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明寒律所頂層辦公室。

霍寒山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眉頭鎖。

周慕言最後那句倉促掛斷的電話，像一細刺，扎在他本就繃的神經上。

不對勁。

周慕言雖然一向跟他不對付，說話也慣常夾槍帶棒，但方才電話里的反應卻著一說不出的怪異。

尤其是當他問起明嫣時，周慕言那瞬間的停頓和下意識的反問，絕不像是毫不知的樣子。

霍寒山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過去：【周慕言，你見過明嫣了，是不是？在江南？】

他盯著手機屏幕，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將全部的希寄托在一個死對頭可能施舍的回復上。

幾分鐘後，手機屏幕終于亮起。

周慕言的回復簡短得近乎敷衍：【嗯。】

只有一個字。

竟然在江南！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從辦公桌後站起，抓起車鑰匙和外套就往外沖。

“老霍？”一直等在外間的韓晉被他這陣勢嚇了一跳，連忙跟上，“怎麼了？有消息了？”

“在江南！周慕言見過！”霍寒山腳步飛快地走向電梯，“給我訂最快一班去江南的機票！現在！馬上！”

韓晉先是一愣，隨即也松了口氣，“太好了！總算有消息了！我這就訂！”

他一邊快速訂票，一邊忍不住念叨，“我說什麼來著？明嫣那麼喜歡你，怎麼可能真舍得去國外……你去了好好跟人家說，別再冷著臉了，孩子是要哄的……哎，你等等我！”

霍寒山仿佛沒聽見他的絮叨，電梯門一開就疾步走了進去，手指反復挲著手機屏幕上周慕言那個簡單的“嗯”字，心臟在腔里劇烈地跳著，一種失而復得的巨大希灼燒著他。

明嫣！

等我！

……

江南。

躍華生集團會議室。

周慕言發完那個“嗯”字，便將手機隨意地放在了會議桌上，轉去跟法務部的同事代和解協議的後續執行細節。

他沒把霍寒山這突如其來的追問當回事，只當是對方找不到人急瘋了，偶然得知一點線索就來打聽而已。

他更頭疼的是眼前這樁被大老板強行‘賤賣’的和解案，以及傅修沉上那若有似無的低氣。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新消息預覽彈了出來。

發信人：霍寒山。

容：【我馬上去江南！】

這條信息恰好被坐在一旁尚未離開的傅修沉收眼底。

傅修沉的眸倏然深沉，眼底掠過一極淡的銳，像平靜湖面下驟然涌的暗流。

他不聲地抬眸，看了一眼正背對著他的周慕言，薄微啟，“周律師。”

周慕言連忙回頭：“傅總，您還有什麼指示？”

傅修沉微微後靠，目掃過會議室里尚未完全散去的工作人員，語氣平淡無波，“通知法務部全，今晚加班。”

“啊？”周慕言懵了，下意識看向窗外還沒下山的太，“傅總，是……有什麼急案子嗎？”

今天除了明嫣這樁，沒聽說有什麼急事啊？

“嗯。”

傅修沉淡淡應了一聲，卻并不解釋是什麼急案子，只是屈指敲了敲桌面，“把所有正在進行中和即將啟的侵權訴訟案卷，全部重新梳理一遍，尤其是賠償金額的計算依據和主觀惡意的證據鏈，我要最詳細的報告，明早九點，放在我辦公桌上。”

“明……明早九點？”周慕言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厥過去。

法務部手頭是重點訴訟就有七八個，普通維權案件更是多達幾十個，一晚上全部重新梳理還要出詳細報告？！

這是要通宵猝死的節奏啊！

“傅總，這……時間是不是太了點？”周慕言試圖掙扎一下。

傅修沉抬眸看他，眼神沒什麼溫度：“有困難？”

周慕言瞬間把話咽了回去，頭皮發麻：“沒……沒有！保證完任務！”

他哭無淚，心里瘋狂吶喊：到底是誰又惹這位祖宗不高興了？！

這突如其來的加班地獄是為什麼啊？！

傅修沉不再多言，起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邁步離開了會議室，留下周慕言和一眾法務部英們在原地哀嚎遍野。

……

京都，機場高速。

韓晉開著車，風馳電掣地趕往機場。

他過後視鏡，看著後排一言不發，臉繃的霍寒山，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段日子，他算是親眼見識了霍寒山是怎麼瘋了一樣滿世界找明嫣的。

幾乎用了所有能用的關系網，放下手頭所有重要的案子，整個人像變了個人似的。

那偏執和急切，哪里還有半點平時冷靜自持？

旁人都說霍寒山冷心冷，可韓晉卻覺得，他對明嫣，從來都是不一樣的。

只是這種‘不一樣’藏得太深，連霍寒山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或者說，不愿承認。

直到失去的那一刻，才如山崩海嘯般反噬。

“找到人之後，好好說，別再端著你那臭架子了。”韓晉忍不住又囑咐道，“明嫣那丫頭看著和，骨子里倔著呢，這次能做得這麼絕，肯定是傷心了，你……”

韓晉的話還沒說完，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他的叮囑。

霍寒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律所前臺的號碼，他微微蹙眉接起：“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前臺小姐小心翼翼的聲音：“霍律師，秦婉小姐來了，說給您送晚餐，您看……”

霍寒山的臉瞬間沉了下去，語氣冰冷：“就說我不在，讓走。”

然而，電話還沒掛斷，話筒里便傳來秦婉嗲的聲音，“寒山？你還在忙嗎？阿姨讓我來看看你，我給你帶了……”

可還沒等的話說完，霍寒山已然面無表地按下了掛斷鍵。

“嘟嘟嘟——”

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忙音，站在明寒律所前臺前的秦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變得一陣青一陣白。

周圍幾個悄悄豎著耳朵聽靜的員工迅速低下頭，假裝忙碌，但空氣中彌漫的尷尬和那些若有若無的窺探目，讓到無比難堪。

又是這樣！

自從明嫣那個賤人莫名其妙消失之後，霍寒山對的態度就急轉直下，一次比一次冷淡，現在更是連見都不愿見了！

秦婉心里又氣又恨，一邪火無發泄。

都怪明嫣！

明明是自己行為不檢點，在酒店跟老男人私會被自己撞破，沒臉見人才跑的，憑什麼寒山要把這筆賬算到自己頭上？

還把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招誰惹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