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很好養活

祝君白悶聲乾大事，李楹只需出一個人，跟著他走就行。

出府往清水坊去的路上，李楹把簾子打起，時不時看向外面，很見到這個時辰的上京，人海，語笑喧闐。

祝君白特意沒在家吃朝食，馬車經過東三條甜水巷的時候停下，他著的袖晃了一下，“這家羊湯頗有名氣，但我只聽同仁提起，并未嘗過，今日請娘子同我一起嘗嘗鮮。”

“只不過這個時辰沒有頭湯了。”

來此喝羊湯實屬臨時起意，祝君白心裏也沒底，阿楹娘子舌頭靈，何種花樣的羊湯沒喝過？不過他細細思忖，需要的就是臨時起意吧。

祝君白正要下車，只覺得右胳膊一沉。他眉宇微，目落在的手上，拉住他，是有話要對他說？

李楹一揚下，說：“你著我袖是怎麽回事？想牽就牽嘛。”

祝君白頓了下，反手扣的五指，前後下了馬車。

“咦。”李楹剛看一眼就皺起眉頭，踮著腳在祝君白耳邊說：“怎麽他家沒有燒餅賣麽，還要去別家買來，再賣給食客？還有這樣做生意的？”

這話恰巧被一桌食客聽見，其中的娘子甚是熱心腸，對李楹道：“小娘子和郎君是頭一回來吧？這家湯鋪的掌櫃早些年挑著擔子賣羊湯，本就是沒有另做燒餅的，全由食客自己買了燒餅或饅頭與之搭配。如今也是一樣，專做羊湯，燒餅都是夥計一大早從其它食肆訂購而來，今日不知怎麽的，恁多人排隊喝湯，燒餅不夠了，夥計才會又跑出去買。”

李楹聽了不住點頭，謝過娘子之後，對祝君白道：“我被說服了。有的食肆賣的吃食種類很多，卻沒有一樣出尖，像這家羊湯勤勤懇懇這麽多年獨做羊湯，真是見呢。”

李楹挑，吃羊雜只吃一部分，膻味沒理好的不吃，肝不吃，肺不吃，不吃，羊頭羊蹄更是看都不想看。

于是祝君白給點了一碗羊湯，另加一份羊肚。

蔥花撒在白的湯面上，讓人食大增。

上京吃羊的人多，眼下又剛剛進初秋，大早上行走在外稍有寒涼，最適合來上一碗香湯濃滋味骨的羊湯了，因此幾乎每家羊湯店都座無虛席。

祝君白遲疑一下，正想著如何說服阿楹娘子與人拼桌，就見剛才熱心腸的婦人高舉著手，朝阿楹娘子揮著。

“小娘子快來，我們吃好了。”

李楹噯了一聲，掖著手欣欣然跑過去，一口一句多謝姐姐，婦人笑得眉眼彎彎。

祝君白偏好把餅掰幾個小瓣兒浸羊湯，李楹則是把餅當飯食，羊湯當作解的茶水，噎了就喝上一口。

如此一餐畢，祝君白注意到李楹竟吃完了一整個燒餅，甚欣。

“我們多買上一碗，帶回家給祖母嘗嘗吧。”李楹道。

分，自己在外吃到合心意的，總不會忘了家人。

陳桂芬上了年紀睡得早醒得也早，小兩口來時，肚裏的朝食都快消化完了。

陳桂芬樂呵呵接過羊湯，一還溫乎著，坐著邊吃邊同他倆說話。

他們回來是帶著行李的，定然有，然陳桂芬不多問，只說些鄰裏的趣事。

吃罷，張羅著把祝君白房間裏的被褥拿出來晾曬，枕頭也不落下。大婚那會兒，家裏被褥都換新的，算算時日到現在都沒睡過人。

陳桂芬站在院子裏，自忖片刻，把新來的管事僕婦來，低聲音詢問。

“你說這些被褥要不要熏香？若是需要，得趕快置辦熏籠，先曬太，再熏香，晚上他們睡覺就香噴噴暖烘烘了。”

僕婦說暫且不必，“現買的熏籠和熏香怕是不稱小娘子的意。被褥雖新，罩子卻是認真洗曬過，有皂香，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即可。”

陳桂芬放下心來。

這位僕婦出自牙行，打理家務很有一手，又不像之前的金二嫂那麽踩低拜高，陳桂芬信賴，也因此多說幾句。

“不怕你笑話，我這孫媳婦打小在金玉堆裏養出來的，如今來家裏小住，我生怕怠慢。”陳桂芬倏然頓住話茬，輕聲說：“但是太過上趕著，怕是會讓人家瞧不上。”

僕婦當然明白這個道理，笑著拉住陳桂芬的手寬道：“我瞧著李家小娘子是個好子，你不必太過憂心。這麽著，你若有什麽想做的，有什麽想說的，一腦兒給祝大人吧。新婚嘛，姑爺殷勤些也沒什麽。”

陳桂芬噯了聲，獨自揣去了。

這廂，李楹抱臂在前，觀察著祝君白的臥房。

太小了。

一張床，一口櫥，一套桌椅，再就沒有多餘的家什了。

把自己一直抱在懷裏的螺鈿匣子擱在桌上，再回頭看了眼自己帶來的箱籠，只覺一個頭兩個大。

祝君白把收拾行李的活兒攬了去，但他并不清楚平日裏穿什麽，如何打扮。李楹瞅著一水兒的胭脂水，再擡頭看著半空，幽幽道：“你得在牆上掛個架子給我放妝奩。”

祝君白嗯了聲。

李楹聽見刷刷刷的靜，回頭一看，他竟然煞有介事地捧了本手劄，把剛才說的架子記下了！

見過來，祝君白問：“娘子再看看，還有別的需要添置嗎？”

李楹：“屏風，六折落地的要一座，小的屏要兩座；羅漢榻，配一對引枕；長案桌，供梅瓶，每日要有鮮花……再來幾軸畫、一甌琴、一爐香。”

祝君白落紙如飛，“我都記下了。”

“記記記，記什麽記啊！”李楹好笑又好氣，往他胳膊捶了幾下，“我要什麽你便給什麽？你是散財子？”

祝君白懵然，“臨時請娘子搬出相府，這主意是我提的，那麽娘子日常起居所習慣的家什也是我該早早備下的。只是事發突然，沒來得及準備。娘子想要的，我勉力爭取。”

李楹：“……”

祝君白想起什麽，又道：“今日發俸，卯時我去衙門告假，順道把俸祿領了回來。”

他雙手奉上錢袋，表示任由李楹支配。

“呆子！”李楹拿來一看，除了月俸還有他平日攢下的銀子，手上沉甸甸的。

衙門管一頓飯，其餘吃喝用度都由相府開支……李楹略算了算，睨他：“你是鐵公麽，不下館子不買點心頭好？”

換作自己的話，估計今日領到十五兩明日就花得只剩幾文錢了，而祝君白仕以來竟沒怎麽用過錢！！

這一問，惹得祝君白耳泛紅，聽他話音裏還有幾分愧：“親的一應什理應由我出面備齊，但當時囊中，多虧岳父大人恤，襄助于我，這才得以完婚。”

又道：“俸祿給娘子打理吧，我只需定期買些文房，娘子若願意，幫我買了也。”

李楹：“……”

祝君白可真是一個很好養活的人，招他為婿妥妥的撿到寶了。

這時，陳桂芬喚了一嗓子，祝君白連忙說：“娘子先在屋休息，我去看看祖母有什麽事。”

陳桂芬搬了條長凳，坐在院裏和被褥一起曬太，上沐浴暖融融的日，舒服得眼睛瞇起來。

“澄之，來。”陳桂芬問：“你們這是打定主意在此小住了？”

祝君白有些抱歉，“對，沒有事先同您說一聲……”

陳桂芬擺擺手，“自家人，不講這些。你來是想問問，屋裏缺什麽，趕置辦起來，你好意思讓你媳婦睡空屋子？”

祝君白說他正有此意。

陳桂芬不放心，囑咐道：“買上一個大浴桶，方便小招沐浴，布巾你們可曾帶了？倘若沒有，也買上新的。”

這些件，祝君白著實給忘了。蓋因在相府時，他們總是分開洗漱。既要泡澡，燒一回熱水定是不夠，祝君白想了想，暗暗記下要去買柴火，再多打一缸水。

如此算下來，現在就要，不然來不及。祝君白匆匆取了條薄毯給祖母披上。

不遠小巷裏，兩道影閃過。

安靜了片刻，其中一道探出頭，輕聲說：“姑爺出門了，不知乾什麽去。他怎麽把小招一個人留在家！”

裴景蘭同樣皺著眉，只不過比起李從淵，多了份理智，“家裏不還有祝家老太太麽。”

李從淵問：“那我們跟上姑爺？”

裴景蘭反手給他一個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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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