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山不由得怔愣了一下。

他從來沒想到能從明嫣的里聽到這樣狠決的話，對他從來都是千依百順。

他知道很怕打針，每次扎針時都抖得厲害，要緩好長時間才恢復……

可依舊為了他，給秦婉輸了很多次。

霍寒山面猶豫，抬眼看向明嫣，“那就……”

“明嫣姐……”可還沒等他說完，一旁的秦婉突然開口打斷，未語先垂淚，“你……你什麼意思？是在咒我死嗎？”

明嫣冷冷地看著，這個人的惡毒和偏執，演技更是一等一的高，每次都騙得霍寒山團團轉。

或許……他是心甘愿被騙。

明嫣角勾起一抹冷笑，“誰輸誰輸，反正我不會再給你輸了！”

秦婉扭頭挽住了霍寒山的胳膊，嗓音里滿是委屈，“寒山，你看，竟然咒我死，是希我也搬去ICU跟我媽一起躺著，才高興嗎？”

秦婉的媽媽當年為了救霍寒山，在ICU躺了五年，現在還沒醒過來。

也正是因為這個，霍寒山對秦婉心懷愧疚，對也格外偏。

可秦婉卻利用這點，每每鬧事必定要提媽媽。

而霍寒山也次次縱容。

只是，這次卻跟往常不太一樣，霍寒山聽到秦婉提到媽媽後，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永遠記得五年前，在卡車失控撞過來的瞬間，秦姨猛地將他推開，自己卻倒在車下，下暈染了一片……

可是明嫣……

見他許久未說話，明嫣的心里不由得騰起一希。

哪怕一次。

霍寒山有一次站在邊也好。

會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付出是值得的。

他不是不喜歡自己，只是沒辦法喜歡。

“明嫣，再給秦婉輸一次，好不好？我保證是最後一次！”霍寒山抬眸看，漆黑如墨的眼眸映著的臉。

升騰起來的希瞬間涼了個徹底。

明嫣苦笑一聲——真是蠢。

竟然還對他抱有希。

原來他每次做出的取舍都一樣。

而每次都是他權衡利弊後被放棄的那個……

秦婉暗暗松了口氣，待看向明嫣時，眉梢眼角全是得意，“明嫣姐，看來這次也得麻煩你給我輸，真是太謝謝你了！”

明嫣側眸看了一眼。

——霍寒山對是真好啊……

以前還自作多地以為霍寒山他學會了慢慢人。

可他現在用他一貫的清冷淡漠告訴自己——他這輩子都不會喜歡自己。

明嫣收回視線淡淡地掃了一眼霍寒山，“我說了，我不會給輸。”

霍寒山微微皺了皺眉頭，明嫣眼眸里的視線太過淡漠，讓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猶記得自己從第一次見到明嫣時，那時夏爛漫，臉上的笑比更燦爛。

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笑了？

“怎麼辦？明嫣姐不給我輸的話，我會死的！”秦婉滿臉的驚慌，“霍寒山，你答應過我媽媽，會照顧我的……”

霍寒山聲音冷冷的，“我現在立馬找其他人給你輸，不會讓你死的！”

秦婉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地向霍寒山，“萬一找不到怎麼辦？明嫣都給我輸了那麼多次了，型匹配，還沒有排異反應，為什麼要換人？”

霍寒山沒有說話。

秦婉眼睛里立馬蓄滿了淚水，“好，好，你不管我，我就去找梅姨！”

說著哭著就往病房里跑。

沒過一會兒，王梅就被秦婉架了出來。

王梅因為剛睡下沒一會兒，這會兒臉上還帶著幾分疲態。

也不知道聽了秦婉怎麼說的，目掠過明嫣的目略帶了幾分責備。

“寒山，你別總是欺負小婉，媽媽可是為了救你才了植人的，現在就是讓明嫣給輸點兒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況且都輸了那麼次了，不會有事的。可小婉如果不立馬輸的話，可是會死的！”

霍寒山抿了抿，眉頭微皺，“媽，我說了會馬上找人，而且庫里也有，不是非得明嫣的不可。”

“梅姨，你看他，他就知道心疼明嫣，不知道心疼我！”秦婉一句話將明嫣也扯了進來。

王梅有些頭疼地皺了皺眉，只是，霍寒山這會兒面無表，一雙眼眸冷厲地駭人，也知道自己這個兒子認定的事，誰都勸不。

無法，只能扭頭看向明嫣，“明嫣啊，你給小婉輸點兒好不好？就當阿姨求求你了。”

明嫣笑了笑。

就知道會是這樣！

每次秦婉鬧脾氣，做出讓步的總是。

而王梅這個未來的婆婆，每次選擇的都是讓委屈。

也是。

從一開始，就是熱臉上去的。

記得跟王梅第一次見面是五年前的寒假。

那時，才剛剛上大學。

因為一次晚上回學校太晚，被一個喝了酒的流氓拖進了暗巷，危急時刻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救了，雖然沒看見對方的臉，卻看見那人的口被流氓用匕首劃了一刀。

而後來出院後，在霍寒山的上看見了那刀疤。

本就對他一見鐘，得知他便是那日救了自己的人，更是歡喜不已。

哪怕他對自己一直冷冷淡淡，可卻越追越上頭。

雖然那時是法學系的系花，卻不要面子地倒追他，追得頭昏腦漲。

後來的寒假，實在頂不住漫長一個月的假期，便地背著家里人買了張去他家的火車票，跑去見他。

自小在城市長大，家境優渥，幾乎就沒有吃過什麼苦。

一路打聽著找到霍寒山的時候，卻見他被人死死地摁在地上。

“你這娃兒怎麼不聽勸呢！都說了山上有狼，你沒見孫大娘都被咬了嗎？你這會兒上山去找人就是去送死！”

“你媽估計也是遇見狼了，我們已經報警了，等警察來了再上山，你別沖。”

村子里的村民七八舌。

而霍寒山則是被摁在地上，臉上蹭滿了土，上也都是草屑。

可他也就死死地盯著山上，臉上依舊沒什麼表，可那眼神像是一只快要發瘋的野。

“你們放開他！”明嫣直接沖了上去，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一把就推開了住霍寒山的兩個男人。

“哪兒來的小丫頭？你搗什麼啊？我們這是為他好，這都馬上天黑了，這個時候上山，就是去喂狼！”

霍寒山沉默地坐在地上，修長的手指攥，卻依舊是一言不發。

“你們這麼多人呢！趁著天還沒黑，大家幫忙上山找一找啊，總比在這兒站著什麼都不做強啊！”

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沒人應聲。

這要是真遇上了狼，那可是要命的事兒！

“不幫忙就別攔著他！”明嫣手牽住霍寒山的手，“走，我陪你上山去找阿姨！”

霍寒山坐在地上，仰頭看著。

“我們走！”

明嫣直接將他拉了起來，牽著他的手往山上走去。

這時，天已經黑了。

“霍寒山，你別擔心，我會幫你找到阿姨！”明嫣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幽暗危險的前方，像是在不斷給自己壯膽，哪怕因為害怕，心跳劇烈得快要從嗓子眼兒跳出來。

“等找到阿姨，我們一起去學散打、跆拳道，以後沒有人再能阻止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方才霍寒山被狼狽地摁在地上的畫面深深地刺激到了明嫣。

那時才知道，原來一貫孤傲優秀的霍寒山竟然也會有那般無助絕的時候。

不想看他那樣。

他應該是發著，讓所有人都仰他優秀的存在。

不得不說，老天還是眷顧他們的。

就在天快要黑的時候，他們很幸運地找到了已經因為失過多瀕臨昏迷的王梅。

沒有遇見狼，只是摔了一跤，被樹枝刺穿了小，流了好多。

霍寒山當即背著往山下走。

明嫣記得王梅當時對千恩萬謝，一個勁兒地說霍寒山，讓他別辜負這麼好的孩子。

可是如今——

卻是時過境遷。

是人非。

如今的王梅卻在求著自己給別人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