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春潮》 第1卷 第20章 “就留在家里,陪著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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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鸞沒說話。
跟過的那些顛沛流離之苦比起來,一碗藥的苦又算什麼?
沈家讓見識花團錦簇和錦玉食的生活,將養的天真又愚昧,以為子的立足之本便是通過依附一個男人來實現。
當發現自己被男人的花言巧語所蒙蔽時,已經太遲了,早已失去了庇護自己的力量。
只是終究是低下了頭,藏起了眼中的那一抹堅韌,再抬眸時,已是眼睛紅紅,可憐兮兮的小丫頭模樣。
“哥哥又來打趣我,經過昨晚那一遭,差點連命都沒了,還說什麼苦。”
沈之珩笑了,倒也沒說什麼,只是打開食盒的夾層,又取了一碟餞出來,是以前極吃的嘉應子等果脯。
“嘗嘗,這是從上京嘉慶坊帶回來的。”
云鸞依言了個嘉應子,放在邊慢慢地小口咬著,細白的指尖沾染了一些糖漬,腕間沒有首飾,素手纖纖,一段人的白,延至淺紅的袖中。
是個人胚子,十七八歲正是花一般的年紀,貝齒紅,姿態優雅,瞧著極是賞心悅目。
沈之珩就這樣瞧著,直到被發現,才彎笑了笑。
“榮王抓了你的丫鬟,怕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云鸞咀嚼的作頓住,隨后臉發白地看向沈之珩,輕咬瓣,似想說什麼。
沈之珩不聲地微笑,“妹妹不必擔心,榮王府如今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
云鸞心事重重地放下那枚吃了一半的嘉應子。
李麟死了,是殺的,怕過,但沒后悔過,重活一世,還是會選擇殺了他,可阿采……
仿佛是為了安,沈之珩解釋:“榮王府私造兵,練軍馬,哪一項都是重罪,李麟為禍百姓,強納民,草菅人命,更是死有余辜。妹妹這是為民除害了。”
調侃般的話,云鸞卻沒笑。
知道,沈之珩說的都是真的。
不久之后,榮王果真勾結滇王造反了,沈家也了榮王第一個報復的對象,除了沈之珩的緣故外,更是看中了沈家富可敵國的家產。
只是,好像還有哪里不對勁。
昨晚出現在沈之珩書房中的賊人是來找什麼的?
云鸞失神般想著,目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腰間的玉佩上。
等回過神來,又聽沈之珩道:“今日你便前往城郊別院養病,其他的事我來理。”
云鸞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同意。
“大哥哥不是瞞了行蹤回來的,如今貿然現……會不會不太好?”
“昨夜府里已送信去京城我回來,不過就是這兩日的事,你安心即可。”
這意思就是,善后的事他會負責,不要手。
云鸞垂下睫,知道自己該乖乖聽他的安排,可不想。
“大哥哥,阿采同我親如姐妹,我不能不管。”
“不過一個丫鬟。”
沈之珩語氣淡淡,“待風頭過去,我再尋幾個可心的給你。”
見他如此輕描淡寫,將阿采的命視如草芥,忍不住出言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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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大哥哥眼中不過是個丫鬟,可在我眼中,是與我相依為命的親人。”
沈之珩看著,半晌后才道:“你可知道今日一去便是什麼下場?”
“知道。”云鸞說,“無非是失去清白,毀了名聲。”
已不是前世那個將清白與名聲看得比天大的小姑娘,重活一世讓明白了一個道理,世界上沒有比命更重要的東西了。
“我早已無路可退,如今更是陷局中,阿采被我連累,原本就是我之過,我若是不救,心中更是難安,如今之計,我唯有以局,才能破局,大伯母抓了阿采,不就是要定我的罪嗎?”
“何況,我不相信這是意外,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誰害我,而那個害我的人,我也一定不會放過。”
此時天已經很亮了,沈之珩坐在背,映著窗外那一片蕭瑟,神竟顯得越發冷了。
對于的請求,他不置可否,沉沉地看了半晌后,忽然開口。
“你不想嫁給他嗎?”
云鸞一愣,便聽他又道:“季家那門婚事,你不是很滿意嗎?季家公子不正是你想要嫁的那種讀書人?若日后他考取了功名,進場,季家復爵也不是什麼難事,為公侯之妻,明正大地與我劃清界限,不是你一直盼的嗎?”
終于明白他想要什麼了。
在這個沈家,除了長輩,唯一能決定命運的人就在眼前。
不顧自己衫單薄,也不顧地板上依舊寒氣人,徑直下了地,跪在他面前。
沈之珩眉心微蹙,卻沒有手去扶。
“我從未滿意過這門婚事,季硯臨也并非良人,季家更是火坑……大哥哥,你幫幫我。”
仰頭看他,面上淚珠兒滾滾,自雪白的腮邊落下。
已然駕輕就,因為當初在他面前時,但凡一掉眼淚,他就沒有不心的時候,如今,更是連裝也不需裝了。
“我想退婚。”
……
云鸞離開后,沈之珩也喝完了那一盞茶,懶懶靠在引枕上,他面無表地闔著眼,一不。
屋里屋外的人知道他這是又心不好了,做什麼都躡手躡腳的,大氣也不敢出。
沈之珩知道他應該問退婚的原因,但他忽然又不想問了。
前兩年間斷斷續續傳回來的關于的消息,慢慢變的亦真亦假。
花前月下,兩相悅?
沈之珩冷冷地嗤笑了一聲。
到底是誰那麼大的膽子收買了他的人給他傳遞假消息?
不過這失之余,倒是說了他一直都想聽的話,就在方才,他問:“退婚之后呢?”
“退婚之后……”
著他,潤還微微泛紅的眼流出狡黠,“就留在家里,陪著大哥哥。”
他莞爾一笑,“妹妹不嫁人了麼?”
“不嫁了。誰也不嫁了。”
話說的果決,帶著幾分懵懂的天真,倒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他微微嘆氣,似慨似服,“傻丫頭,天下間哪有子不嫁人的道理?”
“那哥哥會娶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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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自然。”
便不再說話了,垂著頭,手指絞著裳的帶子,等他瞧過去時,看見眼圈又紅了,倒似傷心了一般。
他心瞬間好了幾分,將那云簪回了的發間,對承諾,“退便退了吧,我會給妹妹找個更好的人家。”
思及此,沈之珩垂眸,撿起小碟中那枚咬了一半的嘉應子,放到眼前端詳許久,才慢慢送進了齒間。
甜膩的滋味,一如兩年前那個雨夜。
“公子,去潭寺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小舟兒問何時出發。”
紅藥走上前,端來一盞清茶放在他面前,“四小姐方才從歸園的道悄悄離開了。”
見沈之珩不說話,紅藥忍不住道:“前方便是龍潭虎,去了怕是沒命回來,公子倒是一點也不著急。”
沈之珩接過茶笑了笑,“無妨,總要多壁,到頭破流,奄奄一息,才會心甘愿地聽話。”
說罷擱下茶盞,“走吧。”