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回來鬼市，言十安覺得稀奇，一個一個的攤子，多的擺滿了東西，的只孤零零擺著一樣，看的人卻多。

他本想也去瞧瞧，卻見時姑娘目不斜視，目標明確的往前邊那帳篷走。

一個子正彎腰從里走出來，遠遠就張開了手臂。

時不虞跑過去和抱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再真切不過。

慢幾步跟上來的言十安看著的笑臉明白了，這應該就是的人，和往日里的時姑娘一樣著圓領袍，頭發高高束在頭頂，腰間別著佩劍，看著極是英姿颯爽。

“可算知道要來見我們了。”子鉗住肩膀的臉，力氣大，完全沒有時不虞反抗的余地，了個過癮才放開。

“這是來京城的新朋友？”

時不虞著自己的臉，含糊著道：“勉強算半吧。”

總算是混個半了，和不比起來進步不小，言十安對這個進展滿意，上前一步行禮道：“敝姓言，名十安，見過小娘子。”

“丹娘見過言公子。”子如男子一般拱手作揖，笑聲爽朗，頗為不拘小節：“咱們小十二朋友果然是看臉的。”

“你這分明是在夸自己。”時不虞瞥一眼，不過許久未見，開心掩不住：“范參呢？你們都親一年多了，我還沒吃到你們的喜糖。”

“來，定親的時候你就把親的那份喜糖數倍的吃了。”丹娘又想的臉，可惜時不虞躲出了經驗，飛快往旁邊一閃，沒著。

“他收著些好東西，在那邊擺攤。你悠著點，給下次留點余地。”丹娘給指了個方向，看跑得飛快是又好氣又好笑還無奈。

一個守財奴，一個磨人，見面就打架，偏偏一個混跡于各個鬼市，一個滿天下的跑，有心算無心的，見面的時候還不。一開始還勸架，後來……咋咋，反正兩個人都沒什麼力氣，傷不著對方，最後通常是看誰皮子最利索。

言十安跟了一步，然後停了下來。

丹娘看他一眼，領著他往那頭走，邊不著痕跡的問：“言公子京城人士？”

“鶴藺郡白水縣人士。”

“遠。看到沒，熱鬧起來的那地兒就是他們了。”

言十安看一眼，只問這麼一句便不再問，也不知從中得到了什麼信息，見加快了腳步趕跟了上去。

剛走近，就被抱著東西的時不虞撞了個滿懷，他下意識的手將圈住，立刻反應過來趕松開，把人拉到後，看向追過來同樣抱了滿懷東西的男人，不用想，這就是范參了。

他很瘦，個子高挑，卻是做的文士裝扮，牢牢抱懷里的包袱皮，指著時不虞的手指都在抖：“好你個小十二，一來就搶我寶貝！你給我抱了，摔碎了我和你拼命！”

時不虞出形裝作手上一松，把人嚇夠嗆後又抱了，繼續躲回言十安後囂張大笑，把邊一眾看熱鬧的人都逗笑了，不由就想起了自家孩兒淘氣的時候也是這麼氣人。

范參又想搶又不敢靠近，怕真摔了，別人做不出來，小十二是絕對做得出來的，他哭喪著臉看向自家娘子：“丹娘，你看！”

丹娘想轉就走。

時不虞從一側出頭來：“看我這麼好看嗎？”

“看你臉皮厚！”

時不虞裝作要松手一臉皮，把范參嚇得忙攔著：“你臉皮薄，天下第一薄，別松手，姑，你拿穩了！我這些貨里最好的可全在你手里！”

“姑不好聽，阿姐。”

平時兩人就較真，范參比年長兩歲，想讓阿兄，偏想讓范參阿姐，相識六七年，兩人還誰都沒占著便宜過。

范參沒想到拿這個做要脅，氣得直咬牙：“喊了你就還我？”

時不虞占著絕對上風，這會心眼子那一個靈活，知道要是應了還他，東西拿回去後就得追著打，可要是不答應，那這聲阿姐可就跑了！

都盼幾年了，這聲一定要得著！

“你喊了寶貝還你一半。”

錢是命的范參低頭得很痛快：“阿姐。”

“哎！乖弟弟！”時不虞應得又脆又響亮，周圍又笑倒一片，這兩人怎麼看著都是范參年紀大。

越來越多的人被這里的熱鬧吸引過來，笑聲越來越大。丹娘一點不心疼自家夫君，跟著大家伙兒一起笑。

時不虞躲回言十安後邊分寶貝，還不忘大聲和他說：“你幫我看著點，他要是過來了你提醒我，我砸個響給他聽。”

言十安好久沒笑得這麼開心過：“我肯定給你看好了。”

范參後槽牙都咬了，一段時間沒見，這小十二更可恨了！

時不虞非常講信用，左一件右一件的分，最後單出來一件，冒頭問：“多的那件對半分？”

“阿姐阿姑阿，留給你留給你行不行！”范參向娘子求救：“你管管！”

“我連你都管不住，哪里還能管。”丹娘過去拿分好的那一半，低聲說了一句：“人太多了。”

時不虞朝眨眨眼，心里有數，又出頭道：“丹娘讓我給你留點面子，你說一句‘阿姐，弟弟錯了，弟弟以後都聽阿姐的’，我就都還你。”

丹娘額頭一下，沒拆穿。

范參還真以為是自家娘子給他說了，皮子一說句話就能把寶貝拿回來，那還有什麼可猶豫的，當即道：“阿姐，弟弟錯了，弟弟以後都聽阿姐的。快，還我！”

時不虞把手里剩下的那些都給了丹娘，在言十安後遮遮掩掩的也要表現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氣人。

范參氣樂了：“你等著，有你還我的時候。”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反正眼下是我贏了。”一生不服輸的時不虞暢快得不得了，推著言十安這堵墻上前，仍是躲在他後說話：“你這次的東西不錯啊，哪弄來的？”

“你管我。”范參把東西全都收進包袱皮了，有這不讓人安生的人在，今天他這買賣是別想做了。

時不虞嘿嘿笑：“我表哥特別有錢。”

表哥？丹娘和范參都看過來。

時不虞把言十安往前一推，意思非常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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