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小會兒！

一小小會兒……

對上妻子亮晶晶的眼，謝璟輕笑一聲：“自然可以。”

此只有他們二人，他恨不得與一直走到月的盡頭。

得到了滿意的答復，談思瑯眉梢一彎，聲道：“我想去看看湖岸的流螢。”

謝璟輕輕頷首。

二人往湖岸走了幾步。

念著四下并無外人，談思瑯半蹲在岸邊的草叢間。

謝璟在旁小半步的地方站定。

遲疑片刻，也學著談思瑯的模樣，單膝蹲了下去。

淡青的袍沾上了些碎草葉。

他一手提著羊角燈，一手虛護著談思瑯，生怕無意間腳下一、跌水中。

湖畔的野草在談思瑯的擺旁搖搖晃晃。

謝璟盯著的後頸。

談思瑯忽而回頭。

雙手似是捧著什麼。

謝璟猜，大概是些流螢。

卻見談思瑯倏地張開五指，將手中的東西都拋往他的襟。

謝璟下意識低頭去看，卻并未看到流螢。

又或者說，除了在腳邊搖的野草，他什麼都沒有看到。

談思瑯盈盈笑道：“是你送我的夜風呀。”

將尾音拖得很長，聽起來像是百花醴那般甘甜又濃稠。

謝璟眼睫輕。

草叢間絢麗的流螢時時現，環繞在談思瑯的擺，像是天際的忽閃忽閃的星，又像是的眼睛。

既已看過流螢，談思瑯站起來。

謝璟手扶著，而後鄭重其事道：“多謝夫人。”

他抬眼前。

他看見談思瑯的後，掛著一半滿的、淡藍的月亮。

晴夜的風綿綿的，卻將他吹向了半空。

他雙腳懸空、無法地。

謝璟後知後覺，尚書府的兒紅，竟這樣醉人。

-

談思瑯與謝璟回到謝府時已是將近亥時，蔡萱已經睡下了。

夫妻二人徑直回了棲竹院。

謝璟仍是在談思瑯之後沐浴。

談思瑯尚未離開太久，凈房中還飄著霧蒙蒙的熱氣。

謝璟幽幽嘆了口氣，而後深吸了一口這混著清甜味的熱氣。

梅止，原來是這般滋味。

他盯著浴桶旁的山水屏風，能在上面看出一個如夢似幻的、悉的人影。

他忽然有些後悔大婚那日的所為。

可惜……今日太晚了。

應該已經睡下了。

謝璟從浴桶中站起來。

……

談思瑯還沒睡。

正坐在床榻邊後悔方才蹲在岸邊看流螢的事。

夏夜的湖岸，除了流螢，還有蚊蚋。

此時，原本潔的小上，冒出了兩個紅腫的小包。

的。

很難。

正在等去尋藥的青。

聽到“吱呀——”的推門聲，談思瑯悶悶地抬起頭來：“你回來了。”

“怎麼了？”謝璟大步行至談思瑯前。

談思瑯將小直，委委屈屈道：“被咬啦。”

方才為了能看清小上紅腫的小包，青幫將寢的挽了起來。

那雙細膩潔白的小，就這樣明晃晃地撞在謝璟眼前。

今日寢屋中點的燈有些晃眼了。

謝璟在心中記下。

“是我不好，竟忘記湖岸有許多蚊蚋，我應提前備上些驅蟲的香包，”謝璟盡量凝神，不去想，“別撓，仔細傷著自己。我差人去取藥。”

“……我沒怪你，”談思瑯輕聲道，“我們出府的時候，你也沒想過要帶我去湖畔呀。”

是因為後來看不開心，才有了這一出。

況且方才在湖岸，很是歡喜，不至于此時又不分青紅皂白地去責怪謝璟。

謝璟正要開口，卻見青拿著一小盒藥膏，急匆匆地趕回寢屋。

“給我罷，”謝璟頗為自然地對著青出手，“我來幫夫人涂。”

青一愣，求助似地看向談思瑯。

謝璟悠悠解釋：“總歸是我讓夫人了蚊蚋之困。”

談思瑯輕咬下。

罷了罷了，反正今晚，還要那什麼……

涂藥就涂藥罷。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不想再煎熬一日了。

未等談思瑯答話，謝璟已從青手中接過那盒藥膏，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退下罷，這里有我就行。”

他俯半跪在談思瑯前，額頭不經意地到了談思瑯的膝蓋。

談思瑯不自覺地了子。

謝璟沒有抬頭看，只是很認真地用右手食指取了些冰冰涼涼的藥膏。

他出左手握住談思瑯的腳踝，輕輕按了按。

就像大婚那日，為除去鞋時那般。

談思瑯低聲說了句什麼。

“怎麼了？”

“沒事……”

謝璟手指間濡的熱意混著膏藥的涼意一起落在談思瑯的小，燒起一片獨屬于春天的氣。

兩重呼吸在此間凝迷迷蒙蒙的旖旎的緋紅。

談思瑯攥著錦繡裀的邊緣，勸自己冷靜些。

還沒做什麼呢。

只是涂藥而已。

他們已經是夫妻了，這些算不得什麼的。

只是謝璟人好而已。

這是好事。

謝璟的作既輕且，惹得談思瑯有些迷迷瞪瞪的。

含含糊糊地問：“好了嗎？”

“尚還有一點。”謝璟語氣平緩。

談思瑯扭了扭子，小也跟著了。

細膩的蹭著謝璟的手指。

謝璟沉聲道：“就快了。”

“哦……”談思瑯答。

沒有催他，只是一直被他握著腳踝，有些麻。

卻也說不上是哪里麻。

其實談思瑯的小上也就兩紅腫，謝璟再怎麼拖延，也不過小半刻鐘的時間。

他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可還有別被咬了？”

“沒有。”談思瑯盯著被高高掛起的茜紗帳。

知道，紗帳上繡了并的蓮花。

不過此時，只能看清半片花瓣。

“當真沒有了？”謝璟語氣平淡，似乎只是在擔心談思瑯。

“真的沒有了。”

謝璟道：“那便歇下罷，今日耽擱許久，已經很晚了。”

“哦……”談思瑯揪著寢，想要開口說自己糾結了大半日的事。

可是方才那麻意似乎竄到了的邊。

謝璟將懸著的紗帳放下。

燭被擋在紗帳之外，床榻間又暗了下來。

二人并排躺下。

談思瑯耳畔又飄起了《驚夢》里的唱詞。

翻了個，借著紗帳外那盞昏黃的燈，打量起謝璟的側臉。

他的睡相很端正。

平躺，雙手握放在腹間。

就像他這個人。

“你……睡了嗎？”談思瑯輕聲問。

謝璟頓了頓，方才答道：“尚還沒有。”

“還沒有啊……”

“嗯。”

“你不困嗎？”

“還好。”

談思瑯往床榻外側挪了挪，湊到謝璟側。

謝璟手臂一。

他險些無法克制自己。

他聲音啞得厲害：“明日不是還要去玉淵潭嗎，早些睡罷。”

談思瑯鼓起勇氣，用氣音吹在他耳邊：“……我，約莫是準備好啦。”

張得很，打了一整晚的腹稿在此刻全部了空白。

卻見一手攥著寢，一手著錦被邊緣，連聲音都有些變形：“我們……試試罷。”

忽而憶起，他曾對說過許多次的那句話。

“別怕。”

第24章 惡劣

談思瑯的聲音雖有些抖,卻很認真：“我們……試試罷。”

謝璟沒有答話。

他在掐自己的掌心，用以確認這并非是一場他臆想出來的幻夢。

談思瑯說完方才那兩句話，便瞬間泄了氣。

回自己的繡花枕里,甚至不愿再側過臉去看向謝璟。

茜紗帳里醞釀著一場暗沉沉的、悶熱的暴雨；帳中淋淋的,著月發霉之後漫開的腥氣。

“夫人。”

“……思瑯。”

談思瑯聽到謝璟在喚。

但帳中霧氣彌漫，尋不到方向去答話。

謝璟翻坐起,傾向床榻側的妻子。

談思瑯將呼吸放得很輕，似是害怕驚了林間狩獵的猛。

謝璟的聲音得極低，語調也很是和緩,聽來像是一聲輕飄飄的嘆息。

他說：“我們已是夫妻。”

“而我……從來就不是圣人。”

更不是什麼克己復禮的君子。

如今的燕京城,沒有人會認為他是清風朗月的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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