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路的從角落取了個竹籃，言十安拿了幾本話本正要放進去，擺被拽住了：“干什麼？”

言十安低頭看：“收走一些話本，你這般日以繼夜的看，都快把自己撐著了。”

“還。”時不虞下意識回了一句，早上吃得，這會確實了。

打了個呵欠坐下來，瞇起眼睛仰頭看向個子不比五阿兄矮的男人：“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平平常常的一句話，卻讓言十安卡了殼。在這個暫時稱之為家的地方，他談謀談詭計，談算計談人心，唯獨沒有談過家常。他是主，他們是僕，相的年頭再久，也無人敢逾越。

適應了一番，他才回話：“都午時正，不早了。”

這個時辰了？時不虞看了看外邊的日頭，日子過得太歡樂，時間不知不覺就不見了，不過：“收走一些話本是什麼意思？那些我還沒看。”

“昨晚是不是貪看話本都沒睡好？你這樣，阿姑回來我沒法待。”

言十安看向站起來的人，穿著慣常穿的圓領袍，里邊的領子卻沒弄好，麻花辮大概是編得松了點，睡了一陣便散許多，再加上此時眉頭皺著，一副你和我說道說道的神，像極了被主人忘在家里，還被外人惹得炸了的貍奴。

阿姑真是把照顧得太好了，‘外人’言十安心想，以至于才離開一天，就把自己折騰得七八糟。

提到阿姑，時不虞老實了點：“我今晚不帶話本回屋了，你別收，我只在這里看。”

言十安稍一想就依了，再落個不信任的罪名，下午的事都不必談了。

從書樓出來，時不虞被太晃到了，瞇了會眼睛才能視，眼角都激出了淚花，隨手用袖了。

言十安看一眼又看一眼，實在是沒忍住，問道：“是不喜青衫和翟枝嗎？要不要挑個你喜歡的到你邊伺候？”

“為什麼不喜們？們又沒做錯事。”時不虞稍一想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了：“換誰都沒用，我的房間不允許外人進，也不喜歡別人近。”

原來如此，那確實是沒有辦法，只能等阿姑回來了。

言十安輕輕點頭，轉而道：“青衫做的菜你可吃得慣？要是不喜歡，不如去試試照顧我多年的婆婆做的菜？”

“給你煮骨頭湯喝那個？”

“嗯。”

時不虞無可無不可，反正不是阿姑做的，吃誰的都一樣。

言十安沒帶回自己院子，而是讓人將飯菜擺在平時用來和朋友說話喝酒的花廳，這里涼快，也敞亮，吃完了不用換地方，在這說事就正好。

只吃了一口時不虞就決定今天要吃三碗，不，五碗，這個廚娘做的菜有阿姑的覺，昨天阿姑走後就沒吃飽過，今天總算不會挨了。

“阿姑回來前我都要過來吃飯。”

言十安笑著應下：“有什麼想吃的就說。”

“我不挑。”

不挑你能這般，言十安心道，不過看真是哪個菜都吃，可見挑的不是菜，是人。

腳微微有點跛的廚娘端著缽缽進來，看表姑娘吃得正歡臉上的笑意都滿溢出來了：“聽說表姑娘腳筋，我就擔心公子也會，正好熬了骨頭湯，表姑娘也喝一碗，多喝幾天就不會筋了。”

時不虞抬頭看向年紀不小的廚娘，能在言十安面前自稱‘我’的不多，再看言十安的神也是帶著幾分親近的，可見這人在他心里地位不同。

言十安騰了個地方給放缽：“這邊離著遠，婆婆你讓下人送過來就是。”

“就幾步路，不遠。”

放下缽，婆婆看一眼公子，又看一眼表姑娘，只覺得登對得不得了，可惜是個假婚約，不過公子總算有個人陪著吃飯了。

這麼想著，婆婆看著時不虞的眼神就更慈祥了：“表姑娘想吃什麼只管說，婆婆什麼都會做。”

“我喜歡吃魚，煎的煮的炸的燉的都喜歡。”

“好好好，婆婆給表姑娘做個遍，今晚就吃燉魚。”婆婆連連應著，想著去看看廚房有沒有活魚，趕踮著腳離開了。

言十安拿起碗裝湯：“婆婆照顧我快有十八年了，不瘸，只是最近舊傷犯了，我讓歇著也不聽。”

看他把湯放自己面前，時不虞也不客氣，放下筷子先喝起湯來：“好喝。”

“多喝得幾次就膩，婆婆為了讓我多喝幾回，想著法兒的讓湯更好口。”言十安給自己也裝了一碗喝著，一段時間不喝，味道好像更好了。

時不虞心下了然，婆婆于他，大概之于阿姑于自己。要說不同，他們可遠不如自己和阿姑親近。

這麼一比，時不虞頓時覺得自己贏了，拿起筷子開第三碗。

飯後歇了歇飯氣，茶換了一盞，言十安才似是找到了打開話題的口子：“我外祖是軍監鄒維，正四品。”

時不虞意外又不意外。皇帝得位不正，卻給了先皇的妃子娘家任此要職。也正因為有外祖坐在那個位置，言十安手里才有威力強大的駑。

“劫囚的時候你出了那麼多駑，皇帝會不會疑你外祖？”

“離開時我特意讓人留下了幾把駑，制爛造，和軍監所制的全不可同日而語，而且軍監一把駑都未丟，與外祖何干？和忠勇侯自始至終就被提防不同，我母親，外祖都為我那好叔叔上位出過力，這事他就再長一個腦袋也聯系不到一起去。”

時不虞眉頭微皺，很快就將這幾個人的關系串連起來：“當時你母親知道敗局已定，所以早早就站到皇帝那邊，帶著娘家送他上位？”

“對。”言十安早知的聰慧，也有點驚訝反應之快：“母親有孕在，只有離宮才能保住我。當時父親死得突然，并非沒有人疑他，皇室也還有其他人想坐一坐那個位置。是我母親替他證明，去除他的嫌疑，又暗中讓外祖聯合了一批人站到他那邊，才讓他得已趕在其他人形氣候之前順利登基。其間近三個月時間，母親吃喝，全無孕象，所以當提出去行宮別居時皇帝同意了，只是派人盯了兩年才放下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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