疑。
談思瑯被謝璟牽著,往湖邊行去。
四下無人,侍婢隨從也都只是候在馬車畔。
蟲鳴與水花聲一唱一和,夜之後亦繁華熱鬧的燕京城被這一汪寧靜的湖水隔開。
“帶我來這里做什麼?”談思瑯問。
謝璟道一手提著一盞線溫的羊角燈,一手牽著談思瑯:“站在湖邊,與從府中看湖,其實是不太一樣的。有時候,遇上棘手的公務,我便會來湖畔吹吹夜風。”
“這里安靜,卻又不是那種讓人心慌的死寂。”
“湖中的魚,湖岸的流螢都很活潑。”
謝璟側過去,拂了拂談思瑯被夜風吹的鬢發:“我見夫人是喜歡這汪湖水的,便自作主張,帶夫人來了湖畔。”
晚膳時,他後知後覺,心緒低落,大抵與他并沒有多關系。
……他還沒有那麼重要。
無論如何,他希能一直都歡歡喜喜的。
希湖畔亙古吹徹的夜風,能將今日的愁緒吹走。
談思瑯張了張,吞下一口來自湖水的腥甜的氣。
輕聲說:“的確很漂亮。”
尚書府算不得約束兒,但也鮮有機會于夜四合時在湖邊漫步。
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此間竟是另一番景致。
謝璟引著談思瑯行至湖畔一怪石邊,那石邊竟還點了一盞小燈。謝璟解釋:“是我命府上人點的。”
“這方怪石,長得像為我開蒙的那位夫子,回京之後,每每有拿不準的事,我便會來此站一會兒。”
是父親尚在人世時,為他請的開蒙夫子。
曾經的謝府太過冷清,他尋不到人說的話,都說給了這方怪石聽。
談思瑯一愣:“你竟……”
竟有這樣……稚的一面。
“嗯?”
“總覺得你與我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樣。”
“夫人想象中的我是什麼模樣?指里都流淌著腥氣嗎?”
“……也沒有。”
“我查過的那些案,讓人這樣以為,其實也很正常。”
“我沒有這個意思……”
談思瑯看著燈映照下仍舊朦朦朧朧的怪石,放聲音:“就……方才你說的那些,聽上去就很有意思。”
“那你有歡喜一點嗎?”
談思瑯微怔。
所以他帶來這里,是因為覺得不開心嗎?
還有方才在尚書府,他沒話找話,也是這個原因?
談思瑯悶聲道:“我沒有不開心啦。”
只是……有些事拿不定主意。
總不能將那“領扣松,帶寬”的唱詞大剌剌地念給謝璟聽呀!
也許,也可以學著謝璟,將心中的困,說與這方怪石聽聽?
只是,他是怎麼察覺到的心緒的?
掌管刑獄的大理寺卿,竟是這樣識得辨別人心嗎……
謝璟其實是個不善言辭的人,今日與談思瑯說那樣多的話,已花去了他許多心神。
他看向眼前的:“總之,夜風曾告訴過我很多答案,我希它也會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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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思瑯出尾指,撓了撓謝璟的掌心,也學著他的語氣:“總之,多謝你。”
和著湖面的風聲,哼起不調的小曲。
許是因為晚膳時飲過酒,此時又被這和煦的夜風吹得有些醺醺然。
對上落妻子眼中的星影,謝璟竟有一瞬想要說出自己的心意。
他想告訴,他傾慕已久。
但他不敢、也不能。
他清楚,今時今日的一切,都是建造于一座“談思瑯并不知曉賜婚真相”的蜃樓之上。
不知曉,他其實是個覬覦表弟青梅的惡人。
可那又如何呢?
即使是鏡花水月,也好過從未親眼見過。
謝璟握了談思瑯的手。
談思瑯抬眸看向他:“嗯?”
謝璟輕笑一聲:“沒什麼。”
白濛濛的清暉流轉于談思瑯的眉眼。
謝璟忽然生出些無的妒意。
他也想像月那般,輕吻烏黑的眉、清凌的眼。
第23章 上藥
晚晴風過竹,深夜月當花。
談思瑯微微踮起腳尖,放聲音,問道:“今晚你要急著回府嗎?”
“不急,”謝璟答,“夫人可是有什麼事?”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在湖畔再走一走?”談思瑯看向謝璟,眸熠熠。
雖已大概下定了決心,但……還是想再磨蹭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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