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你好喜歡我

祝君白當真負責起李楹的餐食, 不過考慮到吃得細，他并不大包大攬，只是每晚做一道菜, 再據娘子吃的況進行口味上的調整。

裴景蘭覺得不妥, 把李楹去, 語重心長地說：“人家到咱們家來, 不是為奴為婢的, 烹飪之事給庖廚就好。”

“可是澄之自己說不費力, 我若是能吃完, 他還很高興呢。”

李楹比量著自己的腰與臂圍，比之先前, 似乎真的盈了些, 而爹爹也沒有食言, 說好漲一斤加一兩月銀, 現在一個月有十兩！

見這麽說, 裴景蘭也就不多言了。

倒是李從淵顯得有些焦灼，他都沒給夫人做過一餐半飯呢, 怎麽婿跑他前頭去了。

于是相府廚房裏時常出現李從淵的影, 每每見他捋起袖子大步流星自信滿滿地走來，掌勺大師傅、廚娘、燒火丫頭俱是汗不已。

要知道，對于專司烹飪的人來說做出一道菜并不難, 真正上難度的是，如何把主君弄出的東西改善能口的食，那可算得上化腐為奇！

這日祝君白照常下值歸家，敏銳地發現晴雪居換了新的熏香，沐浴的湯料添了淡竹葉、桃白皮。

他沐浴向來不用這些，單純的熱水即可, 小廝卻說這是小娘子吩咐的，務必要用。

再者，寢也是簇新的。

祝君白悟了。

他把人都趕出去，此時不用委婉了，直接和李楹說：“沒有人會為了敦倫如此隆重。”

既有特制湯料沐浴，又有暖腎納氣香方……

李楹兩手握，出虔誠且向往的神糾正他：“這不是簡單的敦倫，而是圓房！”

圓房。

是啊，圓房正是他們缺失的三書六禮之外的第七禮。

祝君白忖了一下，深以為然，“我明白了，娘子高見。”

關于到底要不要熄滅燭臺，兩口子湊在一起琢磨了半天。

一本正經討論敦倫之事并沒有想象中那麽赧，或許是因為李楹表現得太坦了，祝君白也就不好再忸怩。最終兩人一致決定，只留一盞燭火，放得遠些，再有月加持，總上朦朦朧朧，別有韻致。

祝君白總是很有耐心，每每看向李楹時很是專注。李楹不怕被人看，往往驕傲地起膛，像一只神抖擻的赤狐。

不過今夜特殊，李楹難得不好意思了起來。

或許是他的目太過灼熱，又或許是炭盆燒得太旺，總之眼睛瞟，手搭在側，無意識揪著被褥。

照理說最悉自己的應該是本人，但自從發育以來，李楹沒怎麽探索研究過。

往日親吻的時候，只穿寢的話難免松垮，祝君白的手也因此到過出來的。他很老實，并不多，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慢慢挲。

李楹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或者說不尋常。

著祝君白那張英俊而斯文的臉，想起他說過的話，學以致用一下，肯定也有了反應。

……

“嗨呀，早知道換不易皺的布料了。”

李楹猶如泥化開在床帳中，手上依舊揪了下被褥，卻不是方才那般張，反而有了一種塵埃落定，“原來就是這麽回事兒”的松弛。

祝君白扯過一塊不知道什麽布料，給往肚子上一蓋，悉悉索索的靜使他後知後覺認出那是的小。

今日鄭重其事，準備周全，小的繡花也很漂亮。

祝君白微微沁汗的掌心托住李楹的臉頰，像是托住了一捧馥郁的雲。

李楹轉過臉看他，順便依偎到懷裏，張了張口，把要說的話調換了，“你說要不要給它起個名字？”

不然不知該如何稱呼。

祝君白登時覺得自己被李楹蠱到了，不然怎麽會本能地聽從的意思，真的開始想名字。

他掙紮道：“有必要起名字嗎？”

“有的。”李楹懶懶的，點頭也有氣無力，“這樣，我給你三個選項，黃花菜、烏篷船、螢火蟲。”

祝君白懵了一瞬。

這三個詞之間有什麽聯系嗎？甚至它們同說的那樣什之間也沒有毫聯系啊。

李楹是這樣給出解釋的，“以後我們總要提到它吧，但是你臉皮薄，我總要遷就你給它起個別稱吧。但不能是玉如意、麈柄這種顯而易見無遁形的詞，你說呢？”

原來如此，言之有理。祝君白扶額：“烏篷船吧。”

“你累了嗎？”他問。

李楹眨了眨眼一下，“有點。”

祝君白起，“我去熱水，先別睡，當心著涼。”

可是烏篷船仍然神奕奕。

李楹想了一下，把他拉住，重新攪和在帳中。

“祝澄之，你是貓。”說。

只有貓咪才會喜歡頭頭，頭頂頭，而祝君白下意識做過很多次類似的作，李楹喜歡和他著臉。

又說：“你好喜歡我。”

洋洋得意的姿態，篤定的語氣。

祝君白知道在說什麽，定定看著的眼神也愈發溫和，“不急在一時。倘若不舒服，告訴我。”

他不會為了自己的私念而罔顧的子。一次兩次，或三次四次，其實并無差別，總歸是與“”在做這等事。甚至放一點去想，心上的歡愉遠勝烏篷船上的。

這時，懷中人樂呵呵地說：“我也喜歡我自己。”

祝君白不由笑了，俯親親。

……白皙的臂，珊瑚紅的珠子。

這一夜心悸的次數過多了，祝君白心想。

忽然，李楹踩住他膝上幾寸，問：“你說你會提前學一下，難道又去問你的文常兄了？？”

這位文常兄，也是翰林院編修，與祝君白一起修撰典籍，因此祝君白時常提起他。上回學騎，他就去詢問了文常兄，導致李楹教起來就了一點點。

“沒有。”祝君白握住足，忍了片刻，盡量溫和地告訴：“我誰都沒問，從書上學的。”

旁人都知是他妻子，倘若堂而皇之問出這種閨幃問題……太冒犯了，不敢想。哪怕對方是值得信賴的文常兄，也不行。

一想到旁人有可能因他發問而臆想娘子，祝君白就極端慪氣。

再擡眼，委屈之泛濫。

他啞聲問：“還有別的疑問嗎？我不想在此時提別人。”

李楹遲疑了一會兒。

給懿貞送了小竹籃，祝君白瞧見了很是不忿，李楹這才知道他都把醋在心裏，自那日說開了他也就打通了任督二脈，豁出去了，明明白白告訴：“程娘子一人占三個竹籃，我只有一個，是否不公？”

還“是否不公”，那就是不公唄。

李楹于是又編兩個給他。

但祝君白都有三個了，阿娘爹爹怎麽能落下？李楹出空，給阿娘一個、爹爹一個，這才算停當。

為編竹籃，都沒空玩樂了，就連曹姐姐都問怎麽約著賞梅不出門。李楹支吾過去，生怕曹姐姐也要竹籃。

後經秀秀提醒，記起，原本就是因為曹姐姐會編竹籃才引起的興趣。

真是越想越來氣，都怨祝君白，他連懿貞的醋都吃，害得暈頭轉向。

就該有樣學樣，吃一吃他和文常兄的醋！

李楹哼了一聲，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祝君白就尋著空隙倒打一耙，說：“娘子遲疑這麽久？”

“對啊，怎麽了，”李楹不甘示弱地盯回去，故意說：“我想了好多人！”

祝君白不做聲。

只做事。

後來李楹嗚嗚嚶嚶，含含糊糊地說：“我是紙糊的，面的，不好這樣折來折去的，祝大人您糊塗啊！”

不知不覺天快亮了，熹微的線與朦朧的霧氣安靜織，那一豆燭火也早就熄了。

祝君白打熱水，擰帕子，回看時，半睡半醒，稍微了，似在呢喃。

祝君白以為有吩咐，湊過去聽。

“累死了累死了……哦哦不能說這個字，那……累發財了……”

祝君白啞然一笑。

收拾停當後，他重新回到拔步床，摟懷。

明明都困乏這樣了，李楹還不忘抓著他襟布置作戰計劃：“冬至對你我來說是個大日子，也要沐浴焚香，但不能弄得這麽晚，好困，知道嗎？”

祝君白一味盲從，“遵命。”

“嗯。”李楹終于睡踏實了。

半個時辰後，翰林院。

元循打著哈欠揮揮手，“年關將至，又要為戶部謄寫黃冊了。澄之，做好準備吧，如若趕不及可能要留宿值廬呢。”

祝君白一怔。

文常兄比他有經驗，既這麽說，多半要晝夜班。

元循見他眼下泛著淡青，想來還沒適應起早當值，安道：“好歹不是白乾，有津呢，按頁計酬。”

祝君白思慮的卻不是這個，“我擔心我家娘子想念我。”

元循：“……”

“欺負我打？嗬，那你按時歸家，津我一個人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