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相見早留心》 第3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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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談思瑯一把抓住謝璟的袖,“你別走。”
對……要先確認自己想問的問題,萬不能像昨夜那般被謝璟牽著鼻子走。
深吸一口氣:“我不是要與你說這個。”
“那夫人是要說什麼?”謝璟神如常,看不出慌。
談思瑯瞄了兩眼謝璟手中的螺子黛:“我先前是想問你怎麼會用螺子黛……”哪知謝璟卻忽然說什麼一見鐘。
“若是陛下賜婚的是你與旁人,你見著旁人盛裝打扮……”
“不會,”謝璟輕笑一聲,“不會有旁人。”
陛下不會賜婚他與旁人,他更不可能對旁人心。
無論如何,他喜歡這兩個拈酸帶怯的問題。
談思瑯垂眸。
忽然記不起小定那日自己是什麼打扮了。
只記得,小定那日謝璟穿著一極鮮亮的檀裳,還戴了一頂極華貴的發冠。
跟只開屏的孔雀似的,一點也不像他平日里的模樣。
謝璟道:“螺子黛,是我向母親請教過。”
“我想討夫人歡心。”
“畢竟我比夫人年長許多,自當多費些心思。”謝璟說得極為誠懇。
許是因為他昨夜攏共就睡了不足一個時辰,心神繃,方才竟會錯了的意。
原來本就不記得昨夜的事,只是因為他對螺子黛的悉而生出了疑心。
他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竟在賭局尚未開場之時,便輕而易舉地擺出了自己的籌碼。
先前所想的什麼徐徐圖之、循序漸進,都在此刻為空談。
他引以為傲的謀劃在面前頃刻崩塌。
但是無妨。
他又要利用的心了。
轉守為攻,未嘗不是一種出路。
談思瑯耳畔嗡嗡作響,有些不解:“可是……我們也不是在那時候才認識的。”
一見鐘,不應該是在第一次見面之時嗎?至是在重逢之時。
可那時候,與裴朔的婚約尚在,他……不過是半個長輩。
這種天方夜譚的可能,只是想想,便讓人覺得坐立難安。
謝璟知曉會這樣問,他不慌不忙地答道:“在那之前,我先是將你視作表弟的青梅,後來又將你視作同僚的兒;直到圣上賜婚那日,我才將你視作談思瑯。”
多麼坦,多麼磊落,多麼風霽月。
他不會對表弟的青梅心,更不會對同僚的兒生出風月心思。
“我只是對談思瑯一見鐘。”
談思瑯霎時紅了臉,愣了半晌,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復又了鼻尖,低聲問道:“昨夜,我答應了你什麼?”
“并不是什麼要的事,不重要。”謝璟斂眸。
談思瑯語帶執拗:“我想知道。”
謝璟深深看了一眼。
談思瑯輕抿下,迎上他的目。
謝璟俯,輕輕著談思瑯的發髻間的步搖:“你答應了……”
他看向妻子澄瑩秀徹的杏眸,收斂起昨夜那些不可言說的,溫溫淡淡地開口:“試著……喜歡我。”
談思瑯驀地一怔。
竟答應了這樣的要求?
不是出爾反爾之人。
只是,這是半夢半醒之際應下的約……
謝璟輕笑一聲,帶了些自嘲的意味:“我知曉,夫人不過是隨口一說。”
“我沒有……”談思瑯小聲辯駁。
拽了拽謝璟的袖,道:“我有些了,先用午膳罷。”
其實不是很,但需要冷靜冷靜。
關于昨夜,也關于今晨。
還關于謝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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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地方都……想不明白。
謝璟順勢按住的手指:“我既說了要為夫人畫眉,還請夫人給我一個機會。”
談思瑯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有拒絕。
謝璟小心描畫著談思瑯的眉。
比在宣紙上作畫要復雜很多。
希……能多給他一些練習的機會。
談思瑯眼睫輕,像是彩蝶在撲朔絢麗的翅羽。
謝璟手下一頓,道:“是我一廂愿對夫人心,又一廂愿地告訴夫人。再便是,口說無憑,方才我說那些,信與不信,但憑夫人心意。”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只求夫人,莫要怨我自作主張。”
談思瑯擺弄著妝臺之上的發簪,心緒莫名。
忽而開口:“其實,回門那天早晨,我是醒著的。”
“那日,你是不是親了我。”
當時閉著眼,還以為是謝璟的手指無意間掠過了的肩頭。
畢竟那一剎,輕得就像是熹微的晨。
轉瞬即逝。
卻久久未忘。
-
談思瑯對著滿桌自己喜的菜肴,又想起方才謝璟說的話。
他不是為了向圣上差,也不是為了與父親的那半分照顧,而是單純想要討歡心。
談思瑯眉心微蹙,抬眸看向謝璟。
他方才說話的語氣很認真。
況且,他其實也沒有必要騙。
他大可以在人後待隨意些,若是沒有畫眉之事,也不會無端端生出猜忌他的心思。
“夫人可是有什麼話要說?”
談思瑯拉了兩下碗中的飯菜,沒頭沒尾地問:“眼睛?鼻子?還是眉?”
“嗯?”
“你的一見鐘。”
謝璟放下手中的玉箸,頗為認真地打量起妻子的臉頰。
談思瑯被他看得有些赧然,便胡往他碗中夾了一塊烏皮。
謝璟輕笑道:“是夫人的笑。”
最初的最初,是許多年前,一個不知緣由的傻笑。
無關,卻讓他記了許多年。
此時的他,除卻喜歡外,也就只能說這一句實話了。
談思瑯下意識地彎了彎眼角,手中的玉箸險些磕在碗沿上。
沒想過,一番稀里糊涂、差錯的誤會之後,承認自己心意的謝璟竟會變得如此……直白。
食案上彌漫著一線淡淡的窘迫與尷尬。
其實談思瑯并不相信“一見鐘”這種只會出現在戲文話本中的說辭。
但相信這半年來謝璟的所作所為。
他了解,關心。
他大抵當真對有幾分好。
但也只是幾分好而已。
“你將我視作談思瑯的時候,我還未將你視作謝……子瑜。”談思瑯低聲道。
即使只是幾分好,此時此刻的,也很難做到同等的回應。
只是剛剛開始不怵他,剛剛開始試著接他。
若是換個旁的品行容貌還過得去的人做的夫婿,也會如此的。
謝璟添了一碗湯,遞到談思瑯前:“我知曉,夫人總是很講究投桃報李、有來有回這樣的道理。”
“但之一字,并不是這樣的。”
為了哄開心,他睜著眼說瞎話:“我一廂愿地對夫人心之時,并沒有奢求過要換得同樣的報酬。況且我的喜歡是那樣的淺。若是往後日久天長,夫人也始終無法對我心,那便是我不夠好。”
談思瑯愣愣地接過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湯。
今日的謝璟真是好奇怪。
低著頭,聽著謝璟絮絮叨叨的話,覺得自己好像了戲文中負心寡義的薄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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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開始,分明是在懷疑他對螺子黛的悉呀。
分明是覺得他自始至終的鎮定自若,襯得狼狽不堪,對不公平。
怎麼、怎麼就變了這般。
不對勁。
他……他當真是在小定那日便對生出了好?那日也沒有發生什麼……
謝璟今日這般示弱的模樣,實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小口啜飲著他為盛的熱湯,有些拿不定主意:“我們……還要去玉淵潭嗎?”
起得這樣晚,似乎是來不及了。
“昨夜下過雨,城郊的路怕是泥濘難行,夫人可還有旁的地方想去?”
談思瑯挲著溫熱的碗壁,低聲答:“就在家中罷。”
要好好想一想。
聽到談思瑯口中的“家中”二字,謝璟牽了牽角:“那便依夫人所言。若是午後夫人不想看見我,我便去書房……”
“不用。”談思瑯拒絕得很利落。
又不能日日都避著謝璟。
若只是因為他說喜歡,便要落荒而逃,那也太……
不是這樣的子。
談思瑯道:“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討厭被別人糊弄自己的心意,自然也不會將別人的真心視為可以胡應對的兒戲。
即使這份真心在那人口中是“淺”的。
謝璟頷首:“多謝。不過,夫人無需給我答案……除非夫人是想要與我和離,不然,這便是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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